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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则笑着道:“又不嫌钱多,让这些小孩多吃点蛋糕。”
“别贫,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想吃蛋糕。”
其实是流光一直想吃。
只是简则总说是自己想吃,去代替他和院长妈妈撒泼打滚。
院长妈妈哎了声,“倒不是说你捐款不对,只是……”
简则捐款有零有整。
一共一亿两千三百九十八万。
正常人捐款哪个不是整数,有零有整的,怪奇怪的。
简则当然听出她的未尽之言。
只是假装没听懂,转移话题,“我来看看我曾经住过的房间。”
院长走在前头,“那栋楼早拆了翻新啦,带你看看新的?”
“……”简则脚步慢下来,想到以前曾在孤儿院没带走的东西,“啊,这样。”
“你和流光还有联系吗?”院长妈妈问,“这里经常能收到他的捐款呢,但他一直没出面过。”
简则舌根泛苦,“流光……”
风有些大。
吹得他眼尾有些细碎微润。
院长妈妈久久没听到下文,不由回头看他。
安静了许久,他道:“妈妈,流光去世了。”
高大的年轻人说起这话时,表情是平静的。
像是已经渡过了最绝望的阶段,开始试着接受这件事。
院长妈妈愣了许久,转过头眼泪掉了下来。
都是成年人。
哭起来只想自己消化情绪,越安慰越崩溃。
简则安静地跟着她。
许久后,院长妈妈打开一个生了锈的月饼铁盒。
“记得这个吗?”
她轻声,“这些铅笔呀,文具盒呀,都是你和流光的,还有这个。”
简则沉默接过一个音乐盒。
“这是流光送你的生日礼物。”
妈妈道:“流光攒了一个月的钱,买下了这个,我一直记得。”
“你离开这儿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被人不小心打扫不见了,直到几年前,楼还没翻新的时候,我在柜子底下里看到这个。”
简则木着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着音乐盒到家的。
没开灯,没开暖气。
简则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咔哒”。
冰冷到僵硬的手指拨开音乐盒的开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简则记得。
记得音乐盒不见了的时候,他是怎么哭的。
又愧疚,又痛苦。
这可是流光送给他的,他怎么能弄不见了。
简则用力抱着音乐盒,不知道掉了多久的眼泪。
最后他抱起音乐盒进浴室。
水放满,他将自己没入进去。
音乐盒摆在地上,“咔哒”打开开关,循环播放。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潮热将整个世界淹没。
他开始想明天的热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水从浴缸边缘坠落,沾湿音乐盒。
音乐停了,世界静止。
#歌手简则于凌晨被经纪人发现自杀在家中#爆
*
【气运之子自毁已超过或等于三位,位面已崩塌。】
程序冰冷的机械音叙述道:【位面崩塌,回放失败,请自行选择是否前往下个位面。】
玉流光:“……”
玉流光将手按在眼前的波纹上。
霎时间,所有破碎的画面如水化开。
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切,他轻蹙眉安静片刻:“什么叫超过或等于三位?具体是几位?”
程序音:【位面崩塌,镜像破碎,后续保密。】
“……”
系统澄清:【这不是我说的,是自动程序在讲话。】
它低声:【怎么了?】
玉流光转开视线,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用确定的语气道:“祝砚疏骗我。”
答应完成的遗愿,他没完成。
系统顿了下:【虽然位面崩塌是不好的征兆,但我这里显示有陌生的力量正在修复位面,位面之力还是能拿到手。】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玉流光冷淡:“这当然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
他明明只拉了段汀下水。
系统:【好吧,他们真坏。】
认真道:【那现在要去下个世界吗?】
眼眉昳丽的青年神情有些恹恹。
好片刻才“嗯”一声,【走吧。】
【好的,下个位面进行复盘回档中。】
【滴!第二个位面副本《贵族学院白月光》回档成功!】
作者有话说:可恶字数有点多,新位面明天更吧
其实那时候简则的感觉还真没错,比起别人,流光对他还是挺好的
这章可能还会补点祝砚疏的视角(一丢丢可能,白天刷新要是字数没增加那应该就是没了)
大眼仔和笔名同名~放了几张稿了
第33章
“好!好!打他!老德我可是押了你赢的!”
“哈哈哈,季少可是在老德身上下注了五百万,看着咯,裴述一个聋子,再能打也天然处于劣势。”
很吵。
激烈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袭来,细密逼仄,避无可避。
坐在观众席中间排的青年身形轻晃,下意识睁眼。
昏暗的环境中,这双眼睛被润了些水色,他像是放空了一秒,随后定睛,垂眸朝着不远处的拳击擂台看去。
“流光,不困了?”
一道勾着的尾音逐渐逼近,接着,对方像是注意到他轻晃的身形,不紧不慢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肩边拉。
宽大掌心是燥热的温度。
“不想看的话,我们就走吧。”
对方道:“你闭着眼可没注意到,你的小竹马一直在盯着你看呢。”
以往他拿“小竹马”三字说事,一定会遭到青年冷淡的扫视。
但这一次,青年一动不动看了一会儿,开口:“叫停吧,季昭弋。”
被称为季昭弋的年轻人顿住。
那张清俊的脸上笑容消失,季昭弋眉头皱了起来:“什么?”
玉流光:“叫停这场拳击赛。”
季昭弋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脸上露出夸张的笑,“流光,这家拳馆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比赛一旦开始除非选手主动求饶认输,否则打到死也不会停。”
“而且是你让裴述去打的,还是说,到了这种关头,你忽然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裴述?”
