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时稚故意问:“花不是给我的吗?”
“……”傅聿初咳了下,干巴巴道:“是给你的……但花被摔坏了,等改天给你重新买一束……”
时稚不说话,只弯着亮晶晶的眼睛用一种了然于心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傅聿初。
傅聿初在时稚直勾勾的眼神里逐渐弱了声音,见他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干脆自暴自弃:“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话对你说。”时稚立马用神秘的语气接话,然后歪着头笑眯眯:“不过你先说吧。”
傅聿初重新整理好衣服,让时稚坐在沙发上。他蹲在时稚跟前,单膝下跪。
时稚被傅聿初郑重其事的动作整得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或者有意识到,所以更加怔愣。
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傅聿初。
傅聿初在时稚发愣的眼神里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抬头,对上时稚的目光。
“现在可能不是那么完美的时机,但……不管了。”傅聿初说话时声音有点发抖,“虽然不完美,但一切刚刚好。”
时稚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如水。
“时稚,你撤销预登记的那一天,我就想跟你去登记,我无时无刻都希望着能名正言顺地站你身边。”
“你曾问过我爱是什么。直到现在我可能依旧回答不好这个问题,但我想说——我爱你,想时时刻刻拥有你。会吃醋,会怀疑,会自卑。”
“因为这奇妙的我从没经历过的情绪,这段时间我做了许多错事……”说到这里傅聿初笑了下,然后弯着发亮的眼睛郑重道:“但以后不会了,这几天我想通了很多事。”
“爱可以有很多种形态,但我想给你的爱,绝对不是束缚,不是捆绑。”傅聿初指着桌上的几份文件,承诺道:“这是婚前财产公证……你名下所有资产,我都做了公证。以后无论你是跟我在一起还是要分开,这些都不会再成为束缚你的筹码。”
说着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时稚面前,看着他柔声道:“这是我名下所有资产,我连同自己——全部给你。我情愿被你束缚,被你捆绑。”
该说点什么的,该有回应的。
可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里,纵有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时稚此刻的情绪。
他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哭笑不得的:“傅聿初,你是恋爱脑吗?”
“不是。”傅聿初说:“我是时稚脑。”
时稚有点想哭:“你怎么这样啊。”
“时小稚,我想要另一个名分。”傅聿初拿出个戒指盒,打开,递到时稚面前,仰着头,眼里盛满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你愿意给我吗?”
在感情中受到过背叛的时稚,被傅聿初的偏爱治愈。
时稚依然相信忠贞,相信唯一。
他眼睛有点酸,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然后又想起一事,懊恼道:“可戒指我戴不了。”
“为……什么。”傅聿初问得十分艰难,下意识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可时稚却转了话题,他说:“我今天下午见了阿姨。”
傅聿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时稚说的谁,对上时稚眼睛时他才反应过来,“我妈?她找你干嘛?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傅聿初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浑身散发出冷意。
时稚忙说:“没有,阿姨人很好,她还请我吃甜点。”说着指了指餐桌上的盒子,不好意思地说:“连吃带拿。”
傅聿初脸色依旧不好,绷着脸问:“她找你干嘛?你别听她乱说,你应该信我对不对?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不要听别人口中的我。”
“我知道啊,我肯定信你。”时稚用指尖轻触傅聿初眉眼,语气有他自己没发现的温柔和疼惜:“我只信你。”
时稚没有问傅聿初为什么接明华的案子,没有问他心底的结是否一直没有打开。
他相信傅聿初有自己的坚持,就像他相信傅聿初赔上职业生涯都要惹怒徐以宁,要坚持代理他的案子一样。
傅聿初有自己的理由,时稚应该相信并且理解他。
他将左手无名指上的护套取掉,上面露出个新鲜的纹身——
两片精小别致的绿色银杏叶交颈相缠,细密的血红根脉如丝线般缠绕指间,深深扎根于皮肤,仿佛以血肉滋养着这枚独特的戒指。它盘踞于微微泛红的指根,在光线下肆意昭彰,明目张胆。
——是独属于时稚对傅聿初的偏爱。
时稚最怕疼,这份情谊傅聿初如何不懂。
“你……”
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傅聿初想碰不敢碰地轻触时稚手指,哑声道:“肯定很疼吧。”
“很疼。”时稚吸了吸鼻子:“疼死我了,给我差点疼哭。”
