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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衣服湿了,拿着这些钱买套新的吧,我还有急事,请你让开。”
“……”
黎贤景一副理所应当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惹火了林鲸,购物袋里的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林鲸没有接那沓钞票,她语气不算好道:
“你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
林鲸这句话无形中戳中了驾驶座上女人心底的痛点,想起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攥着钱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几秒后,女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漠:
“我还有急事,请你拿钱赶紧走。”
“你!”
林鲸被气到叉腰,她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下一秒不远处隐约的呼喊声一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救命啊!来人啊!抓小偷啊!”
“……”
两人不约而同地顺着求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结果当真有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朝林鲸她们这个方向跑来,车内驾驶座上,女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后视镜,似乎在犹豫些什么;而车外,林鲸仅仅花了两秒钟时间反应,接着她将手里还在滴水的购物袋直接扔在路边,随即大步流星地冲向那两道身影!
……
林鲸这一系列举动完全出乎车内女人的意料,看了一眼手里没有送出去的钱,犹豫两秒后,驾驶座上,女人猛踩了一脚油门,在路口转弯时,透过后视镜,她瞥见了林鲸将一个人影过肩摔在地上。
……
——
“老实点!别动!再乱动我就把你胳膊拧断!”
林鲸动作利落地将小偷按在地上,她让后赶来的当事人报警,很快警察就来了。
……
到场的警察控制住了小偷,并了解了刚才的情况,被问完话后,林鲸转身准备离开,下一秒却被一道甜美的女声叫住了:
“等一下!”
是那个被抢了包的女人。
……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今晚我的东西一定追不回来了。”
“没事,顺手的事,对了,东西都没少吧?”
“没少没少,我包里没什么钱,最贵重的就是一台我刚买的相机,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什,要是丢了的话,我估计未来几个月我都得喝西北风了。”
“你是摄影师啊?”
“还不是呢,我才刚入门。”
对上林鲸那双略显勾人的丹凤眸,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赶忙自我介绍: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方雨,细雨纷纷的雨。”
“我叫林鲸,鲸鱼的鲸。”
“林鲸……”
方雨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林鲸,真好听,只不过她怎么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呢?
……
“林鲸,你刚才真厉害,两下就把那个小偷制服了。”
“我从小就学巴西柔术,女生应该多学些防身术备着,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早点回去吧,下次千万要小心啊。”
“好,那你呢?”
“我家就住这附近,不用担心我。”
“这样啊,那你这衣服……”
方雨有些欲言又止,刚才林鲸制服小偷的时候只用了两招啊,怎么会浑身都是脏水呢?
……
“哎,我这不是刚才抓小偷弄的,是——”
话还没说完,电光石火间,林鲸猛地想起了刚才那辆白色路虎揽胜,可当她再朝红绿灯方向看去时,哪还有那车的影子?
……
——
陈宅。
白色路虎揽胜拐进庭院,院门口的植物叶子随风婆娑,高大的建筑物笼罩在黑暗之下,一块块透出微弱光亮的小窗口似乎成为了整栋建筑宣泄黑暗面的出口。
庭院很是宽阔,明明来过无数次,可女人还是感觉喘不过气。
下车之前,女人摘下了口罩,她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红对着后视镜补妆,抿唇之际,饱满唇瓣下的梨涡若隐若现。
……
第2章
一推开别墅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装修奢华却空荡冷清的大厅,灯饰冷冽的灯光勾勒出女人流畅好看的侧脸,和往常一样,保姆阿秋的问候声准时响在耳侧:
“黎小姐,董事长已经等你很久了。”
“有劳了。”
黎贤景扶了扶墨镜,点头示意,接着保姆带着她来到二楼的办公室,在敲完两声门后,保姆阿秋转身下楼,几秒后,黎贤景深呼一口气,推门进了房间。
……
——
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黎贤景却早就习以为常,她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朝办公椅上背对着她的老人鞠躬问好:
“董事长。”
“儿媳妇,你迟到了半个小时啊。”
老人声音低沉,语气平静,可话音一落,站在办公桌前的黎贤景却心头一沉,她故作镇定地解释道:
“今天饭局结束得比较晚,再加上下雨天不好开车,所以——”
“是吗?”
话音一落,办公椅缓缓转过来,两鬓斑白的老人皮笑肉不笑,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变得生硬,她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黎贤景,那眼神叫谁看了都不禁背后发凉!
……
“既然这样,还好我早早就请了亲家公和亲家母来一起等你,要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是无聊啊。”
“……”
听到这话,黎贤景倏地攥紧衣角,她一转头才发现自己的父母正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沉默不语。
……
“爸?妈?你们……董事长,您——”
“儿媳妇,你知道今晚的赵董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吧?”
老人开门见山,她语气比先前冷了几分,边说还边拿起了手边的相框,里面放着一个年轻男人的黑白遗照。
……
话音一落,黎贤景脑海里顿时浮现起饭桌上赵江那副丑陋的嘴脸,下一秒,墨镜后的伤口倏地隐隐作痛。
……
“知道。”
“知道的话你为什么还搞砸了?”
“……”
面对老人的咄咄逼人,黎贤景心里一阵厌恶和后怕,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老人自顾自地接着说:
“赵董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今晚的事是个误会,他只是想请你喝两杯酒,谁知道你竟然以为他要对你图谋不轨,还反应那么大打了他一巴掌,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无论是对赵董还是对我们公司都不利,现在局面闹得这么僵,赵董很生气。”
老人的话一句比一句冷,墨镜后,黎贤景半垂着眼眸,她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站在原地,而与此同时,沙发上的黎家夫妇俩第一时间起身赶忙道歉:
“陈董事长,今晚的生意搞砸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贤景的错,您别生气,今晚丢的生意,贤景日后一定会再赚回来的,这点敢跟您打包票!”
