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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何况霍先生这么年轻，他应该享受更好的时光。
“取消手术吧。”
医生还想劝解，终究也只是个打工人，见自己劝不动，只能下去取消手术计划。
医生走后，霍明从床上爬起来。
盯着镜子中的这张脸，学少年的样子笑了笑。
不像…
明明是同样基因克隆的，可他怎么也笑不出来黎木脸上的笑容。
恍然间，眼前一片模糊，脸上有湿湿的东西，伸手去摸，泪水划过手指，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哭了。
霍明嘴唇在笑，眼睛在流泪。
原来复制人，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霍明患有严重的精神衰弱症，这是星际时代很多人都会得的一种病。
发病原因未知，能通过转移器官控制病情。
在放弃治疗的那一刻，霍明的生命就走向了倒计时。
上辈子他很害怕死亡，觉得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这辈子，他觉得更痛苦。
第九卷 无情无义的朋友（白眼狼9号）
第1章 幽灵的帮助
空气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这个味道不好闻。
好像被大雨浸泡，又经过太阳长期的暴晒，在时间的沉淀中散发出来的味道。
陆上城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房间里，裤兜里的电话还在嘟嘟的响个不停。
他没有着急接电话，先是去看了洗手间。
真不愧是两百块钱的房间，不管是卫生还是环境，都差到了极致。
但他没办法，他身上的钱不多，只能住这种屋子。
中介站在门口，也没有介绍什么，反正环境就这样。
不是他不想介绍，只是这房子有点诡异。
前几个租户都被吓跑，说是这屋子闹鬼，晚上有人在耳边吹风什么的，反正挺邪乎。
“看好了吗？”
中介在门口喊了一声，陆上城从厕所出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押金和房租一并交出去。
中介看他如此爽快，什么也没问，拿了钱把钥匙给他，走的那叫一个潇洒快速。
陆上城把行李放在门口，又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扫把和拖把，打扫了两个小时，才把屋子收拾干净，像个人住的地方。
他累的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泡的光亮并不亮，里面还堆积着灰尘。
盛夏的六月里，这样的天气十分烦人。
陆上城把随身携带的席子铺在床上，这才有空打理手机里的电话。
打开一看，五六十个未接电话。
陆上城看了一眼，没有回拨。
他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电话。
即使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这通电话是要钱的。
但现在他没钱。
陆上城是孤儿，后来被养父收养，但他养父也不是什么好人，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
小时候喝醉了拿陆上城出气，长大了要陆上城挣钱给他还债。
陆上城活了二十多年，连学校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大字不识一个。
他原本在小县城有份不错的工作，却因为养父每次都过来要钱，不但惹的老板不开心，最后还被开除了。
陆上城连夜逃离，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来之前，他看了一下公告牌，附近的厂子都在招工，待遇还不错。
但是他没有文凭，也不知道能不能选上。
陆上城爬起床又去买了泡面，用热水壶煮了一壶热水，吃了一桶泡面后，躺在席子上休息。
屋子里并不是很热，就是有股潮湿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但还可以忍耐。
黎木坐在窗户的阳台上，欣赏这夏季的夜空。
一周目里，他为了能够攻略陆上城，在对方住房的时头一天晚上就迫不及待的出现。
幸运的是，陆上城并不怕幽灵。
黎木和他做朋友，教他认字，教他在这个城市生活的规则。
短短一年的时间，陆上城靠着黎木的帮助，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工厂打工人，混成了有钱人家的司机。
黎木帮助了陆上城很多年，看着他成家立业，子孙满堂。
看着他老去，生命垂危。
他陪他走了一辈子。
可是后来呢。
陆上城为了自己家大业大，竟然偷偷请了道士，找人把黎木封印在了陶瓷罐里，供奉在他们家的牌位上。
陆上城死后，黎木被封印了很多年，若不是一个小孩子打碎了陶罐，他得以重获自由，不知道还会被封印多少年。
但这个世界，黎木也没有攻略成功。
陆上城确实对他很好，到死了都还想着利用他。
黎木这辈子并不打算帮助陆上城。
他的身份是个幽灵。
能离开这座房子，但是也只能在附近转悠，距离太远会被马上传送回来。
就在他发呆看星星的时候，看到阳台下的小巷，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被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子跟踪。
黎木眉头一皱，飞了下去。
女孩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害怕的已经快哭了。
黎木对着巷子吹了口气，两个男子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在和女子分叉的路口往左走，跟着一道虚影离开了。
女孩一愣，发现那两个男子往左边的路走了，松了口气。
“原来真的是顺路…”
女孩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自己被跟踪了。
另一边，两个男子一左一右拦住女孩，色眯眯的打量着女孩的模样，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了。
“小妹妹，一个人回家，都这么晚了，要不要和哥哥玩一些刺激的。”
“对呀，你看你长这么漂亮，哥哥们会对你好的。”
女孩回眸一笑，声音听的两个男子骨头发软。
“好啊，可是我好冷，两位哥哥可以帮我暖和暖和吗。”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没想到还碰到个这么上道的，一左一右扑了过去。
一瞬间，哪有什么女孩，两个男子抱在一起，忘我的吻着。
黎木笑着站在一旁，加大了幻术。
很快，巷子里的动静吵到了附近的住户。
有人从了二楼打灯光下去，看到下面不堪入目目的画面，赶紧打电话报警。
被带到警局时，两个男子都是懵的，一个劲的说自己撞鬼了。
旁边负责登记的警察翻了个白眼，“老实交代，不要打岔！”
两名男子只觉得冤，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本来就是在跟踪一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就发生了那种事。
不过很快，这件事情在巷子里传开了。
为了安全起见，社区在巷子里装了监控，保证大家的安全。
黎木坐在二楼阳台，盯着下方装监控的工作人员。
