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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鸽?鸽子?”林凡星猛地抬起头。
“不是鸽子,是哥弟的‘哥’。就这样。”陌生人替林凡星拿了注意,转身走向了他的摩托车。
“等等……你没有我大吧?你看着就没有我大。我都……”林凡星一步一晃地走过去,开始算年龄。上辈子自己嗝屁的时候是26岁,现在就是24岁,繁星那时候是21岁,现在才19岁……
而那个该死的秦昕,现在才20岁!呵呵,好年轻,20岁就开始祸害别人的一生,不愧是红颜祸水!
“我都24岁了,我肯定比你大吧,所以你应该叫我一声凡星哥。”林凡星从小就给人当哥哥,从来没做过弟弟。
他被留在老家的那些年,周围的孩子都比他年龄小,林凡星又因为从小长得漂亮,不像男娃娃,一直被男孩子排斥,只能和一群比自己年龄小的小妹妹玩。导致他从小就擅于操心,从来没有经历过打打闹闹、肆意任性的童年。
一个缺爱的讨好型人格就这样发育了。
等到爸妈终于接他到身边,好嘛,开始给繁星当哥。
然后和秦昕谈地下情,那阴暗玩意儿比自己小4岁,林凡星又是开始哄弟弟,一直都是照顾人的角色。
习惯成自然,林凡星的惯性还在身体里作祟。现在他无比确认这个陌生人就是小孩儿,百分百当不成什么飞哥。
“所以你到底怎么称呼?”林凡星扶着他的摩托车问,“你上大学了吗?不会还是高三生吧?如果你是高三,我可以给你送锦旗,好人好事、见义勇为的话学校有加分吗?“
陌生人看都不看他,低头擦着车座:“跟我走,有地方可以住。”
林凡星立马站直了:“谢谢哥。”
连“飞”字都不要了。
不是他狗腿子,而是林凡星这辈子开局不利,败给了“走投无路”4个字。他现在浑身疼,必须找个地方休息几天,才能从长计议。能当狗皮膏药就当吧,大不了以后拍戏赚钱,给这陌生小孩儿买个摩托车。
高中生的心思,应该坏不到哪里去。他这个体格看上去也不是打架高手,如果真要害自己,林凡星认为自己有胜算。俩人无冤无仇的,这人不可能谋财害命,更不可能是见色起意。
林凡星破罐子破摔,在雨势变小之后又一次坐上了摩托车,殷勤谄媚地说:“哥你这车真棒,你给我找地方住,我月结还是日结?能赊账吗?我没钱能给你做饭抵账吗?”
陌生人一言不发,重新发动摩托车引擎,带着身后碎嘴子老妈子一样的林凡星再次冲进了雨里。
雨势明显温柔许多,林凡星这一次紧紧地搂住陌生小孩儿,将额头抵在他明显的脊椎骨上。还说不是高中生,林凡星上高中蹿个儿的时期就和他一模一样,后背那层肌肉被抻拉成薄纸,后颈和后背一个包一个包的,全是骨头。
但也得益于此,高中男生才有一种特定时期的单薄,穿上校服非常白月光,那是专属于那个阶段的生长痛。一旦过了,男人的身体在雄性激素控制下就会宽阔、硬朗,再也回不去。
林凡星就是高中抽条时被经纪人看上,拍摄了他的第一支小广告。
现在他闭上眼睛,一边休息一边回忆上辈子的重要节点,想想哪些节点能拎出来对自己有利。但不知道是不是当哥哥当太久,他脑海里第一个想法还是……找到林繁星。
从他的19岁到21岁,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自己这回能看住他,是不是就能让弟弟走上正途?
林凡星记得他们还小的时候遇上了算命人,算命人是盲人,只会摸他们的手骨推断。那人说林凡星注定大富大贵,但也大悲大喜。俗称“人前喜、人后泪”的命。
当时林凡星还不懂,后来当了糊咖艺人他懂了,“人前喜、人后泪”这不就是戏子?
算命人又摸弟弟的手,说他是兄弟的福星。那回可给繁星高兴坏了,一路说着他是哥哥的幸运星。所以他们兄弟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上辈子怎么落得那种下场,一个身死,一个生不如死?
如果不查出来,林凡星有不详的预感,这辈子他们兄弟俩还是会遭殃。
“抓紧。”就在林凡星走神的时候,陌生人又一次提醒他,似乎感觉到林凡星因为神游而松开的手臂。
“好,好,我抓紧。”林凡星连忙紧了紧手臂,在圈住陌生人腰部时他又无法控制思绪,想到了那个把他逼到崩溃的秦昕。
不知道现在秦昕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上个月两人才加上联系方式,刚刚开始他们的地下情。那阴暗玩意儿一定很得意吧?把另外一个人的真心耍得团团转,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等着,这辈子我一定不放过你,我不止要把你的感情玩弄于股掌,我还要把你的身体玩弄于股掌,让你清楚谁是大小王!
