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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大吃一惊,烟?荣总不是早戒烟了吗?他赶紧从车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没开过的烟递过去,看到对方点烟,犹豫道:“荣总,玉先生不是说……”
这不是什么秘密。
荣宣喜欢玉流光,是人尽皆知的事。
烟是因为他戒的,这也不是秘密。
司机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的。
荣宣:“抽一次,没事。”
烟雾模糊了眉眼,他的声音也模糊起来,混着秋风,听起来低哑干涩,“反正他也不找我。”
司机搓了搓手。
咋的了这是?
又吵架了?
荣宣太久没碰烟了。
烟刚入喉,呛得不舒服,但他压着这阵不良反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车窗开着。
秋风冷冷掠过他英俊的眼眉。
一双黑压压的视线,凝视着青年单薄的背影,直到对方和段汀走入餐厅。
司机看他把烟抽完了,才开口说:“荣总,您不是要去找玉先生吗?”
荣宣:“在这停一会儿。”
司机:“好的。”
这一停就是一个小时。
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出现,已经是接近晚上七点。
荣宣将车窗关上,天黑了,他的眉眼跟着拢入阴影中,带着几分疲惫。
“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等得昏昏欲睡,听到命令一下醒了,眯眼去看前面的车。
车牌号一连串的八,他不敢说也不敢问,赶紧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对方后头。
二十余分钟,车停了。
司机请示地去看荣宣。
荣宣撑着头,没再去看青年走入小区的背影:“等着吧。”
司机:“您九点还有个会,一直等吗?”
“嗯。”
他眼底有些红,这么撑着额头去回忆玉流光死的那天,九点一十分,九点一十分,梦魇魔咒一样的数字——
他说:“等到他出来为止。”
司机愣住。
*
段汀打开门,顺手开灯。
他一直抓着手里的优盘,像抓住什么重要物件,攥得掌心都印出了优盘的形状。
直到到家,他砰一声关上门。
优盘顺手扔到沙发上。
玉流光无可无不可一扫,自如地往沙发一坐,勾起优盘上的钥匙扣打转,淡淡道:“想怎么谈?”
这个态度,这话替换成“你想怎么着?”更合适。
段汀眼中陡然阴沉。
凭什么对别人,玉流光就可以给予机会,和他们暧昧。
而到了他段汀这,就是这种冰冷的态度。
玉流光见他不讲话,垂眼打开手机。
他刷了眼联系人列表,看见简则发送了约见的日子,还那张银行卡。
还有闵闻发来的消息,就两条。
一条:【我是替身吗?】
一条:【我是简则的替身吗?】
不等玉流光皱眉,他手中就蓦然一空,抬头一看,手机被段汀抢走了。
段汀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我要你和他们断了。”
什么自尊,什么怕被误会还爱,这一刻他通通没想。
他就这样死盯着玉流光,重复一遍,“我要你跟他们断了。”
玉流光:“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谈得上断不断?”
段汀:“你比我清楚。”
两人对视片刻,玉流光忽而笑,拢着外套往沙发上靠,抬脸歪头看着段汀反问:“然后呢?断掉以后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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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硬到最后一无所有
段汀,这年头嘴硬攻都是要挨打的
第20章
——断掉以后呢?
诺大的客厅一片安静,两人一站一坐,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是谁都不选,就选他段汀一个人,还是安安分分的,不要再和任何人玩这些暧昧的游戏?
