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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给他上杯热水。”
服务生很快端上三杯热水,赵旭颤抖着握住透明的玻璃杯,掐在杯壁的指尖泛着青白,他哆哆嗦嗦喝了几口水,缓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可…可是……沈老师…没有出事…”
他只是一时冲动,轻轻推了一把,沈穆没有流产,也没有任何生命危险。赵旭拼命安慰自己,他又喝了一口水:
“我、我愿意去海市…我愿意道歉…是我对不起沈老师……我不该推他…也不该跟踪他…都是我的错…”
听到赵旭的忏悔,端凌曜没再开口,正如起初他就没把赵旭当作对手看待那样,现在也不会因他的主动退缩而产生胜利的自得。
因为在他的眼里,赵旭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小孩罢了。
……
挂了电话后,端凌曜又在密室里坐了一会儿。
照片墙前同样摆了一把雪茄椅,只不过这把椅子的真皮表面上有不少抓痕,椅子的每一寸都被浓烈的AO信息素的气息渗透,他坐进椅子里,双腿交叠。
可能是他的睡眠时间太短,又或是回忆往昔时难免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残存的余调影响他的思考能力,端凌曜看了眼手机里的监控——这是他们集团投资的新型监控,具备检测人体体温状态的功能,能够检测信息素浓度水平。
不过现在还在研发期,这是他先领回来的试用机,平时藏在床头柜的香薰灯里,正对着床上,日常用来应对突发情况以及记录生活。
昨夜镇定剂药效还没退,沈穆还蜷着身子睡得很熟,从床头的角度能看见他眉心的红痣与垂下的长睫。不过比起昨夜穿着齐整的样子,现在的他仅套着那条真丝的吊带裙,雪白纤细的手臂星星点点布满新鲜的吻痕,这是端凌曜提前收取的报酬。
确定沈穆没醒,端凌曜才苛刻地给自己五分钟的时间放空思绪,他靠进椅背中,双肘搭在扶手两侧,找到一个舒适放松的姿势。
挂在密室墙上的机械钟表咯嗒咯嗒走动,萦绕周身的信息素气味再次牵引着他的意识踏进回忆的深海,海面无波无澜,而他步步靠近,最终扑通一声——
急救车尖锐的鸣笛陡然刺破海面,手术室的大门被砰然撞开,开门的瞬间化作一道飓风辟开海面,惊涛拍了浪,转移车轮滚动的声响一声声卷上岸边,吞噬了岸上并肩远去的足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炙热的光束投在眼前,他睁开双眼。
依旧是石杨村,依旧是艳阳天,但可能是才下过雨,空气里漂浮着清新的潮气,堆在天空的云层随着一场雨消失得无影无踪,热烈的阳光直照大地,他站在原地,发现了那边扶着墙,捂着肚子浑身颤抖的身影。
是沈穆。
阳光丝毫不怜惜地照在他单薄瘦弱的身体上,投在地上的长影剧烈颤抖,沈穆死死摁住腹部,身体不受控制抽颤起来,随后一点点弯下腰,双腿颤抖。
他甚至连蹲下都做不到。
端凌曜呼吸一窒,心脏被攥紧蹂躏的窒息感无比清晰,他大步走向沈穆,拉长的影子盖住沈穆蜷起的身体,他小心翼翼环住沈穆的肩膀:
“穆穆。”
沈穆按在小腹上的手指颤了颤。
端凌曜见他不抵触,才敢释放少量的信息素裹住这具病弱的身体,用目光贪婪地一遍又一遍描绘他全身上上下下每一处,从这张惨白的侧颊到长袖下露出的一小截纤瘦雪白的手腕,从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再到他紧摁的小腹。
掌心叠上小腹的瞬间,端凌曜明显察觉到沈穆的浑身僵硬,下一秒沈穆猛地转过身,颤抖着挣扎,试图挣脱他的掌心。沈穆眼圈通红,投来的视线里全是冰冷的抵触,他咬着下唇抵着端凌曜的胸膛,冷汗浸透了他毫无血色脸颊,眼角的湿润不知是泪还是汗水。
端凌曜骤然感到一股酸涩蓄满胸腔,紧接着五脏六腑都抽痛起来,灵魂破碎的剧痛令他大脑怔鸣,他本能地攥紧沈穆的手腕,强行将他搂进怀里。
熟悉的信息素牢牢锁住彼此,温柔又强势地入侵他们的身体,随即大股大股信息素不受控制释放而出,浸透每一寸皮肤、渗进每一根血管里,融进滚烫的鲜血里与心脏同频狂跳。
沈穆瞬间腿软,端凌曜紧紧搂住他,埋进他的颈窝,不断呼唤:“穆穆…穆穆…我的穆穆……”
一声声呼唤随风盘旋扩散,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他将沈穆扣在怀中,热泪与湿吻点在他的发丝间,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填满胸腔,端凌曜情不自禁捧起沈穆的脸颊——
但沈穆眼角的泪摇摇欲坠,恨恨盯着他:“别碰我。”
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周围一切景象随着崩塌,端凌曜眼睁睁看着沈穆消失在自己怀里,巨大的失重感扼住他的全身,拖着他坠入无尽的黑暗。
风声呼啸,怀里残存的触感不断消散,Omega的香气随风而荡,而他再次坠入深海。在这溺毙的静谧里,一串电话铃跨越黑暗拴住他的命门——
端凌曜猛然惊醒,粗喘着看向手边疯狂震动的手机,捏了捏眉心:
“喂?”