林凡星越想越解气,严丝合缝地搂着陌生人的腰,心里一句接一句地骂着那个影帝秦昕。阴暗玩意儿你给我等着,这辈子轮到我当渣男,骗你财、骗你身、骗你感情,睡醒就跑,穿上裤子我就不认账!
半小时后,摩托车停了。
入目是一片老小区,林凡星无数次路过这里,却没有进来过。“哥,你住这里?”
陌生人锁好摩托车,点了下头,指了下2单元,意思是进去。
“好。”林凡星紧跟其后,光着脚啪嗒啪嗒走着,又觉得自己占人便宜,便主动说,“你头盔沉不沉?摘了我帮你拿着吧?”
陌生人摆摆手,上了楼梯。
这一上就上了6层,停在了602门口。
林凡星觉得他很怪,比如他那个“飞哥”称呼是怎么来的,比如他为什么不摘头盔。头盔下头的脸是什么样?越想越好奇,是毁容了还是通缉犯?
他看着陌生人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门就开了。
“不好意思,打扰。”林凡星有礼貌,进屋前先鞠了一躬。屋里的摆设非常陈旧,也杂乱无章,看起来很久很久没人回来住。窗外还下着雨,屋子透出了发霉的气味。
“房子挺好,谢谢哥。”林凡星不挑,“拖鞋呢?我去拿拖鞋……”
还未说完,余光里那清瘦的陌生人一把扶住了餐桌,身子晃动几下,胸口起伏比方才还要明显。
林凡星这回可以肯定,他是真的不舒服。“你是不是喘不上气?先把头盔摘了吧……”
不等林凡星伸手扶他,陌生人往后一倒,不堪重负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凡星:日后报答!
秦昕:光听见“日后”了……
第5章
林凡星顾不上自己的伤,连忙伸手接住了他。
只是陌生人比他高,下坠时显然已经没有意识,接在怀中不仅不轻松反而将林凡星带倒。林凡星又是下意识地往前垫了一步,这才没让两人一起狼狈地砸向桌角。
“嘶……”只是他的垫步最终害苦了他的腰,林凡星的后腰刚好顶到桌角。
顾不上疼,他怀里的人已经以摇摇欲坠的势头掉到脚边,发出一声闷响。林凡星顾不上揉一下后腰,赶紧弯腰去捞,救命恩人已经躺在地上。
这样一摸,手里热得吓人!
这是发着高烧呢?该说不说林凡星太有照顾人的经验,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身体已经自动进入了下一个程序——开始左右环视寻找这屋子里的药箱。
看屋里的摆设和家具,林凡星推断这里的居住者大概率是一个老人,而且还是一位老年女性。窗帘和桌布都有淡雅的碎花,瓶子里还插着一束枯萎的向日葵,显然主人翁活得非常认真,并没有亏待自己。
所以一定会有急救的药物,老人的家里不可能不存药。林凡星立即看向玄关的竹编桌斗,这里最显眼,说不定就在这个地方!他两三步走过去,拉开了抽屉,心里不断祈祷这里面一定有药,不然恩人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手机还落在出租房,也没法叫人送药上门!
天灵灵地灵灵,是药是药是药……林凡星将许久未动过的抽屉拉开,目光却模糊了一刹那,看什么都雾里看花。
两三秒之后,林凡星眼前那一层模糊的滤镜消失,他揉了揉眼睛,奇怪,为什么忽然看不清楚?但看清之后,命运还是给他一条生路,抽屉里是无数个白色的小药盒和小药瓶。
太好了!有救!林凡星凌乱地翻翻找找,抽出一盒感冒药又抽出了一盒特效退烧药,拿着药盒跑回恩人身边时他眼前又花了几秒。
等等!怎么回事?林凡星甩了甩脑袋,等着视线恢复清晰。这一次他等了将近半分钟才好,林凡星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先救人,第一步就是摘掉陌生人的头盔。
发着烧还戴着头盔,不烧死也要憋死了。林凡星自言自语着:“多亏有这个头盔,你摔地上才没磕着脑袋。”
原本他就好奇这位陌生人的模样,但人家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林凡星也不能强人所难。现在这就不是我的错了,我得摘了头盔让你吃药。
林凡星毫无心理负担地将黑色头盔往上一提,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轮廓线分明的下颚缘。光是从下颚线推断,林凡星基本上能想象出这人的脸多大,肯定是一张巴掌脸。
清瘦,脆皮,高中生身材。全身上下只有骨头和嘴最硬。还“飞哥”呢,你成年了没有?
