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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装修的很好,地上铺着毛茸茸的毯子。
精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束漂亮的鲜花,似乎想起了什么,谢耀走过去把鲜花拿掉,扔到垃圾桶里,转身对着已经躺在床上快要闭眼的青年说:
“时雨,到了皇宫我该做什么?”
青年又睁开眼,扭头看向他,“按照我教你的做,说米奥杰庄园是你的,多拉西斯不过是个的危险的冒牌货。”
“可是国王凭什么相信我呢?”
“你忘了吗?”
时雨好整以暇的撑着下巴,微微含着笑意,声音里都带着温柔,“我给你了,那个印章,他就是证据。”
时雨去接近多拉西斯之时,曾经调查过,在这个落后的时代,能够证明一个人身份的东西,就是庄园的印章。
就像国王的权杖,带着无穷的权力和身份象征。
谢耀微微激动,“他真的有这般大的权利?”
看着手掌上这枚小小的印章,他简直不敢相信青年竟然偷到了他。
“自然。”他打着哈欠脱掉鞋子,卷着毛茸茸的被子把自己盖住睡觉了。
时雨很懒,除了勾搭人的时候,平日里他不是睡觉就是晒太阳。
在谢耀印象中,时雨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
性格真的如同猫咪一样,不过猫咪可比他好动多了。
他轻轻的走过去,把青年露在外面漂亮的双脚用被子轻轻盖住。
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文件,以及青年为他整理好的说辞通通拿了出来,死记硬背。
这些是在面向国王提问时要回答的问题,他必须控制好回答的方向和话题,这样才不会露出破绽。
他不是一个真正的贵族,行为举止很容易露出破绽。
为此,时雨花费了一个月,进行魔鬼般的训练,让谢耀拥有了现在的行为举止。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接触久了还是很容易从他的生活习惯中发现他的虚假。
明天就是他身为公爵受封之日。
一个国家对于一个毫无建树的公爵来说,很难得到国民的认同。
谢耀不在乎,他相信时雨一定会找到办法为他解决这个难题。
也许连他都没有注意到,他太过于信任青年,这种信任已经达到了盲目的跟从。
一辆马车急速的行驶在国都的街道上,车夫已经把马车赶得很快了,但隔着一道帘子的马车里,男人的声音依旧带着催促:
“快一点!”
仆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着被吓得破口大骂的路人,心惊胆颤的回答:“大人,这已经很快了,马……马……马会受不了的。”
毕竟是有血有肉的动物,跑得再快也有个限制。
尼克先生黑着脸,那夜缠绵醒来,怀里浑然一空,美人不知去向,犹如一场梦。
如果不是满地的玫瑰和空气中残留的香味,他甚至以为自己在梦中被一个妖精迷惑了。
但那不是妖精,而是谢耀身边的一个仆人。
尼克先生在得知谢耀带着时雨入城后,马不停蹄的追了出来。
“伯爵大人,我们已经到国都了……”
这满大街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去找家旅馆。”帘子里的声音催促的说。
“好的,大人。”
这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掉了个头,往繁华的大街上去了。
马车离开,时雨手拿着一个小孩子玩的编织物从街上走过。
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男孩,粉粉嫩嫩的男孩留着一头长长的辫子,耳朵上还戴着一串蓝色的耳环。
穿着富贵,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金色长发微微卷起,让他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波斯猫。
小波斯猫一路悄悄地跟着时雨。
他自以为自己跟的很隐藏,孰不知走在他前面的人走走停停,就是在吊他的胃口。
美人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小巷,小孩慌了,跑到巷子里左顾右盼,什么也没看到,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小老鼠?”美人忽然出现,轻拍了一下小老鼠的肩膀。
因为激动,哭的一抽一抽的小男孩直勾勾地盯着他。
“刚才……刚才你不见了……”耸着鼻子,模样可怜。
“我又不认识你,你跟着我做什么?”他可对这种没有怨恨的小屁孩儿不感兴趣,看着就没胃口。
时雨所谓的胃口,是人类身上散发出的两种特殊的磁场。
一种是爱,可以让他获得力量。
一种是怨恨,可以让他获得生命。
小孩子的喜欢很多就像一块轻轻的羽毛,他根本看不上眼。
“你……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小老鼠伸出小爪子,还没碰到青年的衣服,就被对方用手轻拍开了。
捂着被拍疼的爪子,小老鼠的眼睛又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在眼眶里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往下掉。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就只有这些?”