他的嗓音太过低沉,以至于电话那头杨树下意识道歉:
“抱歉端总打扰您,但是赵旭坚持那天没有去过夫人办公室,所以刚才我擅自联系了经院长秘书拿到了学院外的监控录像……”
“说结果。”
“看到了夫人的哥哥,沈总。”
端凌曜活动着脖颈的动作一顿:“沈予辛?”
“是的,我们发现——”
但杨树还没说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是沈穆醒了:
“老公,我能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考试辛苦啦!!![加油][加油][加油]
第20章
这两天沈穆心情都很好。
爱人难得清闲在家休息,两个孩子放学后也能回家一起吃晚饭,晚饭后还能久违地一起散步,自从两个孩子上大学后他们一家四口很少有这么悠闲待在一起的时候了。
沈穆挽着小儿子的手臂走在后头,望着走在前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的两只Alpha,无奈道:“小羽,不要走这么快,等爸爸一起不好吗?”
走在最前头的端霁羽被叫住,动作瞬间一僵,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自己和亲爹并排散步父慈子孝的模样,顿时一阵恶寒。他缩了缩脖子停在原地,扭头挥了挥自己裹成棒冰的手臂,眼珠子一转,无视亲爹和亲弟弟一副“我看你今天要怎么个茶法”的冷漠目光,忽然故作委屈:
“哦,我的手有点疼,想赶紧回去休息……不过Mommy说慢点,那我们慢慢走吧。”
端凌曜身体微微后倾,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皱起的眉头简直能夹死十只苍蝇。
端霜琼更是被亲哥恶心得面无表情。
但沈穆见不得孩子受一点伤,听大儿子喊痛,登时松开小儿子的手臂,绕过自家Alpha,心疼地捧起大儿子的手臂:“很痛吗?那我们快点回家,Mommy给你冰敷一下,好不好?”
端霁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真乖,”沈穆摸摸儿子的下巴,小心放下他受伤的手臂,自然而然挽起另外一边,不忘回过头对父子俩道,“那老公小琼我们快回家吧。”
端霁羽趁着沈穆看不见,故意冲家里另外两个姓端的骄傲地掀起眉毛,得意的嘴脸甚是欠锤。
另外两个姓端的:“……”
但真正的一家之主正望着他们,心里再有不爽也得忍着,不过他们都深谙一个道理——人类只有面对一致的敌人时才会真正的团结一致,所以有些时候根本不用多言,被甩在身后的父子俩极为默契地上前。
端凌曜勾住沈穆的腰身,端霜琼则一把揽着端霁羽的脖子,在二人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纷纷揽进各自的怀里。
沈穆被端凌曜轻轻按住小腹带进怀里,一抬头,嘴唇恰好擦过Alpha线条分明的下颌,Alpha英俊成熟的俊脸陡然放大在眼前。他耳根子泛红:“老公……”
在孩子们面前呢。
端凌曜拍了拍他柔软的小腹,提醒他:“徐大夫让你每天都要散步满三十分钟,忘了吗?”
沈穆惊讶,又为难道:“但是小羽他……”
端霜琼在此时狠拧亲哥后背,十分善解人意:“没事Mommy,刚刚……”
“霜琼说会和霁羽先回去,让我继续带你散步,”端凌曜迅速开口,语气里欣慰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会心疼父母了。”
端霜琼:“……”
沈穆闻言,又是感动又是惊喜,扭头看着亲密无间的兄弟俩,眼神里满是溺爱:“我们小琼也长大了呢。”
端霜琼扬起一个单纯的笑,揽着亲哥的手险些掐下来一大块肉:“Mommy继续散步吧,我回去给哥冰敷。”说完不忘询问亲哥的意见,“哥,行吧?”