段汀是想说前者的。
但他说不出口。
他低廉的自尊心在这一刻死死压住了他的情感,复合的话就在嘴边随便就能说出来,可他又想到分手那天。
他在公司开会,玉流光推开会议室大门,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说分手。
那时听到分手二字,他藏在办公桌下的手都在发抖。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要分手了。
周围人太多,段汀低廉的自尊心又在作祟,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去轻描淡写一个“嗯”。
这本来是最合适的结局。
可他却多此一举,找到玉流光控制不住自己跪在他面前,猩红着眼问他自己是哪做错了。
是嫌他讲话不好听吗?还是嫌他逼他喝药?这些都能改的。
玉流光那时没有回答他几近嘶哑的声音。
屋外雨沉沉下。
而这个人,就这样抬腿狠狠将他踹开,那双清丽漂亮的狐狸眼中不带任何情感地,垂下来看他。
段汀在那双眼中看到了眼眶猩红满额青筋的自己,眼睛发沉到有些吓人了。
叫外面那些同阶层的死对头来看,任谁都想不到在在外高高在上的段家大少爷,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幅样子。
真狼狈,低到尘埃里。
到头来既没挽回,又在这个人面前丢失了全部的自尊心。
玉流光是最擅长怎么剜人心窝的。
段汀对此了然分明,也再清楚不过他的真面目,包括那份左右逢源的录音,他清楚自己此刻如果将复合两个字说出来,分手那天的画面可能会再度还原。
那句他用下跪换来的,轻飘飘的‘真贱’。
他不想再在玉流光口中听到。
段汀异常清醒地站在原地,就这么和玉流光对视,看着那双玻璃珠似的剔透的眼,倒映着他有些沉的面容。
片刻,段汀才忍着咬牙,用自然的语气说:“你提一个我能接受的条件,我删掉录音。”
玉流光:“主动权给我了?”
段汀看着他,一动不动。
眼中的青年慢吞吞站起来。
最近天冷,他出来时只是随便套上一件单薄外套,发白的脸在灯光下几乎羸弱到令人连大声讲话都不敢。
长发没扎,披散在身后,狐狸眼从额前碎发露出。
一米八的身高,身量高挑,比例完美。
可他身边的男人个顶个一米八五以上,以至于这孱弱纤细的高挑身形,靠近段汀时,他一只手臂就能完全揽在怀中,抱起来。
冰凉柔软的手攥在段汀粗大的腕骨处。
微一使力,段汀就控制不住自己迈动双腿,顺着他走。
他头脑控制不住地发烫起来。
尤其是在意识到玉流光要做什么时。
车上那三个落空的吻本来像巴掌一样打在段汀脸上,可此刻,青年却勾着他的脖颈,将这三个落空的吻还了回来。
那有些凉的柔软的唇,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就这样轻描淡写触碰在他唇面。
熟悉的气息。
他们靠上沙发,这具瘦削的身形被段汀手臂牢牢禁锢住,温度腾升。
他丝毫不再克制自己,几乎是疯狂地回吻过去,含咬着青年柔软的下唇,手搭在他后腰处。
鼻息间熟悉的白玉兰香令段汀眼睛越发猩红,他想到从前青年不许自己深吻,又想到昨晚在医院那一截半露的湿红舌尖。
他想都没想,伸舌探向那半闭的齿关,湿润缠绵的触感几乎是一碰到,就令段汀一个激灵。
随即这个吻更深起来,勾缠着那藏在口腔中的软舌,吻出激烈的“咕啾”声,段汀偶尔在混乱中看上一眼,就能看到青年由苍白转至潮红的脸。
他的长相实在糜丽。
有时又格外敏感,亲吻一激烈起来,眼眉便会不由自主地轻轻蹙起,像是难耐。
耳也会泛红,眼里生理性的水色会沾湿眼睫,洇透眼尾。
段汀大脑一阵阵的海浪。
他下意识伸手,探入青年的内衬。
一通电话陡然响起。
青年瞬间睁眼。
段汀指腹触着软腻肌理,转头看见来电显示人。
他心底冷了一分,将手机拿来给玉流光看,“荣宣。”
“挂了。”玉流光嗓音有些吻后的含糊。
段汀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胆子,哪来的气性。
他看着玉流光那双清冷的狐狸眼,当着他的面按下接通。
随后随意将手机一扔,俯身再次吻住他的唇,又咬住他的颈。
那触着软腻肌理的手往上。
捻住什么,就像用齿关在上面轻咬。
玉流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轻喘一声,好容易压住受惊的声音,伸手蓦一掐住段汀的脖子,看向他的狐狸眼敷着潮热春意,眼中的冷淡却完全藏不住。
……
秋风寒涩,荣宣手指泛冷地点燃了第二根烟。
八点了,小区外昏黄的路灯将黑车笼罩在内,诡异地寂静。
他看着车窗外,接通的电话中响起了引人遐想的轻喘。
荣宣想到玉流光确实是喜欢这种刺激的。
半咬着烟,他静了一会儿,对司机说:“联系陈秘书,让他找个心理医生,明天下午两点在办公室等我。”
司机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那么恨自己听力好过。
他被那声喘息吓坏了,借着后颈去觑荣总的脸色,恍惚觉得那黑发变成了一头绿。
“……好的。”
司机痛苦闭眼。
*
段汀想把电话挂了。
转头一看,已经被荣宣挂了。
他又回头,看向这只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手腕一片雪白,指尖抵入他颈上的皮肤。
“你过于放肆了,段汀。”
冷淡轻斥的音调。
段汀心说,到底是谁被谁威胁了?
