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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玉依旧语气温吞,仿佛跟谭甚描述的不是一个人:“变了也正常吧,毕竟大家都经历了不少。我是跟家里闹掰,大彻大悟了一番,蜕变了。”
“那我是自然蜕变,发现这样活更舒服就这样了。”谭甚说。
师玉看向裴珺安,笑了:“小裴,虽然重逢第一面这样讲话有点越界,但我还是希望你一直做你喜欢的事。在这方面我也算有点心得,随时欢迎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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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甚要去穿孔店,师玉也准备跟他逛逛。
裴珺安懒得顶着太阳出门,跟他们约了下次见面,就躺回床上了。
跟童年好友再见的感觉很奇妙。
裴珺安隐隐勾勒出以前的自己,眼高于顶、争强好胜、高傲、直来直去,而其他人并不如他强势,现在却彻底反过来了。
他们的人生在某个节点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说实话,裴珺安并没有太多斗志。刚来凤川时不适应环境,他又回到小时候那种要强的样子,但随着孤独和疲惫加深,他在这座城市非常,格格不入。
尤其是在和周煜贞把作品送赛之后。
他最后报的专业是国经贸,想着毕业了还是要凭自己过得很好,哪怕对文史哲更感兴趣,也对珠宝设计方向更有了解,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商学院。
同学间的比较太多,裴珺安忙碌地学习忙碌地生活,大二送赛后果然得了奖。他却忽然,因为这个充斥着自己心血的奖项而难过。
他现在的努力是为了什么?为了简历更好看,能进更好的公司?那之后呢?拿了还不错的薪资,然后一生忙碌?
裴珺安感觉到迷茫,竟然一点也共情不了,为了方案通宵时和周煜贞说“想做得更好,想被世界看到”时的自己了。
线紧绷到极点会断,压力积蓄,自然也会压垮一个人。
裴珺安面上依旧矜冷,对一切都保持距离,也把一切做得很好。他却像局外人一样清醒地,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忙碌,一切只是徒劳地奔波着。
参加聚会时他也心不在焉,散场出了地方,却看到一辆眼熟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裴珺安抿起唇,对那天船上周煜贞的愣神心里还有根刺,想降低存在感绕过去,眼前的车窗却缓缓降下来了。
周煜贞说:“我送你。”
默了默,他还是上了车。
车窗没有关,透进新鲜干净的空气,让裴珺安感觉到一点安慰,问:“是找我有事吗?”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没有多余的装饰,手腕上也空空荡荡,不见任何饰品。
夜风轻轻吹动黑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车内光线昏暗,路灯照进来,投下明暗光影,于是裴珺安那双总带着疏冷意味的眼,此刻竟然也显得暧昧。
周煜贞没有发动汽车,缓缓开口说:“城西的别墅离学校不远,你可以搬进去。”
“虽然我是夸过那里,但不用这么夸张……宿舍挺好的。”裴珺安愣了愣说。
“我知道,”周煜贞给他足够空间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没那么冷硬,“我的意思是,和我一起住。”
“据我了解,你的信托要等到二十二岁。”
裴珺安没有说话,双手交握,不确定地想,周煜贞想说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可他不是对自己没感觉吗?为什么突然……?
“我有一个提议,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周煜贞那时候也还年轻,眼睫动了动,然后微微垂眸,把少见的情绪藏住,声音依旧低缓。
“接下来的两年里,你的时间和精力,不应该被这些无关的事消耗。如果可以,我的安排是,承担你所有的开销,每月另有一笔自由支配的资金,金额不限,可以商定。”
裴珺安的心跳变得异常,快把他自己敲痛,声音很轻:“……什么意思?”
周煜贞一直知道他是擅长保持距离的人。过去裴珺安被娇惯长大,性格却很要强,而现在家里出了事,比起一些稳定的东西,安慰对他来说并不必要,不然追求他的人也并不少,大可以放任自己沉沦感情的慰藉之中。
而这种交换的方式,或者更庸俗,这种情人的关系,是等价交换的交易,他可以安心地拿走一切,也可以随时抽身,比起其他稳定太多。
如何将野生的美丽留住?周煜贞的思维中,这种方式让关系有了更恒久的可能,至少可以把人圈在身边,慢慢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他侧过身,拿过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或许就是你想的意思。”周煜贞说。
“这不是一个太仓促的决定。协议草案由我的律师拟定,里面详细列明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隐私保护和协议终止的条款。你可以拿回去看,不用着急给我答复。如果这些让你感觉到不舒服,我现在道歉。”
裴珺安接过那个文件袋。触感冰凉,他没打开,只是怔怔地,看着周煜贞,眼睫又垂下去。
窗外传来笑语,刚从聚会离开的学生走过,讨论着不属于他的太多,金钱,空闲,娱乐,未来,以及,爱情。
“在这份协议存续期间,我只需要你的时间。”周煜贞的声音仿佛要化进光影之中,“或许算一种交换。除此之外,不会干涉任何。”
裴珺安没有打开文件袋。
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优美而深浓的眼神看着周煜贞,问:“你确定吗?”