扣在手腕上的手掌,逐渐加紧了力道。
玉流光垂眸扫了眼自己的手腕,甩开季昭弋的手。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季昭弋陡然起身挡在他面前,高大宽阔的身形像是一堵墙,落下来的阴影将纤瘦的青年完全笼罩。
“既然舍不得看,那就走。”
季昭弋面无表情,“从后门走,省得你那个小竹马再给你个哀怨的眼神,哦,我忘了,他现在已经被打趴下了,你说他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垂着的视线渐渐上移。
青年也站了起来。
黑色拳击馆是一家见不得光的地下拳馆,常常充斥暴力与血腥,来这里的看客没几个是普通人,多为富豪或指望下注暴富的囚徒。
拳馆的色调都是暗的。
只有台下那个四四方方的拳击台亮着刺眼的光,哪怕坐得再远,也能看见汗液与拳风齐飞。
这样的环境,玉流光却穿得格格不入。
他是从学校出来的。
身上洗得发白的学院制服还没脱去,蓝白灰配色,半扎着的狼尾发垂在颈后,皮肤雪白,立在季昭弋面前神情冷淡。
看不出是不舍裴述,还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打!打!快,趁着他打不动了偷袭!”
赛事似乎到了白热化阶段。
欢呼声越发高涨,吵得人皱眉,玉流光转开视线去看擂台,隐约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伏在地上喘息,一动不动。
没时间了。
位面里不能超过三个气运之子死亡,否则位面坍塌,他的位面之力弄不到手。
这个位面,他记得已经死过一个气运之子了。
“你确定不叫停?”玉流光冷淡问。
季昭弋扯开唇看他,“我说了,拳击馆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一旦开始就无法以外力叫停。”
玉流光轻嗤。
他一个从不遵守规则的大少爷这时候讲起规则,把谁当傻子。
一道重力将季昭弋推开。
季昭弋踉跄两步,下意识转身看他,起初不明白他要去干什么,直到看见那道青涩的背影跳下观众台。
狼尾发顺着弧度轻跳,随后身影快步拳击馆的工作人员面前,夺走一副拳击套。
季昭弋瞳孔一缩。
在青年攀着擂台警戒线将要上去前,季昭弋气得手臂青筋紧绷,负气大喊:“陈立民,比赛停止!”
众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回不过神。
一道风掠过,季昭弋跳下观众台。
黑色拳击馆老板陈立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蓦然上前想去抓玉流光——他记得这位是季二少的男朋友,要是不小心受了什么伤他拿整个拳击馆赔都赔不起!
手在抓到青年腕骨那一刻,陈立民又强行去抓警戒线——季二少占有欲冲天,谁多看流光同学一眼都不成,他要是碰了手,明天这双手就会被砍下来扔进海里。
“流光同学……”
老德站着不敢动了。
他是季二少雇佣的退役特种兵,今天就是奔着打死裴述来的,哪会想到还有这一茬。
视线里面容清冷的青年轻描淡写扫他一眼。
老德赶紧往后退两步。
“哗啦”警戒线一松,青年站上了擂台。
季昭弋冲过来时,只来得及看见玉流光紧绷的腰线,随着上升动作后腰的衣服撩起一截,露出雪白,又迅速落下。
“打吗?”玉流光问。
老德吞咽唾沫,看着他清瘦的身形,又看看自己比他大腿都粗一截的肌肉臂。
摇头。
“那人我就带走了。”
老德讷讷:“您随意……”
*
裴述什么都听不见。
他伏着身形,汗液从眉骨落入眼眶,激起一阵酸疼抽痛。
不想打了。
他想。
反正流光不在意他,不想管他。
那就不打了。
拳风挥过来时,裴述没再反抗。
他倒在地上,重重粗喘,耳边听不到观众的声音,嘴里也发不出任何喊叫。
他偏开头,想去看流光。
看不太清,观众席太暗了。
他只能收回头,闭着眼喘息。
疼痛久久没有再落下。
裴述又睁开眼瞳,模糊的视野里多出一双白净的运动鞋。
他用手撑着台面,目光怔然地看着这双鞋,视线慢慢上移,去看垂眸注视自己的人。
眼前人戴着黑色的拳击手套。
身上很干净,看着不像上来打架的,更像是来拍定向写真。
裴述怔了几秒,霎时不顾腹部的痉挛爬了起来。
流光不能打……他爬起来,耳边听不到,嘴里喊不出,戴着拳击手套的手连手语都划不出。
只能去抓流光的手腕。
别跟他打。
别跟他打。
裴述摇头又点头,脸上很多汗,黑发也被沾湿,对着他的模样十分狼狈。
季昭弋在台下咬牙看着。
怎么没早点打死他。
又去瞪老德,这就是所谓的国际特种兵?能让裴述在他手里过那么多招,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老德苦笑。
“能走吗?”
玉流光对着裴述问完,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才想起他听不见。
顿了下,他摘下黑色拳击套扔到台上,对着裴述用手语——能走吗?
裴述怔了几秒,缓慢放下手去捂痉挛的腹部,点头。
——那就走。
青年摘下他手上沾着鲜血的红色拳击套,扔到老德脚边,随后跳下擂台。
后颈的狼尾发微飘,裴述嗅到了清淡的白玉兰香。
这点香味隐去了擂台的血腥气,他迟钝地跟着跳下去,喉结滚动,咽下带着血的唾沫。
“二少,这可怎么办……”
陈立民欲哭无泪。
无人知道,黑色拳击馆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四大家族中季家的二少爷,季昭弋。
这是黑色拳击馆第一次违规。
今天来下注的人不少,都赌老德赢,可打到最后,其中一个参赛者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季昭弋看着玉流光和人离开的背影,差点气疯。
完全无心再去利益最大化,他咬着牙头也不回丢了一句:“该怎么赔怎么赔!”
“……”
*
这个位面已经死了一个气运之子了。
回家的路上,玉流光一直在想要怎么办。
死了的人能复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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