录音还没删呢。
玉流光压着他的脖子,将他推开。
刚刚被那样抱着,他的衣服乱了一片,勉强拢住。
段汀看着他站起来,哑声:“你跟不跟他们断?”
玉流光:“断。”
段汀:“然后呢?”
青年头都没回。
他似乎在观察周围的布景,两人恋爱两周,同居一周,就是在这层房子里。
“明天我还会来。”玉流光言简意赅,“我想洗澡,洗完澡我要回去。”
段汀沉默。
过了会儿他推开房间,从里面拿出了玉流光以前的衣服,怕被误会,他还多此一举道:“忘记扔了。”
绝不是旧情难忘。
青年洇着水色的眼尾一飘,看着他轻嗤。
【提示:气运之子[段汀]愤怒值-3,现数值82。】
玉流光:“你是真小气。”
说完就进了浴室,留下皱着眉的段汀。
他哪儿小气了?
当初刚谈恋爱不就把黑卡给他了?到现在都没还。
洗完澡,玉流光和段汀一块坐电梯离开小区。
段汀要送他,被玉流光拒绝了。
家里还有个人在,这个点祝砚疏应该下班了,要被他看见停在楼下的车,不好解释。
段汀显然不太高兴。
漆黑的眼睛里,黑压压的情绪几乎藏不住。
但他没再开口。
显得他多想送他一样。
“明天记得来。”段汀只是这么说。
玉流光:“嗯。”
过于冷淡。
明明刚刚还和他接吻。
段汀表情阴沉地站在小区大门口,看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
“荣总……”
“开到祝家。”
司机看着青年的背影,小心翼翼:“好的。”
*
计程车停在别墅附近,青年推开车门步行。
秋风萧瑟,吹来的风将他眼尾最后一丝艳色吹去,那黑而长的发丝被勾勒在晚风里。
拢着单薄的外套,青年低头忍不住咳嗽起来。
脸咳得更白了。
系统无声给他上了层温度,才问:【你真的要跟这些人断了?】
玉流光哑声:“别人也就算了,怎么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当然是骗段汀的。”
他又道:“段汀给根杆子就得寸进尺,他接了那个电话,让我很烦。”
系统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张艳丽的脸有露出很烦的意思。
不过,【那你明天还去找他吗?】
“不去。”玉流光眼中清淡,“吹会儿风,明天我肯定生病,就拿这个当借口,顺便让祝砚疏照顾我,降他的愤怒……”
系统听他说着顿住了。
也跟着顿了一下,顺青年视角看去,只见别墅庄园外,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
玉流光:“荣宣来了。”
他往前走,平静叙述:“他听到了。”
系统无声。
路灯明亮,小飞虫盘桓在led灯中,扇翅声几不可闻。
荣宣后知后觉,自己碰过烟。
他垂眼轻嗅袖口,脱下了西装外套,却仍于事无补。
他只能率先推门而出,站在冷风里散去那会令青年呛到的烟味。
没几分钟,路口的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青年换了内衬和裤子,只有外套还是出去那件。
昏黄的路灯下,那张糜丽的面容耀眼到有些模糊,他朝着他走近了,接着是并不冷淡的轻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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