“是。”
“……好。”
然后,裴珺安探过身子。
他的动作很慢,手撑在真皮座椅上,莹润微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陷入柔软的皮质里,变成深粉色。
车窗依旧大开着,那几个才和他分别的学生正好奇地向车里张望。
那些目光清晰而分明,仿佛一根根丝线,将他缠得大胆,缠得心里种种情绪都被催化。不甘,不安,不满,太多了,裴珺安被压得喘不过气。
在太多人的注视下,他主动地,给了周煜贞一个冰凉柔软的吻。
一触即分。
腰身因为动作而下陷,眼睫轻轻地颤,裴珺安想坐回去,后颈却被周煜贞掌住,然后湿润的呼吸拂过,唇压上来。
惊呼声模糊地传入,裴珺安却听不清了。
吻他的这个人只是轻轻蹭动,没有再进一步,而初见时就觉得薄冷的唇竟然温热,至少比他此刻温热。
搭在后颈的手指修长,裴珺安不合时宜地分心,心想指腹会不会压住他的血管,那周煜贞是不是能感知他现在的心跳?
跳得乱糟糟的,丢脸极了。
风吹了进来。
裴珺安的发轻轻拂动,将他的侧脸彻底露了出来。他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在叫自己名字,而下一刻,周煜贞轻轻含了一下他的唇瓣。
裴珺安几乎快撑不住,手指蜷起,再多一秒就要整个人缩进周煜贞怀中。
所幸他很快被放开。
裴珺安眼神湿润,乌黑的眼水淋淋地亮着,很轻很急的喘息从那双唇中吐出,似乎都变成有形之物,要将见过他的人都深深陷住。
周煜贞说:“被看到了。”
“……嗯。”
对面的人似乎笑了:“现在去哪?”
“去,你的别墅。”
裴珺安记得自己这样说。
第24章 老公爱我
裴珺安想到师玉的话,心想,要不和周煜贞搬到城西那边住一段时间?
他摸出手机,点开相册,入眼就是一片片莹白,立刻熄了屏。
……尺度太大了。
裴珺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最后还是解锁屏幕,挑挑拣拣了最完美的几张,调了调色,点开微信聊天框,一口气发过去然后立刻退了出来。
他按住侧面按钮给手机静音,把脸埋进枕头里,热热地呼吸着,闷得缺氧,七荤八素地想——
当时刚确定关系,他以为周煜贞和褚舟元爱好相同,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手轻手重,忧虑中又买了点药。
结果那时候周煜贞对他很礼貌,现在对他还是很礼貌……!
裴珺安已经不像当年那样担心害怕,反而莫名有了新的癖好。
他把手压在脸颊和枕头之间,一直感受到挤压的微微血液不畅,才抬起脸,手指发麻发抖地去碰屏幕。
没有新信息。
裴珺安又把静音关掉,侧卧在床上,忍着羞耻点开自己发的照片,看了半天,只看出四个字。
任人采摘。
“叮咚——”
他正神游天外,被信息提示音一吓,心跳变快,点了返回。
老公:
「看不出哪里修了」
「还有两小时下班,实在有点苦恼」
他哼哼唧唧了一通,打字:
「还有呢?」
「稍等」
裴珺安就捧着手机好奇地等,不到一分钟,周煜贞发来一张照片。
是拍卖图录,左侧版面被拍品的特写占据。
他把图片放大。
那是一条风格古典的钻石项链,核心处是一颗硕大的、公主方切割的粉色蓝宝石,呈现出莲花般的瑰丽色泽,在柔美的粉调之中透出一线红霞。
宝石内部纯净通透,折出璀璨的火彩。
裴珺安想嘴硬,却还是忍不住盯着看。
这颗主石太大了,目测可能超过一百克拉,而承托它的框架也极其精巧,繁复却不累赘,细密的钻石如花环般拥簇,如同藤蔓托起一株蔷薇,实在很合他的审美。
悬浮窗在上方跳出:
「看到照片就想到它了,本来准备下班跟你说」
「戴这个肯定很漂亮」
裴珺安没有这种夸张的粉色蓝宝石,主要是他觉得这个颜色太少女气质,戴出去会很奇怪。
他回复:
「可是好大一颗,配礼服裙才好看,我戴不出去的老公ππ」
「只考虑喜不喜欢呢」
「还是很喜欢」
周煜贞引用他礼服裙那条,回复:
「那在家里穿」
「等我回家,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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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珺安心里软绵绵的,终于听到汽车声,像闺阁小姐一样探窗往院门口看。
他于是下楼,和以往一样,跑到半路就碰到周煜贞,挽住对方的手臂,高兴地说:“老公你回来了。”
“今天谭甚来吃饭,竟然还带了我以前的朋友。”裴珺安和他一起往上走,汇报今日行程,有点不好意思,“周围的人里只有我结婚最早,我和他们都有点说不上话。”
周煜贞等他说完才慢慢回复:“那可以和他们多出去玩,闷在家里肯定很无聊。今天又没有出门?”