是真的疼。时稚痛感本来就比常人敏感,为了图案长得更好,纹身过程中他全程都没有打麻药,到最后手指一直发抖,纹身师傅都不敢下手了。
很疼,但在那种针刺的疼痛里,时稚莫名地满足——
原来这就是心甘情愿为所爱之人做一件事的感觉,原来傅聿初对时稚的一切亲力亲为时会有这样的满足感。
银杏戒指会永远长在手指上。
既然傅聿初不安,那时稚就给他安全感;如果他害怕失去,时稚就告诉傅聿初他永远不会离开;傅聿初对时稚有莫名的占有欲,那时稚就让让他好了。
“你……你不用这样做……”一向能言善辩的傅聿初在此刻失了言语,他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礼物的笨拙的小孩,只剩下语无伦次。
时稚让傅聿初抬头,如愿在他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我不知道绿色银杏叶对你有什么意义,但我能感觉你对它别样的情感。”
傅聿初唇角抖动着,想说话,被时稚用手指轻轻抵住。
“傅聿初,你说戒指终究会掉。现在我把戒指纹进了血肉,你不要再害怕,它永远都不会褪色。”
时稚的眼睛很亮,语气很温柔。
安大校园的阳光再次落进了傅聿初心底,仿佛有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震荡开来。
“时稚。”傅聿初咬住时稚指尖,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我爱你。”
“我知道。”
因为被爱着的每一秒,都能感觉到。
作者有话说:银杏花语—永恒的爱
唔……其实在这里完结也挺好(bushi
明天正文最后一章,然后就是番外。这篇文章写的时候不太会收着情绪,导致徐家这条线有点气人,后面我会抽空修文(主要是修一下时稚和徐爷爷的线,让逻辑更完善),修完后会在文案和围脖说明,大家可视情况重看。
上一章的竞猜,关于图案大部分饱饱都答对了,但是位置好像只有一两个饱饱猜到[让我康康]
我还觉得挺明显来着,第二章 老傅就盯着时宝的手指看,打人那章老傅还说他没有戒指,又说反正戒指会掉。时宝说知道了。
我以为你们都会猜到hhhhh
好了,明晚9点见啦,我自闭一会儿(每次快完结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抹眼泪
第68章
傅聿初送给时稚的那枚戒指,终究没能戴在时稚指间。他寻了根细链,将它悬在时稚的颈前,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直至深夜。
那一晚的傅聿初格外失控。
他在床上本就强势,这一夜愈发不同。他一遍遍唤时稚“宝宝”,一次次向他索吻;情动之时反复在时稚耳边低语“我爱你”,最后紧紧拥住他,带着他一起颤抖。
自始至终,傅聿初都小心翼翼地握着时稚那只带有纹身的手,目光黏稠而深情地锁在时稚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待到风停雨歇,时稚终于寻到机会与傅聿初深谈——他们都曾因爱困在各自的执念里,让彼此不安。
只是爱会让人怯懦,但更会让人勇敢。
而得到偏爱的傅聿初,终于心安。此刻自然是时稚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没有再坚持非要做时稚代理律师,对于徐以宁是否追究他打人一事,傅聿初无所谓,但他不会辜负时稚心意,愿意听从他的安排,等徐以宁答复。
不知是迫于公司和王素珍的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徐以宁最终同意归还小楼,答应与傅聿初私下和解。
过户的日子定在十月中旬的一个工作日。
深秋的天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天空是一种高远疏淡的灰蓝色。道路两边栽种的银杏树青黄相间,偶有几片落叶在空中摇曳。
傅聿初推掉当天工作,坚持陪同时稚前往房产交易中心。
这一次他没有等在车里或门外——他终于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时稚身边。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徐以宁是独自前来的,比约定时间晚了几分钟。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单薄的黑色风衣,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萎靡不振。短短几日不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看到时稚和傅聿初一起,他脸上也没有多余表情,只淡淡瞥了眼两人相握的手,然后提出先谈借款的事。
徐家公司正面临严重内忧外患,经不起多余半点动荡。时稚手上有借条,有录音文件,一旦账户被冻结,对资金本就短缺的公司无异于雪上加霜。
徐以宁知道这一点,王素更加清楚。她绝不会让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便宜别人。
时稚不知道徐家的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反正徐以宁同意归还小楼,答应不追究傅聿初打人的事 。作为条件,一千万借款转股份,由时稚代持三年。三年内,公司需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三年期满后,若公司无法偿还本金,这些股份将完全由时稚自行处置。
协议中,借款方由王素珍变成了致远公司,盖的也是公司公章。
时稚没有意见,条件对自己有利,比他预想的好太多。只是他看到股份比例时愣了下——
5%?
