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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光,但万人迷[快穿]——钓月迢迢

时间:2025-10-11 06:33:09  作者:钓月迢迢
  段文靖摸了摸头。
  他皱眉回首,嘀咕:“……见鬼了不成?”
  “什么?”
  段文靖登时站直:“回仙尊的话,没什么。”
  “你频频走神。”玉流光垂眸坐在桌边,语调冷淡。
  段文靖惭愧地虚化视线,去瞧青年放在石桌的手。这只手按着瓷白的茶杯,宽袖垂下,连露出的雪白皓腕都透着清冷。
  他指尖沾湿了水痕。
  好似要将这茶水都泼他身上似的。
  玉流光道:“你在家中也是如此练剑么?还是只在我这如此敷衍?”
  段文靖登时便跪下了。
  “没有敷衍!”
  他万万没有敷衍!段文靖滚动喉结,“是……是我觉着有些不对,周围好像有人在看,仙尊,您那天说的第三人,是师祖吗?”
  玉流光一顿。
  他起身,目光掠过段文靖身后。
  “不是。”
  “那是……?”段文靖没等到回答,只能自顾自说下去,“许是那第三人在周围看着,当然!也有可能是弟子修行不到位感觉出错,总归是弟子有错,不该因一道虚无缥缈的视线走神。”
  玉流光走到大殿前,“那便罚你清扫昆仑峰的落叶,这两日都莫再来打扰我。”
  “是……”
  段文靖懊恼地站起来,见仙尊的身影将将隐入黑暗,急促上前两步:“仙尊!我如今也算您半个弟子,可能叫您一声师尊?”
  忽有一阵风来。
  吹得落叶盘桓,簌簌作响,吹得那桌上冷调的茶水扑香,仿若透着奇异瑰丽的冷调。
  良久,段文靖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了,一声渺远的声音顺着山间的风,遥遥传入他的耳畔。
  “可。”
  “谢师尊!”
  **
  大殿绿檀飘烟,宁静致远。
  万俟翊坐在殿中出神,他嫉妒段文靖嫉妒得紧,怕自己一时隐忍不住做出些错事,只能眼不见为净,于这处等师尊回来。
  按往常几日,师尊没几个时辰还回不来,万俟翊只觉度日如年,想着想着,又恨起一个不知面貌的人,恨那人盯着师尊,将师尊所做之事宣扬于世。
  若叫他发现那人,定叫他好看。
  神识天马行空,又在绿檀的气息中渐渐宁静。
  直到他见到心心念念之人。
  万俟翊起身:“师——”
  “你今日一直坐在此处?”
  话音被打断,万俟翊不明所以道:“是,未曾离开过。我一直在等你。”
  玉流光拧眉。
  段文靖说的视线,他没感觉到。
  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怎么了?”万俟翊往他身后看了两眼,没见段文靖,便偷摸想去牵他手。动作时,还觑着他的神情,见他没有不愿于是立刻抓紧。
  “出事了吗?”
  玉流光没有回答。他伸手,要万俟翊把天光剑还来。这剑本是他的,万俟翊代为保管,还带它去地府走了一遭,浸染许久,难免沾染了些阴冷的气息。
  刚拿到手,玉流光便觉出一些寒冷。
  他低头按住剑柄,将剑抽出。
  锋利的剑刃干净映冷锋,万俟翊顺他视线去看这剑,于剑中盯着那双清丽皎洁的眉眼。片刻,忽然问起毫不相干的问题,“师尊,那日岑霄可有来找你?”
  玉流光盯着这剑思索,“嗯。”
  万俟翊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这几日未见岑霄,他还以为此人知难而退了。如今怕是宿在四象宗,要找时机同师尊见面。
  还有惊意远,那日后未再出现。
  这里到底是正道宗门,魔不便入内,可若过些时日,师尊离去了呢?
  万俟翊呼吸微重,去抓青年微凉的手,“师尊,您何时离宗?”
  玉流光将剑插回剑鞘,抬起眼眸:“你是希望我快些走,还是慢些走?”