黎广义点头哈腰忙不迭地向办公椅上的老妇人道歉,男人说完后,一旁的黎母江秋虹也跟着鞠躬道:
“是啊,陈董事长,您千万别生气,您是知道的,我们家贤景是个聪明孩子,她一定能帮皓阳影视多多赚钱,您千万别因为她一次的冲动就断了咱两家的生意往来啊,客户们可都等着呢!”
……
黎父黎母相继道歉,说完,他们瞟了一眼办公椅上陈珊的脸色,随即赶忙上前拉着站在原地的黎贤景让其道歉:
“贤景,你看看你,陈董事长那么信任你,还将这么重要的生意都交给你了,你怎么就能给搞砸了呢!还不马上给陈董事长道歉!”
黎广义边说边强行按着黎贤景的后背让她给陈珊道歉,看着三人闹作一团的模样,办公椅上,陈珊没什么表情。
……
“够了,这是我的办公室,想管教女儿的话回家管教。”
听到陈珊这么说,黎父黎母立刻松开黎贤景,赶忙应道:
“是是是,陈董事长说的是,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贤景,下次保证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问题!”
“……”
看着自家父母对陈珊卑躬屈膝唯命是从的模样,这种画面在过去七年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黎贤景早就麻木了,而陈珊却不满意她这个反应,老人继续发难:
“儿媳妇,让你年迈的父母为你这样操心属实是不应该,下次别这样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
棕黄浑浊的眼珠折射着一眼就能看穿的假情假意,对上陈珊枯井般的眸子,黎贤景半垂下眸子,语气平静地保证道:
“这次是我一时冲动,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很好,贤景啊,你应该明白你今天获得的这些成就和荣誉都离不开皓阳影视,我能给你这些,同样也随时都能收回,你是我一眼看中的儿媳妇,别让我失望,现在我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完,陈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黎贤景面前。
“这是公司给你挑的新剧本,我看过了,是个很好的机会,明天试镜,你好好准备,别让我再对你失望了。”
……
看着桌上的文件袋,黎广义赶忙接话:
“谢谢陈董事长,您放心,贤景一定吃一堑长一智,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贤景,还不快谢谢陈董事长!”
看着黎广义过于殷勤的模样,陈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
“行了,亲家公亲家母这么远赶过来也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贤景有话要单独谈,阿秋,送客。”
……
——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好,房间里只剩陈珊和黎贤景两人,沉寂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几秒后,陈珊命令式开口:
“墨镜摘了。”
“……”
黎贤景的心随着这话骤然收紧了一下,可陈珊的话她不得不听,几秒后,她摘下了墨镜。
黎贤景今天只化了淡妆,水弯眉下的杏仁眼轮廓饱满,明亮温柔,然而在眼尾下垂处却横着一道短小可怖的伤口,还时不时地往外渗着鲜血。
……
“你这样明天怎么试镜?这个赵董下手真是没有分寸。”
陈珊眉头紧锁,语气里尽是不悦,很明显,她对几个小时前发生在黎贤景身上的是一清二楚。
……
“我会化妆盖住,不会影响试镜。”
“最好是这样,明天海浪集团的秦遥也会去试戏,找机会和她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知道了。”
“今晚的事对于皓阳影视来说只不过是损失了个客户而已,就是不知道你父母的公司经不经得起这么折腾,贤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
陈珊拿黎贤景父母的公司来压她,这是陈珊一贯的伎俩,黎贤景早已麻木:
“不会有下次了。”
“行了,回去好好准备吧,我要休息了。”
……
——
出了别墅,雨后湿润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微风掠过眼尾处火辣辣的伤口,大概是心理作用,黎贤景感觉没那么疼了,她眼睫轻颤,深呼了一口气。
视线所及之处,凋零的花瓣和树叶被雨水砸落在地,还被人们踩扁了蹂躏进泥土里,黎贤景看得有些出神,反应过来后她拿着车钥匙来到车前,结果发现自家父母还没有离开。
……
看见出来的人是黎贤景,等了半天的黎广义立马上前急切询问:
“贤景啊,陈董事长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咱家公司那批货款啊?”
“是啊贤景,陈董事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拨款啊?我们还等着这笔钱呢!”
江秋虹在一旁跟着附和,这些话听得黎贤景头疼,她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货款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做不了主。”
“怎么会跟你没关系!要不是因为你搞砸了和赵江的生意,陈董事长怎么会突然断了资金链,你去,你去好好求求陈董事长,让她把货款批给我们,快去啊!”
黎广义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面对自己父亲的无理取闹,黎贤景不想再回答,她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离开,谁知下一秒却被拦住!
……
“黎贤景,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走什么走?你赶紧去,去再求求你婆婆!”
黎广义语气急躁,他边说边推搡着黎贤景,被扯着胳膊的女人眼神黯淡,话音一落,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去说?我在陈家算什么,在黎家又算什么?这么多年你们卖女儿还没卖够吗?”
愤怒,埋怨,委屈……这些压抑了多年情绪只能困在黎贤景眼底,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黎贤景语气平静得吓人,而话音一落,黎广义却顿时恼羞成怒:
“黎贤景!你个混账东西,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男人边骂边扯着黎贤景的胳膊,拉扯之间面对面时,黎广义和江秋虹才看见黎贤景眼尾处的伤口,两人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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