裴珺安正给他解领带,闻言踮脚亲了一下,扮可怜地说:“外面太阳太大,我会被晒痛的老公,不是故意不出去的。”
他和以前一样,非要亲手给周煜贞穿衣脱衣,又跟他一起进浴室。
泡进浴缸,裴珺安忍不住开了按摩,下一刻又被痒得往他怀里钻,闹了一通,亲昵之中问他:“老公,我们去城西的别墅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换地方?”周煜贞鼻尖蹭了蹭他漂亮的脖颈,又向下轻轻地吻了一下锁骨,“我都可以。只不过不久要出差。”
裴珺安才高兴一秒又蔫下来:“去哪里出差?要多久啊?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智利。”周煜贞抱着他,被赤/裸的肌肤蹭得有点难受,语气却很讲道理,“大概两周,最迟半个月。”
“宝宝。”他低低地哄人地叫,裴珺安瞬间软在他怀里,乖乖地把脸贴在他掌心,但眼里还是祈求。
周煜贞和他认真地说:“沙漠发现了新的锂矿,最后是和我一直合作的集团拿到开采权,我们预备成立合资公司,在矿山附近建工厂,所以必须去实地考察,在回来的船上也是说这件事,今天才彻底确定。”
“要坐一天多飞机,那边海拔高,气候也不好,可能会生病。而且时间很赶,我大概会不停开会、看报告、去勘察,沙漠附近没办法购物看展,你只能一个人在酒店,不如在这里和朋友一起。”
他没说最根本的原因,裴珺安情绪敏感,又才从信鸽岛回来,经历过那几天的紧绷,如果再去到陌生的恶劣的环境,自己又没办法陪,肯定很不舒服。
裴珺安其实已经被说服了,但还是有点不高兴,环着他的腰,把脸靠在周煜贞胸膛,嘟囔说:“那你继续建设你的商业帝国去吧……”
周煜贞失笑,垂眼看着他,手掌贴着柔软的脸颊轻轻抚摸,放低姿态:
“是我的错,才回家又要走。这个项目的确很重要,几乎和未来十年的资源形势挂钩,对面也是CEO亲自等我。我知道安安肯定能明白,对不对?我已经想好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他亲了亲裴珺安的眼皮,问他:“等我出差回来,能不能等到对戒?”
裴珺安被细细密密的吻弄得没力气,耳根红透了,含糊回应:“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但是不要晒得太黑。”
他撑着浴缸,换了个姿势分开跪坐着,一下子比周煜贞高出不少,往前蹭,柔软的胸口几乎要贴到人嘴里去,语气凶恶:“最后的晚餐。”
周煜贞被他逗得一直笑,笑得坐在他腿上的裴珺安都不稳,红着脸戳他,又叫他不许笑了。
周煜贞把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宽阔优美的背部在裴珺安眼下展开,一时间竟然有种依赖的味道,低低地说:“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幼稚了。”
裴珺安生气:“谁有你幼稚啊?天天捏我的手捏我的嘴,我是你的玩偶吗?”
周煜贞又直起身,带着笑意看他,一只手圈住他的腰,一只手卡住他肋下,往上一点点推,把软肉推得微微鼓起,然后虎口收紧。
裴珺安又疼又舒服,眼睛潮湿地低下去,看到周煜贞张开双唇,下一刻瞳孔又忍不住往上飘,后腰瞬间快化了。
又被吃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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