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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那些短暂惊心,吓得腿软的贵族们也跟着跪下行礼。
他们知道,凡是那些没有妥协,没有选择投靠方向的人,都将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宫殿一步。
乔安娜和她的母亲就是人群中的一位,她瑟瑟发抖地搀扶着母亲跪下,脸色白的像个幽灵。
她觉得她以后恐怕再也不敢参加什么舞会了。
会议散开,她正准备跟着母亲离开,刚刚被封为国王的男人开了口:“乔安娜·库里斯留下,她将是我的王后。”
犹如一道惊雷,乔安娜一动不动的被士兵带走,她的母亲呆在了原地,还不来得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
乐斯特王国在这天夜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的一个深夜,生活在国都里的人民,第二天早晨迎接的便是另一位新的国王登基。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有时间去探讨这其中的奥妙和惊恐,街道上所有的旗子都变成了深红色的锦旗,迎风飘扬的旌旗上,用丝线绣着一只飞马的标志。
他们的新国王叫蓝斯,曾经是哆帕达国家的王子。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到邻国去。
邻国的国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那是既高兴又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那个他挂念在心里,几乎成为他这辈子愧疚的孩子成为了乐斯特的国王。
一位君主的选拔是多么的困难,他是知道的,何况还是别国的王子。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儿子凭借的一定不是光明磊落的手段。
可那又怎样,再怎么样那终究是他的孩子。
彻夜,来自哆帕达的史官上路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一个月后抵达乐斯特国。
哆帕达王宫的寝宫里,十八岁左右的西里夫被母亲匆匆召见。
他还是一头雾水,毕竟母亲从来不会这样慌慌张张的,大半夜派人将他叫醒连夜进宫。
母亲的寝宫里灯火嘹亮,他跟着仆人的指引来到了母亲的卧室。
安月看到儿子过来,布满皱纹的眼角,带着刚刚哭过的泪痕。
她抓住儿子的双手,眼神细碎,目光哀悼:“西里夫,我们有你哥哥的消息了。”
西里夫表情一愣,“他还好吗?”
纵然从出生到长大,西里夫只听过哥哥的名字,却从未见过,西里夫对那个所谓的哥哥还是充满了好奇。
在他很年幼的时候,母亲就告诉他,当年国家战败,父皇和母亲不得已,才将哥哥送入敌国成为人质。
他们也很愧疚,可是面对那样一个庞大的国家,如同蚂蚁和象般的差距,让狭小的哆帕达毫无反抗之力。
“你哥哥他现在是乐斯特的君主。”
安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在那个陌生的国土吃了多少苦。
哆帕达一直是一个和谐的国家。
人民崇尚和平,国民教育也相当的高尚,可是这是一个弱小的国家,弱小就注定了他们不能谈天说地,追求自由。
作为政治战火上的牺牲品,他们的大儿子,就是一个很好的牺牲代表。
“哥哥他成了乐斯特的君主!”
西里夫感到难以置信,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一定是母亲思念成疾说出来骗他的。
“母后,消息可靠吗?”
