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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别墅的话,万一贺蔚在家里等他怎么办,沈穆捂住肚子,他不想做宫内亲子鉴定。
忽然,背后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沈穆愣了愣,微微偏过头,却见一辆银色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里的人从车里出来,拢着大衣,举着伞大步赶过来。
沈穆喃喃道:“方秘书……?”
方睿明跨过绿化带三步并两步赶来,顶着大风为他撑着伞:“外面太冷了,我先送您回去吧!”
沈穆抿了抿唇,他不是很想回去:“端总让您来的吗?我…我不想做亲子鉴定。”
“您说什么?”风太大了,方睿明没太听清,他穿得很薄,冻得鼻子通红。
沈穆见状还是跟着他一起上了车,等坐进后座,方睿明才递给他一瓶热奶茶,沈穆道过谢之后接过来,温热的奶茶把手心凝固的血都融化了,他把掌心的汗往裤子上抹了抹,用袖口裹住瓶盖,正要拧开——
瓶盖被开过。
方睿明从后视镜看到:“哦,我怕您拧不开,刚才买的时候就开过了,您放心,我没喝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谢你。”沈穆听他这么说赶紧浅浅抿了半口,奶茶是甜的,在苦涩的口腔里蔓延,盖住了泪水渗进来的咸涩味,让他的心情好了点。
沈穆轻声道:“谢谢你,方大哥。”
“不客气,是端总告诉我您爱吃甜的。”
方睿明的视线不时往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几个路口,他才缓缓开口,“我……从小就认识端总了,那年我十岁,他七岁,可以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私心拿他当半个弟弟,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沈穆捧着奶茶,看了过去。
方睿明边开车边道:
“您也看到贺总了,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端总父亲呢…我说句大不敬的话,的确是没能成器。他爷爷,也就是端董事长,认为是自己当年忙于工作疏于教育儿子,才会把儿子养成这样,所以端总出生之后董事长直接拿他当继承人来培养,十分严格。但是这么做,又害得端总父子感情破裂,毕竟哪个父亲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越过自己呢?”
沈穆听他说着,恢复温度的指腹摩挲着瓶身,他又抿了一口奶茶。
方睿明冷不丁问他:“您应该从平岚那里了解过端总来南城的原因吧?”
沈穆愣了愣,小心回答道:“嗯,一点点……阿岚说他也不怎么了解,只说是来养伤。”
方睿明点点头沉声道:“在国外的发生了车祸,是端总父亲派人去做的。”
沈穆呼吸一滞,仿佛没听明白似的怔住了,他的心不由得揪起来,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他们不是亲生父子吗?”
方睿明打着方向盘转进一条大路,天色完全暗沉下来,道路两侧的路灯星子般坠在车厢里,他的眼睛倒映在后视镜里和沈穆对视:
“端总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把端总一手带大的保姆所生,端总的父亲很宠爱他。”
沈穆刚想再问,但突然眼前一暗,他以为是自己晕车,一手扶着副驾驶座,一手赶紧摸索着瓶盖,用力甩了甩头。
方睿明关切问:“您没事吧?我开得太快了吗?”
“我…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那您赶紧喝点甜的。”
沈穆又仰头喝了几口奶茶,再次低下头抵着副驾驶的靠背喘气,可能是车里暖气开得太足,他又是从寒冷的地方兀地进来,身上冷暖气对冲,才会这么燥热。
但越是喘气,他越觉得不对劲,抑制贴下的腺体突突直跳,烫得胀痛,从后腰弥漫的酸意蔓延整个下半身,他难受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靠回靠背里,胸口剧烈的起伏。
升腾的体温模糊了视线,沈穆用力眨了眨眼,却发现方睿明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再说了,谁说父母一定要爱孩子呢,如果一定要将重要的人排一个顺序,那么一定是自己爱的、最重要的人排在最前面,您说是吗?”
……是吗?