差点被亲弟掐死的端霁羽强装镇定:“……当、当然…Mommy拜拜,早点回来。”
于是,端凌曜和沈穆满脸欣慰感动地转身走了。直到两个家长的背影再也看不见,兄弟俩这才“嗖”一声分开,龇牙咧嘴暴露出邪恶比格犬的本性,在两人“都怪你!害得Mommy被爸抢走了!”和“谁让你突然茶起来故意让Mommy心疼你!”的无脑循环沟通里拼命指责对方。
兄弟俩谁也不肯让着谁,以至于浪费太多时间,所以等端凌曜和沈穆回到家时,他俩才刚到院门口。
沈穆刚到家门口,见到平岚就着急问:“小羽小琼是不是在房间,我去看看他们。”
平岚一愣:“啊?”
他正要说两位少爷还没回来,但一直默不作声的端凌曜忽然冷不丁开口吩咐:“明天叫人来修剪一下花丛,看看里面是不是有野猫。”
平岚又一愣:“啊?”
“野猫?”
沈穆果然好奇地望过去。天色太晚,院子里灯也灭了几盏,端凌曜生怕沈穆看不清,揽住他的肩膀指了指一边花园,走近了些。但沈穆认真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些失望:“没有啊?”
端凌曜面色不动,煞有其事道:“可能我看错了,刚刚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明天看看。”
平岚心说这院子里不要说猫了,连只苍蝇都不会有,刚想凑过去也仔细看看,眼神一瞟,就见两位少爷做贼似的吭哧吭哧从另一边花丛里爬出来。他顿时心中了然,哭笑不得地替他们打掩护,那意思是后门没锁。
端霜琼严肃地吐出一嘴土,比了个“OK”手势。
等沈穆洗过澡来到他们房间前,兄弟俩早已洗漱完毕,端霜琼也假模假样拿着冰袋敷在亲哥手上,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沈穆更加感动了,拢着外衣坐到床边,揉着两个儿子的脑袋,挨个给了晚安吻。他刚洗过澡,垂下的发尾还是湿的,但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暖烘烘的,点在脑门上的吻又香又软,把兄弟俩哄得美滋滋。
他们到他的面前又变成了孩子,沈穆双手叠在腿上,笑眯眯问他们:“明天想吃什么?”
端霁羽和端霜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在对方眼睛里找到了相同的答案,异口同声:“炖牛肉!”
当然好啦。
沈穆显然是个宠爱孩子的家长,会力所能及满足孩子们一切要求。第二天一早他就拜托厨师提前将食材备好,接着又下楼去了酒窖,想挑一支甜酒用来炖肉。
不过距离他上一次喝酒似乎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沈穆蹲在展示柜前,望着一支支酒瓶出神,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那时候他刚被接回到沈家,每天除了去实验室,其余时间都要用来补习与身份相符的知识,其中一项就是品酒品茗。
“你在外一切言行举止都代表着沈家,不要丢我们沈家的脸。”
这是他回到沈家第三个月,他名义上的父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只可惜这句话说完没多久,他就当众出了丑。
那是在沈家的私人酒庄里,沈家以品酒的名义举办了一场假面舞会,实则是非法向投资者供应人造高等级Omega。而他作为一件展品推到酒会中央,站在比人还高的香槟塔旁,仍由父亲扯开他的颈链,将看不出任何实验痕迹的后颈展示在众人眼下。
“这是我们沈氏最新研究,请看这只Omega的后颈,光洁细腻,看不出任何实验的痕迹。”
沈穆被狠狠扯住头发,强行摁下头,包裹脖颈的蕾丝被粗暴撕开,刺啦——布料破裂的声音宛若某个开关的钥匙,隐秘不堪的欲望争先恐后钻了出来。
“这就是…顶级…”
“好香…”
“皮肤如白瓷一般……”
无数只手抚摸过他的后颈,指腹迸出的欲望在他的后颈周围弥漫,一点点拨开他后背的衣服。低暗的环境剥夺了他的视觉,但其余四感却愈加敏感,人群靠近的脚步声与布料摩擦的簌簌声将他团团包围,一束束炙热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他颤抖的身体。
沈穆徒劳地紧紧环住自己的身体。
“胆子这么小,真可爱…”
突然,有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大力揉按着他的嘴唇,伸来的酒杯里盛满酒液企图灌进他的口腔,沈穆紧咬牙关,但这时又有几双手顺着他的脖颈滑进领口,他一惊,不知哪来的力气往身侧一躲:
“不要——!”
金黄的香槟塔应时坍塌,自诩高贵的宾客们狼狈逃窜,下一秒大厅水晶灯刷一声亮起,黑暗里的魑魅魍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衣衫破碎的沈穆在高脚杯的碎片和满地狼藉中止不住颤抖。
后来他被父亲带回实验室扇了几巴掌,又加大了药量,在反复发热和痊愈中度过了几个月,等他再恢复清醒回到课堂时,鉴赏课早就结束了。
那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去了端凌曜身边,从南市搬来斑洲市。端凌曜对自我要求非常严格,日常作息也相当规律,非应酬一般不碰酒。他一门心思想要个孩子傍身,当然也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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