  万俟翊不知如何回答。
  他徘徊许久,思量许久,见师尊坐在榻边,指尖抚着剑鞘上的半弧形纹路,终是说:“都可以,只要……我能跟着。”
  离宗之后,不论是到凡间度日,还是云游九州,他都要跟。
  哪怕做不了师尊的眷侣,也要做师尊最亲近之人,做世间最最荒谬的师徒。
  玉流光手停在剑鞘那半弧形的纹路上。
  他朝万俟翊看去,慢吞吞叫他过来点。
  万俟翊走近,不习惯如此视线差距,于是干脆跪了下去。
  要说万俟翊这个弟子做的当真矛盾,平日里亲师尊弄师尊,总那样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偏生脱离那些情事,他又能这样要跪便跪,要罚便罚,也算再合格不过的弟子了。
  玉流光顺势将剑放在身侧的榻上。
  他俯身伸手,扯开万俟翊发上漆黑的发绳,万俟翊眼前一暗,呼吸一颤,鼻端抵着眼前人柔如丝绸的衣裳,再往前些,鼻尖就能抵住里衣了。
  “这样,便是万俟修。”玉流光虚虚松手,指尖停在他肩上,望着他的双眼,“他不像修士,发冠不束那样高,也不佩戴任何发饰。所以你是要做万俟修,还是万俟翊?”
  万俟翊哑气:“我……”
  “万俟翊为我徒弟几十载,我同他各种事做尽,好的做,坏的也做,你是要做万俟翊,还是万俟修?”
  第二遍,万俟翊呼吸渐渐不稳。
  他往前,抓着落在自己肩头的手腕。欺师之事他做了个遍,自己有时也难找到自处的法子,可他是他的弟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变。
  万俟翊嗓音哑气:“……万俟。”
  “我做万俟,你的万俟。”
  “师尊的万俟翊。”
  “澜影的万俟修。”
  玉流光说:“回到最开始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你既是万俟,自然能跟着我。”
  “跟到哪都行。”
  跟到哪都行。
  【提示:气运之子[万俟翊]愤怒值-10,现数值0。】
  【提示:气运之子[万俟翊]愤怒值已清零!恭喜任务完成 1/5!】
  是炽热的吻淹没了后台的提示音。
  万俟翊抓着被师尊扯下来的黑色发呆,急促地去吻他的唇瓣,没一会儿便急不可耐,撬开他的唇齿去吃里头的香甜软嫩。
  师尊,师尊。
  所以他死一回活一回,怎么都是要同他绑在一块的。
  一直绑着,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
  **
  段文靖扫了一天的落叶。
  那古怪的被盯感有时散去,有时仍然如影随形,是不怀好意,阴森杀气。可当他认真凝聚灵气查看,又似乎是错觉。
  不知不觉,天方暗了下来。
  段文靖回到木屋,万俟翊亦被赶去自己生前所住的地方。
  这方大殿门前又落了些稀疏的叶片,枯黄,干烂。如今正是秋天,风也是冷的。
  云被吹散,冷月在殿前撒下光辉。
  玉流光站在殿门前,乌发束在后颈,冷月落在他的白衣上,像覆上一层粼粼的流光,他低着头,左右手各执一剑。
  细看,这两把剑剑鞘上的纹路是相配的,就如同阴阳,尤其那半弧形的纹路,左右相对,便成了一个圆。
  其中一把是衡真的本命剑。
  倒不若说两把都是他的,只是一把赠予了当年入他师门的澜影。
  月夜风冷,青年衣袖一拢,这两把剑便尽数失了踪迹。他转身入殿,在大门在他身后缓慢合上时,忽有一道黑影疾掠而来,如一阵风自他后脊穿透,入了神识。
  青年停住脚步。
  视线内烧着绿檀烟熏的鼎消失,他周围的一切迅速有了变化,手腕一紧,他被一道看不清脸的人影拉入怀中,强逼着接吻。
  这人横冲直撞,气息都透着寒冷之气,他的舌尖都状似要被对方吞入腹中,又舔又咬的,叫人难以招架。
  青年蹙眉,呼吸被掠夺,喘息声逐渐紊乱,他抓着对方冰冷的手,用齿尖去咬。
  血腥气瞬间充斥在口腔。
  眼前模糊的人影停住,片刻,松开了他。
  对方开口了,声音竟异常平,毫无起伏,不似人间人。
  “你以为,我是谁?”
  青年并不言语,只是一擦唇上属于另一个人的鲜血,垂眸凝去。他放下手,再抬起时,天光已然出现在他手中,锋利的剑尖对准那人。
  那人望着这剑。
  他道:“谁都行,连你师尊都行。偏生不记得我,只有我于你而言是不足以放在心上之人吗?”