“这是你父王告诉我的。”
西里夫无言以对。
他比母亲理智些,怀疑这是一场阴谋:“这只是一个传闻而已,母亲,是不是真的还在考察?万一这是敌国散布出来的谣言,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一个弱小的国家,走一步得看十步,稍有不慎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我也只是担忧,这么晚把你叫醒,真是抱歉。”
“没事的母亲,想念哥哥很正常,我也希望哥哥能够早点脱离苦海,回道哆帕达。”
他并不像其他国家的王子那样,为了争夺继承权,对自己的哥哥充满恨意,在国民优先的哆帕达,只有得到国民认可的王子才能继承王位。
继承王位就代表这是责任,正处于青年的西里夫,可不想这么早早的步入政治的殿堂,只希望可以多玩一些时间,当个无忧无虑的王子。
第10章 来自落魄王子的怨气
遥远的风将皇宫里焚烧的烟雾吹散开来,人们一整天都能闻到那股烧焦的味道。
这是皇宫里,新上任的国王陛下在摧毁前任国王留下的东西。
有每一代君主的肖像,有那些他不喜欢的锦缎窗帘,家居陶瓷瓶,通通都在这场大火中埋没。
作为帮凶的尼克公爵大人,他成为了这个国家话语权第二的人,没有哪个贵族敢挑战他的权威。
在此之下,手段以恐怖出名的特尔公爵,才是百姓们真正害怕的存在。
这位出门总是戴着面具的公爵,将每一个反对他的贵族斩于脚下,鲜血在那一天染红了马特迦罗的整条街。
昔日繁荣的米奥杰庄园残破凋零,特尔公爵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他没有住进米奥杰庄园。
他不了解自己的出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喜不喜欢自己。
从小在外人的嘴里,他听到的都是被贬低的污言秽语。
于是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母亲是个低贱的下女,勾引了父亲,才有了他。
直到这一天,他在米奥杰庄园的书房夹层里,翻到了一个铁皮盒子。
铁皮盒子看起来有非常久的年份了,他用力掰开了生锈的锁,看到了里面被精心放存的信封。
信封像日记一样记录着,落款是他的父亲,肯特·米奥杰的笔记。
他越看便越激动。
因为信中,概括了他的出身,概括了他的身份。
他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更不是下贱之女诞生的孩子。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是位公主,一个遥远大海另一端东方古国公主。
她的身份贵重,一点都不比多拉西斯差。
可是时雨为什么要欺骗他?
时雨告诉他。
他是一个下贱婢女的孩子,母亲勾引了他的父亲,躲在阴暗的房间里,生下了肮脏的他。
那一刻,谢耀非常的绝望。
他深深的为自己的血脉感到自卑,一直信以为真。
如果不是今天来到了这个书房,他或许一辈子都会被欺骗,在这谎言之中愧疚一辈子。
他将信放回到盒子里,拿在手上放进口袋,面色沉沉的离开了书房。
时雨在花园里晒着太阳,他不喜欢浪费体力的行为。
谢耀喜欢到处闲逛,他却不喜欢,让仆人搬来椅子和茶几,就在阳光下享受着日光浴。
忽然他感觉头顶上的阳光被什么遮挡了,眯起眼睛,面色沉沉的谢耀正好挡住了他享受阳光的视线。
“怎么了?”
“为什么要骗我?”
时雨歪了歪脑袋,“我骗你什么了?”
谢耀紧拽地双手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他不愿意对眼前的人大声怒吼,可同样讨厌被自己喜爱的人欺骗的感觉。
“我的母亲是谁?”
“一个下贱的婢女。”
“这是真的吗?”
时雨漫不经心的目光认真起来。
他打量着表情阴沉沉的谢耀,或许他在房间里找到了什么东西,又恰巧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不再相信他的谎言了。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他毫不在乎的回答,根本没有考虑过谢耀的感受。
“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还需要借口吗?”
时雨说话总是那么让人心疼,他仿佛永远体会不到被欺骗之后的痛苦,心像石头一样冰冷。
“我尊重你,仰慕你,一直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时雨挑着眉,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很感激你当初在医院救了我,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也许我现在早就死了。”
“我成了特尔公爵,成了国王陛下最重要的臣民,有了荣华富贵有了权利,可我最想要的只是……仅仅只是你啊!”
那沆瀣一气的宣誓,将压抑了很久的心里话,在这一刻坦露出来。
他知道袒露心里的话,面对的无非是两种结局,被嘲讽,被拒绝。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隐藏着心里的想法。
痛苦的看着对方,他想要靠近啊,而不是望梅止渴的观望。
时雨的确被他那灌顶的宣誓吓得一激灵,喜欢就喜欢呗,说这么大声干嘛。
他这只老怪物可不像年轻人那样有活力。
“喜欢我,我知道了。”
没有拒绝,没有嘲讽。
谢耀惶恐的看着他,不明白自己这样又算什么。
“我喜欢你。”
“我知道了。”
他抠着手指,小时候被人欺负了时,也曾这样躲在角落里抠着手指缓解心里的难受。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晚上跟陌生男人出去……”
他忍受不了心爱之人身上那股属于别人的气息。
不管怎样都忍受不了,只能低声下气的去恳求,卑微到连灵魂都在颤抖。
“你这是在求我吗?”