美人笑了,他弯下腰,目光与这只可爱的金毛小老鼠平视道:“我可不要这些,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小老鼠脸色刷的红了起来。
美人挨他挨得太近了,近得可以让他看清楚美人瞳孔中的自己,他觉得自己就像偷喝了父亲的酒,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为什么给不起?”小金毛不理解,“我的家里很有钱的,我敢肯定,在这个地方就只有我最有钱的!”
时雨瞧着小金毛自信满满的样子,忽然起了挑逗的心思。
“可我不要这些。”
小金毛急了,想伸手抓他又不敢的样子,让青年笑了。
“那你要什么?”
“我啊,想要好吃的东西。”
小金毛顿时眼前一亮。
“那行呀,我家里有很多。我家的厨房特别大,里面到处都是美味的食物,你想吃什么都有,我可以让女仆给你做。”
第6章 来自国王的嫌弃
小家伙似乎没有意识到,青年口中所说“好吃”的东西,可不是他所认为好吃的食物。
他把人悄悄带到了宫殿,路途中躲过了一个又一个仆人。
他让青年躲在帘子后面,故作威严的轰走了所有下人,才把人请出来,带他去厨房参观。
时雨知道这里是哪里,也知道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份。
他叫雷伊,是乐斯特的王子。
当今王后和国王唯一的儿子,将来也会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
小王子天真的以为他是被厨房里的美味所吸引,滔滔不绝的向他介绍着一块又一块精致的蛋糕。
可是,一股更加美味的气息,从遥远的厨房后方飘了进来。
时雨动动小鼻子,被这股美味的气息吸引。
等小孩回头,他对着小孩吹口气,小金毛的眼前一片模糊,软哒哒的倒在青年的怀里。
“乖乖睡一觉。”
他把小王子放在椅子上,推开后院的木门。
那股味道来自树林,于是他穿过绿树成荫的树林,哼着音乐漫步在林间小道。
鸟儿绕他而去,松鼠惊恐跑开,美人的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座小房子。
小房子的周围堆着许多木材,这里看起来和豪华的宫殿格格不入,那股浓烈的怨恨,从小小的门缝里飘散出来。
“真美味!”
时雨舔了舔嘴唇,若不是他现在还有一个契主,他一定不会放过眼前这块美味的蛋糕。
但是这不妨碍他可以把这块蛋糕留着以后慢慢吃。
脚步声渐渐靠近房子,直到在门口停下。
咚咚——
时雨有礼貌的先敲门。
哗啦!
敲门声刚响起不久,屋子里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东西里肯定盛满了水。
咚咚。
时雨又敲了一下。
敲门声又响起,这次隔着一扇破败的门,屋子里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谁?”那声音磨耳难听,不难发现,这是一个成年人才有的声音。
哦豁~
时雨轻笑,是个大人,难怪有如此醇厚的怨恨。
“可以把门打开吗?”
“我打开不了……”那声音平静的说,这一次,说话声中还夹杂着铁链晃动的声音。
美人歪着头,将手放在门把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响,门栓断了,美人轻轻地伸手一推,这毫无用处的大门就打开了。
灰暗的空气夹杂着恶心的气味一下子扑面而来,正常人绝对会捂着肚子呕吐,时雨却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这里太脏了。
排泄物、馊掉的饭菜、死去的老鼠,什么都有。
角落里,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被拴住了双脚双手,锁在墙边,活动的范围仅次于那肮脏的方寸之地。
他有着一头杂乱糟糟的红发,眼睛在黑暗处看不清楚颜色,那股充满了不善的目光却尤为的锐利。
“你是谁?”