他有些无聊，又飞到了屋顶上，看着天空上飞过的飞机，盯着那条洁白的线散开，听着微风刮动树叶的声音。
不需要攻略目标。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像度假一样悠闲。
当然，要是能离开的远一些就好了。
陆上城下班回家，拎着楼下买的菜，就着馒头直接吃。
他饭量大，一餐要吃四个馒头，有时候还吃不饱。
吃饭间，电话又多多的响了起来。
陆上城没有接通，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
他想换个电话卡，把以前的扔掉，却又害怕养父对妹妹不好。
他会打钱回去，但会打在妹妹的卡上。
妹妹和他一样，都是别人不要的孩子。
和陆上城不同，他是被养父捡到的，妹妹是被他捡的。
那时他也小，才十岁左右，抱着个小孩回来，被脾气暴躁的养父一顿打。
陆上城哀求养父，才留下了小婴儿。
第2章 幽灵朋友
他妹妹现在还小，有很多东西不懂，加上还是上学的年纪，陆上城不想让妹妹和自己一样吃苦，只能耗着养父，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妹妹。
黎木看着陆上城趴在桌子上计算收入，该给妹妹打多少，该给养父打多少，自己就留着仅剩的四百块钱，其中两百还是交房租的，剩下的才是他的伙食费。
他真的很拮据，拮据到了骨子里。
黎木以前也可怜他，觉得他很惨，又有点像自己。
被封印的那一刻，黎木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
他不知道陆上城为什么要找道士封印的自己，反正后来陆上城也死了，他就算要询问原因，也没有了机会。
陆上城合上账本，拿着背包出了门。
今天刚发完工资，他便把钱打回了家里。
好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养父的催促，陆上城上班下班，渐渐的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今天干活时，陆上城和一个老员工聊天，无意间透露了自己的住址，老员工吓得瞪大眼睛。
陆上城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知道？”
陆上城摇头，他该知道什么。
老员工神情夸张，“我也是听说的，你住的那个屋子闹鬼，所以才这么便宜。”
陆上城疑惑：“我待了一个月，也没有什么问题，反正我感觉屋子挺好的。”
老员工不信，以前住在那屋子里的人，不是看到有人，就是耳边听到人说话，快吓死了。
“我劝你赶紧搬走，那房子真的有问题。”
陆上城不信，下班后仔细检查房子，感觉和普通的出租房没啥区别。
而且要是真的有鬼，他住了这一个月，啥也没有看见，说白了就是骗人的。
黎木看着陆上城在屋子里转悠的模样，从阳台上飞去了天楼。
晚上的夕阳很美，有种颜料打翻之后晕染开来的感觉。
街道两旁的大树隐没在黑暗中，透出一点点灯光的影子，这样的画面在上个世界看不到。
黎木盯着巷子里下班的路人，看到了上次被人跟踪的女孩。
她应该也是在附近上班，每一次出去都是行色匆匆，回来的时候满脸疲惫。
这是这座城市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
他们活着，厌恶活着的生活，不得不活着养活自己。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也是幽灵，你死了多久了？”
黎木看着飘到自己身边的少年，他的身上穿着病服，应该就是不远处医院里飘出来的灵魂。
“死了好几年了。”
少年笑了笑，在黎木旁边坐下，热情的介绍着自己。
“我昨天刚死。”
黎木不解的看着他：“那你还笑得出来？”
少年并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反而很解脱。
“你不懂，我得了很严重的病，根本就治不好，这些年里爸妈已经掏空了家里的全部。”
他说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泪光，神情却很轻松，看来他没有说假话，是真的很庆幸自己解脱了。
“我一直觉得很难，就是拖累了他们这么多年。要是我能走的早一点，他们也不至于为了救我，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卖了，到头来也没治好我的病，还得看着我被火化…”
他好像很健谈，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
黎木静静的听着，听着他从自己小时候说起，说到自己六岁被查出有病，就一直住在医院里，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
现在他终于自由了，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唯一的遗憾就是，爸妈看不到他。
少年说到这，语气停顿了一下，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叫白柯。”
“黎木。”
“你是怎么死的？”
黎木想了想，找到了一些破碎的记忆。
“煤气中毒。”
“痛苦吗？”
“一开始很痛苦，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柯嘿嘿一笑。
“我也是唉，一开始发病的时候很痛苦，后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很开朗。
或许是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心中保留着那份天真。
黎木不知不觉被他感染，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忽然，白柯神情激动，指着不远处路灯下走过的两人。
“那是我爸妈，他们回家会路过这里。”
黎木顺着白柯手指着的方向，看到了一对背影蹉跎的夫妻。
男子的怀里抱着骨灰盒，一只手搂着妻子，缓慢的路过路灯下。
那是一种很悲凉的画面。
白柯不觉得难过，他冲着父母挥手，并不祈求得到回应，只是希望父母可以走出这份阴影。
“你不难过吗？”
白柯摇头，“对我来说，在医院里进行抢救的日子更痛苦。”
“你爸妈很难过吧。”
“是的，我希望他们可以放松点，但我知道他们还是会难过，也许只有时间可以让他们忘记这份痛苦。”
白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接受了现实，大多数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想。
他希望父母再要一个孩子，身体健健康康，不要活在痛苦里。
直到看不见母亲，白柯换了一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去投胎？”
黎木摇头：“不知道，我不能离开这里太远。”
白柯惊讶：“你被限制在这里了？”
“嗯。”
“我没有，我可以离开医院，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大海，还去商场里看了看，也去看了电影。”
白柯突然觉得黎木比自己更可怜，他去世了好几年，却只能被困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执念，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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