沈穆的意识停留在此刻,燥热无力瞬间充斥全身,咚一声,歪身倒在座位里,彻底地睡了过去。
手里那瓶没喝完的奶茶还是摔了下来,在满车厢甜腻腻的味道里,方睿明的声音是自欺欺人的冷漠:
“所以您一定能理解我,沈少爷。”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汤圆吖、寒霜降的地雷
下一章要虐一下下,很快回忆篇就结束啦
第42章
Omega在进行宫内亲子鉴定之前一般需要提前三到五个小时服用诱导剂,加快Omega进入伪发热的状态,方便后续探针穿刺标记结进入生|殖|腔进行取样。
但给他药的人却说:“他根本不需要三个小时,这样的一管喝下去,立即见效……不过你得多吃几粒抑制剂,不然我怕到时候拉不开你。”
方睿明还记得当时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的愤怒,这是对他的侮辱。他对沈穆怎么可能会产生那种想法,且不说沈穆是他老板的床伴,就算不是,沈穆这样一个不分对象每一个都讨好卖乖的Omega也根本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但此时此刻,方睿明却明白了那人所说的意思,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把车停进车位里,随后屏着呼吸逃一般推门而出,狼狈地跑离几步,扶着花坛粗喘。
他没穿外套,被呼啸的大风吹得浑身一哆嗦,但是体内的燥热却不见丝毫缓解,反而愈演愈烈,烧得他口干舌燥。
方睿明颤抖地掏出抑制剂又抖出几粒仰头吞了下去,缓了一会儿仍觉得不够,只好拿出那人一并交给他的注射型抑制剂,对准手臂打了进去。
沸腾的血液里骤然注入冰冷的液体,让身体迅速冷却下来,但这股异样感令他浑身一哆嗦,这种紧急抑制剂的效果立竿见影,副作用也相当明显,方睿明明显感到自己的胃部抽搐感,顺手把针管扔进了垃圾桶,心情十分烦躁。
这是抑制剂吃多后的副作用,方睿明远远站在花坛边,望着车里的亮光,摸出了口袋里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猩红的亮光点点闪烁,又消散在他的手指间,方睿明深深吸了一口,就扔在了地下,又拿出手机,给对面发了条短信。
“马上到。”
方睿明重新把手机塞进口袋。
医院北门的停车场路灯设置的数量太少,天一黑根本看不清,刚才扔下去的烟也立刻被积雪吞噬了火光,方睿明大步走回去,把驾驶座的门砰一声关上,又绕到另一侧,拉开后座的车门。
即便注射了抑制剂,扑面而来的Omega香气还是令他浑身一颤,Omega单薄的身体微蜷着侧躺在后座里,露出的小半张侧脸,不论是泛着湿红的眼眶,还是咬肿的嘴唇,都在灯光浸润下莹莹泛着光。
车顶的小灯好似一罐被打翻的蜂蜜,将弥漫的奶茶甜味染成稠厚的蜜浆色,流淌在Omega脸上的灯色,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Omega的信息素甜,还是空气甜。
方睿明没法克制自己不去看沈穆,抱臂站了许久,还是从副驾驶座里拿出大衣,探身钻进去,展开大衣裹住沈穆的身体。
Omega完全丧失了意识,被托起后颈时脑袋毫无防备地向后仰去,敞开的领口下,大片雪白的脆弱脖颈就这么暴露在方睿明的眼前,那光滑细腻的咽喉,宛若诱人的猎物,无知无觉地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方睿明直勾勾地盯着这里,听到自己的心跳。
车厢太狭窄了,窄到他不得不紧贴着沈穆的身体才能把他抱起来,方睿明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极速加快的心跳声吵得他心烦气躁。他喘着粗气,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转了回来,视线缓慢而仔细地逆流而上,仿佛要把这幅光景印在脑海里,最后停在沈穆红艳的下唇上。
他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得更快了。
但抵在自己腰上的圆隆却忽然有了动静——方睿明脸色骤变,像是刚刚从梦中惊醒,惊愕地低头看去。
Omega隆起的孕肚隔着羽绒服紧贴着他的腰上。
这只Omega被标记过了。
他像是才意识到这个事实,一股怒火掺杂着未知的羞愧和后悔瞬间占据大脑,被怒火掩盖的理智,正在鞭笞着上个瞬间的他。
他居然对沈穆……?!
方睿明面色铁青,大力托起沈穆的肩膀把他拉靠在自己肩头,下一秒背后传来一道调笑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是不是来早了啊方秘书。”
方睿明猛地侧过脸,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插着兜走上前,背后跟着几名医护人员,不急不慢地走近了。
沈予辛瞅了眼靠在方睿明肩上的沈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啧了一声:
“看起来哭过了,怎么,方秘书已经欺负过他了?我这弟弟是不是很舒服?唉,如果不是老头看得太严,我早就尝过他的味道了,也不至于对着这张脸解馋。”
他的语气里毫不掩盖自己眼底的欲|望,捏着沈穆下巴的手掐住他的下唇,狠狠揉了一圈,正要掰开伸进去之时,却被方睿明一把打掉了。
“艹!”沈予辛瞪过去,“你他妈搞什么?!”