男子并没有因为青年的美貌而沉迷,他显然比任何人都要理智。
时雨惊讶的眨眨眼,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对自己美貌如此克制的人类。
没事。
他走到了青年的面前,伸手帮他撩起额头上挡住视线的长发,这才发现锐利的双眼之下,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好看。”
“谢谢,你的也很好看。”
时雨低头,目光停在他的双脚上,铁铐烙印的位置,盖着厚厚的痕迹,他应该是从小被关在这里长大的。
这种痕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留下的,少则五年,长则十年。
咕噜~
青年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音,但他并不觉得尴尬。
“你饿了吗?”时雨触碰着他扁扁的肚子,稍微用力,便是扎手的骨头。
“我这里刚好有吃的。”
男人看着他从背后伸来的手,突然又多了一包吃的。
他怀疑地盯着对方,不明白这包食物从哪里来的,却抵挡不住食物里散发出来的香味。
他根本等不起青年慢吞吞的动作,伸手抢了过来,缩到角落里防备的大口大口吞下。
他怀疑这个人是那些家伙派来折磨自己的。
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有人这么做了,换个新面孔,假装对自己好,在他完全信任对方过后,再把他从云端狠狠的抛下,无情的践踏。
他已经习惯了……
便不再抱任何期待……
“以后我每天都有时间来给你带吃的。”
然而对方在他的诱惑之下没有半丝的感激,这让时雨充满惊讶。
他歪着脑袋,漂亮的黑色眼睛像隐瞒温暖的深潭,对方注视着他,却不为所动,心里充满了无数恶意的猜测。
于是美人懂了,看来这个小猎物是被许多人戏弄惯了,早已经不吃这一套。
不过他不在乎,人类的那些把戏和他又有何关,他只要得到这个人身上产生的怨恨和痛苦就好。
他笑着,迷醉的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你要干什么?”瞧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被吓着的男人只能缩在墙角。
他并不是害怕对方,只是青年的那股子笑容,让他感到后背发凉。
美丽的事物往往是恐怖的,即使他拥有着天使的面孔,却不能改变他眼中魔鬼一般的眼神。
“我什么都不要……”
美人靠近他,彼此的呼吸都可以交换的距离,让两个人都能看清楚对方眼中的自己。
男人不相信他什么都不要,动了动嘴,瞬间惊恐地瞪大眼睛,细腻的触感让他慌了神。
对方亲了他。
好像有一滴水滴落在满是冰原的荒草上。
刹那间,枯死的花园长满了嫩绿的芬芳,就像他早已干枯的心房被水滋润。
他捂着嘴像个被羞辱的勇士,要哭不哭的眼神里是缴械投降后的惊恐,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委屈。
也许他是在觉得时雨在侮辱他。
不过时雨可没有这个兴趣,他只是在猎物的身上打了个标记。
虽然不是完整的契约,但临时的标记也可以让他获得这个人产生的怨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
美人弯着眉眼,不在意刚才的小插曲说:“你是哆帕达的王子吧。”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因为从小到大没人提起。
他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来自于那个陌生的国家,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小时候,他还在母亲温柔的怀里,在父王的保护下,直到敌国袭来。
父亲是个仁爱的君主,他为了国民选择投降,而身为那个可怜国家的唯一的皇子,他成了战利品被带到乐斯特。
从此,便开始了地狱的生活。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俘虏,俘虏从来不会得到优待。
从十二岁开始,他的记忆里就只有这间破败的小屋以及那些欺辱自己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或许是面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他想起了脑海中久远的记忆,一下子触动了他心口深处的弦。
“你不想回家吗?”
美人看着他,帮他擦了擦嘴角的伤口,言语和目光都带着令人沉醉的诱惑。
这一刻,男人仿佛被蛊惑了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回到你的故乡,成为一个厉害的君主,将来的某一天,把自己身上的受尽的屈辱讨伐回来。”
“那样会死很多人……”男人低下了头,时雨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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