  寒光剑影,映出那模糊人影中的墨色双瞳,他说:“可我被你教化成这样,负了凌祝之名。”
  “唰——”
  虚幻的幻境被这一剑斩得四分五裂,那绿檀鼎重新映现在青年眼中,剑尖一转,被那人用手抓住。
  净一浑身遮得干净,黑袍不露半分阵容,唯有那双墨色眼睛平静得像不起波澜的死水,盯着他。
  抓剑刃的手流淌出血液,他却像行尸走肉般,感知不到半分疼痛。
  他唤:“澜影。”
  声音像那佛门清净之地回荡的禅音,“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摆手][摆手][比心][比心]
 
 
第161章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净一如此问。
  隐蔽世间的佛门从不介入凡尘俗世,净一那时于佛门修行数载,亦不曾入世。
  他生在佛门,长在佛门,平素修行便是跪于殿中静心诵经,不曾下过山,见过最多的人除殿中主持,便只剩下抬头可见的佛像。
  可从有一年起,似乎门中变得有所不同起来。
  隐蔽尘世的佛门倏忽来了一外来宗派修士,那宗派是曰四象宗,来人共七名,时日已久,其余六名日姓甚名谁净一已记不太清,他唯独记得玉流光,亦是这个扰乱自己修行之人。
  七人来得低调,却也不甚低调,有的人生来便容易招至呐喊喧嚣,哪怕白衣清眉,言少孤高,可仅是走在路上,便颇夺眼目。
  那时澜影还非如今名望颇高的澜影仙尊,两人见了面,一来二去莫名熟稔起来。
  澜影偶尔会在殿中陪他诵经。
  净一从未见过外来之人,同人交往的习惯可谓少得可怜,尽管面上不显,可同澜影交流时,他感到僵硬,澜影的一个停而盯的目光、偶然交碰的手指,衣襟的香气,都扰着他的清心。
  他心乱,烦闷,又怀疑起自己究竟是否是主持口中的凌祝转世。
  凌祝为上天诸佛,名姓贯彻修真界,若是这样的人,定不会为这些所扰。净一前去问主持,主持只看了他片刻,说:“这是你的劫。”
  渡过去了,便是凌祝。
  未渡过去,便是净一。
  劫,是为劫难。
  净一回到殿中,方在沉凝。
  澜影道:“第一次见你皱眉。”
  他回头,不知他是何时来这儿的,沉默几息,净一说:“我有一劫。”
  澜影:“我也是。”
  “你也是?”
  “桃花劫。”澜影如此说。
  净一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听着他解释:“这劫……多情道的必经之路。”
  净一:“你上回说还未定修哪条道。”
  “现下定了。”澜影淡淡道,“过些时日我要回四象宗,师尊教我入道后,便定了。”
  净一怔住:“你要走?”
  “我非佛门之人,自然要走的。”
  净一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时日有他陪着诵经,以至叫他忘却这回事,主持说这七人是来修心悟道的,过些时日,自然要走。
  净一垂下眼眸。
  那心乱烦闷之感倏忽又涌了上来,如同杂乱的线条,他按着指腹上的圆滚佛珠,终是不发一言,跪下闭眼诵经。
  身侧人是何时离开的他也不知。
  经文停息,他睁眼,从辰时萦绕梵音的大殿起身,走到外面听到议论,才知四象宗的修士都离去了。
  一瞬间,净一心口仿若空了一块,哪怕打着手中佛珠,心中念诵再多经文,这心乱烦闷之感也始终散不去。
  散不去,散不去,他只得回到殿中,闭眼听梵音,有人于他身侧放下一物,“玉仙人留给你的。”净一拨弄佛珠的手一停,未睁眼,等那人离去了,他方才不稳重地将东西捡起来。
  竟是一颗上好的前年灵桡檀珠。
  他捻在手中,将这珠用绳串吊起,佩于颈上。
  再几年下来,佛门就如以往那般清净,净一有时以为自己早忘了那短暂的几月,可离了佛像,他取出颈部的檀珠,又陷入失神沉默中。
  为何会如此?
  他问自己,问佛像,问主持。
  主持只道:“你的劫。”
  净一便钻研渡劫之法。
  几年之后,听闻四象宗又派人要来,净一听闻此事,觉着澜影应该不会再来了,他早已修心悟道。这次来的,大抵是新修士。
  一大早,净一游荡在佛门外。
  远远瞧见几张陌生面孔被人带了进来,他一一数去,只觉失望,人没来。
  净一垂眸转身,将那些喧嚣之声抛去,他回到诵经大殿,甫一在拜殿跪下,便听得身侧传来拔剑之声。
  剑与剑不同,澜影曾同他说过,每把剑的拔剑之声各有深浅,有的清脆,有的开剑便透着浓烈的杀意,就如名曲十面埋伏,是以这声一响,净一便滚动了喉结,站了起来。
  他记得这剑声。
  望去,这方大殿由四根大柱支撑,分别立于四个方向,澜影便靠着其中一柱,灯黄影暗,垂眸扫剑。净一只一眼便看出,他的长发同从前略有不同,一侧竟束了麻花状敛在后方,发冠银白,发带暗红,非轻飘白衣,而是束身的劲装,就凡尘如神无影去无踪的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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