“请您自重。”
方睿明强忍恶心,他实在是被沈予辛这番言论惊到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沈家大少爷私生活混乱,但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存了这样的想法。
方睿明虚搂着沈穆将他打横抱起放到护士推来的转移床上,床上没有被子,他用大衣替沈穆简单挡住风雪,沈予辛在他背后睨着眸子,夸张地甩了甩手后一把环住他的肩膀:
“方秘书,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对我弟还不是存了这种心思,别装了。”
方睿明恭敬地攥紧他的手腕,在沈予辛逐渐扭曲的面孔中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面无表情道:
“沈公子对亲兄弟的龌龊心思不必宣之于口,更不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我一点都不好奇。一旦结果出来,证实这个孩子是端总的,那么沈穆会成为端总唯一的夫人,就容不得你再侮辱了。”
他甩掉沈予辛的手,掸去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沈予辛吃痛,握着自己不住颤抖的手腕笑骂:“谁他妈跟这种……”
话没说完他又似认命般点头,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视线游离在方睿明裤腰附近看出了端倪,不由笑出了声:
“好,我龌龊,你正经,方大秘书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没了解过宫内亲子鉴定的流产几率吗?”
方睿明当然了解过,孕中期的宫内亲子鉴定有一定流产几率,但信息素等级越高的Omega生育功能越强大,流产几率也就越少,沈穆是S+Omega,更不会有事。
但他不屑于和沈予辛这种纨绔败类多说,一行人一起走进医院大厅,绕进了贵宾楼直接上了电梯。刚出电梯,他就看到护士台前站着一个身着白大褂个高清瘦的中年男人。
方睿明认出那个男人,是沈予辛的父亲,沈全奎沈院长。
沈予辛喊他:“爸,”又冲方睿明一挑下巴,“来了。”
“方秘书,真是好久不见!”沈全奎倒是比沈予辛要礼貌得多,见到方睿明赶忙走过来和他握手,满脸堆笑,“麻烦您把我这个不懂事的儿子送过来,给您和贺总都添了不少麻烦,等结束后我登门致歉!”
方睿明回答道:“您言重了,这件事端总并不知情,我是为了让董事长安心,也方便日后两家沟通。”
沈全奎双手握着他的手:“我懂!我懂!我这小儿子从小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养得一身坏毛病,做出那样的事……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端老心有顾虑也是理所应当,待会的取样环节您全程监督,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造假。”
方睿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违和感,皱了皱眉。不论是沈全奎还是沈予辛,对沈穆的态度都太古怪了。
如果说沈予辛讨厌沈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因为他的存在象征着父亲背叛家庭、背叛他的母亲,那么无法接受也是情理中事,但他不仅接受了,甚至还对自己的亲兄弟起了那样的心思。
再看沈全奎,那就更奇怪了,怎么会有一个父亲放着稀有的S+Omega孩子不管呢?
据他所知,沈予辛只是个资质平庸的C级Alpha,大学毕业后连医师资格证都没考过去,作为医生来说没有天赋,作为继承人又没有魄力。
方睿明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表露在脸上,而是装作思考的样子,片刻之后才点头:“好的。在那之前,我要先给端总发个消息。”
进手术前要做个基础检查,确定沈穆身体各项指标都满足手术指征才能继续下去,抽过血后沈穆被转移到特殊的病房里,方睿明隔着玻璃拍了张照片给端凌曜发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又打字:
“沈少爷头晕,医生说是低血糖,需要住院观察两晚,我会一直陪同,您放心。”
不过端凌曜没回复,方睿明估摸着他已经在去的飞机上了,于是收起手机,抱臂站在窗外。病房里沈穆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正好几名护士又进来给他抽血,方睿明问:
“刚才不是抽过血了吗,怎么还抽?”
“沈院长交代的。”
为首的护士长手上动作也没停,从被子下面拿出沈穆另一条手臂,推起他的袖管露出纤细雪白的一截小臂,拿出压脉带绑住大臂,对着手肘内侧轻拍了两下,这才拿出针筒扎了进去。
沈穆在睡梦里慢慢皱起眉头,可能是接连抽血太疼了,以至于他本能地想要抽出手来,但一旁站着的几名护士忙不迭稳住他的身体,强行掰正他的手臂,保持伸直的状态。
这一次至少抽了三百毫升,加上刚才在另一只手上抽的一百毫升,加在一起有四百毫升了,方睿明眼睁睁看着沈穆的脸色变得几乎和枕巾一个颜色,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忍不住道:“他本来就贫血,需要抽这么多吗?”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这个弟弟作为Omega的价值有多高。”病房大门被从外推开,沈予辛的声音传了进来,白大褂随意敞着,不知道又从哪沾了一身Omega信息素回来,连脖颈的吻|痕都是新鲜的。
他叼着烟走到方睿明身边,冲护士长一摆手,让他们把东西送回去,转身正要燃烟,被方睿明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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