“是。”他跪了下来,跪在青年脚边,“我求你。”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生下来就受尽了无尽的嘲讽和痛苦。
他应该在孤单中死去,应该被世人遗忘,连墓碑都不存在。
是眼前这个人将他从淤泥里拖了出来。
他自由了。
拥有了想法。
拥有了想要得到的一切,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心底的那一股子空洞,是填不满的。
“那行呀。”时雨抬手在他毛茸茸的头上摸了一把,宠溺的笑了笑:“我答应你。”
原来这个怪物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无情。
至少现在这一刻,他的心还算善良。
之后的这一个月,青年真的没有出去闲逛,他乖乖的待在特尔庄园,看看书画画,在花园里逛逛。
谢耀记得他讨厌鲜花,要不是时雨阻止了,他差点把庄园里的所有花草都拔了。
“我也不是讨厌鲜花,只要不出现在我房间里就好了。”
后来,谢耀并不再让人在他的房间里放鲜花。
某天夜里。
谢耀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青年,好奇的探问:“你为什么会讨厌鲜花?”
时雨闭着眼睛细细回想,因为记忆太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讨厌鲜花,就像天生就排斥一样。
“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我死的那天,山上开满了花……”
时雨是个怪物,但他并非天生就是怪物。
他活着的时候是个人。
但他对于活着时的那段记忆已经没有了,并不是别人抹去了他的记忆,而是他自己选择去遗忘。
他记得自己死前的那一天,漫山遍野的花朵齐齐绽放,那里成为了他的墓地。
花。
漫山遍野的花。
被鲜血染红的花。
死后,他的灵魂一直徘徊。
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沉睡在那片山底的深幽处,被一群怪物看守,离不开,逃不走。
岁月如梭,当人类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更替时。
他依旧被封印在那地底。
一次地震,他逃了出来,用尽了无数手段,无数方法,才摆脱了吞噬者的追逐。
“我好冷……”
谢耀赶紧把浑身冰冷的人抱进怀里,他很后悔,自己不应该去提这个话题。
时雨的脸很白,他好像陷入到了什么恐怖的回忆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寒冷。
谢耀又去搬了一床被子,两人紧紧相拥,靠着身体的温度不断的支撑着。
混乱的大洗劫结束以后,新上任的国王开始处理北方的灾情。
关于马特迦罗的无头悬案,正是需要人去治理的时候。
谢耀处理完了米奥杰庄园的事情,便开始接手马特迦罗的悬案。
新上任的管家特尔瑞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梳着一头大背头,穿着裁剪得体的燕尾服,把刚刚从警卫处拿来的资料送到书房。
从来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谢耀,面对许多新鲜的词汇,许多令人无法理解的案情,开始了彻夜的钻研。
成为一方贵族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权利并代表着责任,如今他取代了多拉西斯,成为了附近几个地方的领主。
公爵的权力可比伯爵大多了,管的事情也非常的广阔。
这让他忙得晕头转向,抽不开空。
等他忙了一个下午,终于将所有受害者的资料一一规划整理好时,叫来管家,询问时雨在哪。
特尔瑞眉头一皱:“大人,时先生已经有很多天没回来过了。”
那位美丽气质不凡的时先生,特尔瑞有幸见过几次。
不得不说,就连他都会为对方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笑容而倾倒。
可惜,也只仅仅见过几次,交集不多,就算在庄园里当了管家,他也很少见到那位神秘的先生。
听庄园里的女仆说,时先生和大人的关系很特别。
真是令人妒忌的关系。
“什么时候没回来的?”
谢耀很紧张,面对时雨的事情,比他手里的案子还要紧张,“所有人都没见过吗?”
“那倒不是。”
特尔瑞习惯了自家大人紧张的样子,凡是和时先生有关的,他家大人都会很紧张。
“时先生有时候会去花园,庄园中的仆人也会看见他,只是很少在家里过夜,大人无需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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