徐家公司虽然面临诸多难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公司既有实体业务又有电商业务,挺过这一关也不难,就算以后规模缩小,但5%是不是太多了?
他以为最多会有2%或3%。
王素珍会同意?她有这么大方?
徐以宁将时稚怀疑的表情看在眼底——怀疑很正常,换做是他自己也会怀疑。可现实真他妈就这么可笑,5%的股份还是他妈亲自跟股东周旋争取的。
公司发展到如今规模,原来早就不是王素珍的一言堂。在各路人马争抢股份、企图瓦解公司的现在,给时稚的股份越多,他们以后越容易对公司完全控股,从而彻底掌握话语权。
毕竟时稚只是代持三年。
不过徐以宁没有解释,只木着脸说:“如果无法偿还本金,三年后你若要处置股份,我和以静必须享有优先收购权。”
这一点时稚没有意见,他一开始就想过将股份转让给徐以静,等她有能力后再慢慢偿还,也算是还了徐爷爷的恩情。
只是现在徐以宁这样说……
“这一点不用写在合同上么?”
“不用。”徐以宁扯了扯嘴角,“不方便。”顿了下又补了句:“我信你。”
时稚就没再问,将合同递给傅聿初,让他查看。
徐以宁目光微闪,然后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向别处。
傅聿初看完后对时稚轻轻点了点头,时稚这才放心签名。
徐以宁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不过他最终没有吭声。
事情谈好,便去过户小楼。
后面徐以宁几乎没怎么说话。工作人员要求签字就签字,确认信息就点头,除了最开始目光在时稚和傅聿初就算办理手续依旧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整个过程眼神始终回避着时稚,像一具被无形线索牵引的木偶。
他没有出言嘲讽,也没有任何纠缠的话。
沉默地对这段过往做了彻底了断。
所有手续办理完毕,不动产权证书重新回到时稚手中,沉甸甸的,承载着无数过往,也昭示着新的开始。
走出交易中心大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时稚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证书,心头百感交集,却奇异地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尘埃落定的释然。
徐以宁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距离。
直至走到停车场,时稚和傅聿初快要上车时,徐以宁才在两人身后出声打破沉默。
他视线再次扫过两人始终相握的手,定定地看了傅聿初几秒,目光最终落回时稚后背。
“你赢了。”
徐以宁声音干涩沙哑,轻的几乎要被风吹散。
这三个字飘荡在空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它没有明确的指向——不知是说给拿回小楼的时稚听,还是说给一旁抢走时稚的傅聿初听。
时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傅聿初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徐以宁,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然后淡漠转身。
徐以宁似乎还想说话,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逼着自己停下。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时稚,然后转身,步履踉跄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回去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雨不大,但还是能打湿头发,路上行人很快四散离开 。熙熙攘攘的街道没一会儿就变得空旷,只有往来车辆在道路穿梭。
车子行驶速度减缓,傅聿初余光瞥见时稚望着前方发呆,他一只手开车,空出一只手往旁边伸过去,抓住时稚放在大腿上的左手,轻轻捏了捏。
时稚回神,手腕动了动,与傅聿初十指相扣,轻声说:“我想去溪筑看看。”
60/62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