来吧,看看你的真容。林凡星再用力,将头盔完全拿下来,然而方才已经出现过两次的眼花又袭击了他的视觉,他只看到救命恩人两片没了血色的薄唇,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林凡星手里的头盔掉在地上,同时也坐在了地上。他将两只手放在眼前乱晃,试图晃出模糊的影子,可这次不止是眼花那么简单,是彻头彻尾的失明!
林凡星在他重生逃出生天之后,又陷入了失明的命运里。
有那么几秒钟,林凡星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求生意志,连动一动的意志都没了,三魂六魄留了一半给上辈子,这辈子浑浑噩噩算了。等到焦急和惊恐开始发散,林凡星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有一种“老子认命”的摆烂心态。
到底要折腾他到什么时候?林凡星居然笑了。
确确实实是看不见了,但林凡星却不陌生这处境。当年他左眼球不行了,被紧急送进医院,医生检查之后立即安排手术,要摘除他的眼球。他苦苦哀求,多希望医生给他一条生路,哪怕是保留眼球,也别让他的眼睛瘪下去。
“不行,大脑无法识别眼球,但是当眼睛出事的时候它会启动排斥机制,左眼球坏了就必须立马摘除,等到大脑开始攻击右眼球就晚了!”
医生用浅显易懂的话给他讲,当晚就拿掉了他的左眼。但右眼也有损伤,于是林凡星两只眼睛一起蒙上了纱布,度过了1个月的“盲人”生活。
现在,这盲人生活是不是又回来了?林凡星刚准备放弃思考,左脚不经意间碰到了那一具高烧不退的身体。
不行,不能摆烂,还有人要照顾。林凡星苦笑着站起来,总不能丢下恩人不管。好在刚才已经拿出了药盒,林凡星先回忆了一下屋里的布置,再伸直手臂,踉踉跄跄去找餐桌。
餐桌找到了,他顺着墙,去找厨房。
好在这是一居室,使用面积不大,找什么都方便。林凡星像上辈子一样摸索着一切,在厨房摸出了一个碗。他又摸到了水龙头,拧开后听到了水声。
外头的雨好像停了,林凡星歪着头听了两三秒,端着一碗自来水回到了客厅。
一路上全靠摸,双手就变成了他的眼睛。他巧妙地躲开尖角,清楚如何不让双脚和双手受伤,现在同样复制经验。等到他的脚碰到地上的人,林凡星还知道扶着餐桌蹲下去,真是一个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小瞎子。
两个药盒不一样大,林凡星摸小的,那是强效退烧药。一片够不够?林凡星将两只手放在救命恩人的身上,开始丈量他的身高和体重。
这样全身一摸,林凡星几乎惊呼一声,这也太瘦了吧!身高倒是不矮,比自己高,目测和手测都有187、188左右,但他身上就像长期遭受虐待而营养不良的状态,肯定不正常。
不知道是怎么撑了一路,要不是撑不下去了也不至于昏迷不醒。林凡星顿时心酸不已,之前他还在心里调侃这人年龄不大,原来他不止是年龄不大,也是个苦命人。
没关系,吃了药就好了。林凡星的手继续往上滑,忽然间,他手一顿,脸一红。
好像摸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林凡星红着脸偏过去,都说胖子挂辣椒、瘦子挂大树,恩人不愧是恩人,天赋异禀,真、真大,你这方面确实是哥。
但是再大有什么用,体力这么差劲。林凡星摸到了他的面庞,不出所料,手指触碰后判断真是一张巴掌脸。他甚至摸到了恩人脸上的凹凸起伏,想用想象力还原陌生人的模样。山根挺拔、人中清晰、嘴唇薄、下巴尖,这是标准的建模脸吧?
啧啧,这要是在高中校园里能迷死多少人?得是多少人的白月光?
再往上摸了摸,林凡星摸到他扫人指尖的睫毛和眼窝,还有发烫的额头。
先喂药吧,林凡星赶紧干正事,这个身高和体重最起码要吃一颗半的退烧药才够。他用牙咬掉半颗,又拿出一颗完整的,最后用手指勾着陌生人的嘴唇和齿列,挑开一条缝隙。
药塞进去,林凡星摸着放在身边的碗,像盲人摸象那般给他喂水。
水碗刚刚一歪,自来水顺着陌生人的嘴角流到林凡星的手背上,显然一点都没灌进去,他的嘴巴会自动合上。让一个看不见的人给别人喂水,太难了,林凡星怀疑自己这一碗都倒完也不一定能灌进几口。
特殊情况当然可以特殊处理。林凡星摸着恩人的脸叹气:“这不怪我,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对不住对不住。”
说完他昂头自己含了一口水,低头贴上了陌生人的嘴唇。
嘴对嘴灌进去,这回再也没有水流出来。林凡星刚刚放下心来,然而下一个难关又让他提起心——这人昏迷了根本没有吞咽意识。
唉,拼了吧,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计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人家先救了自己,要学会感恩和报答。林凡星沉了沉心思,大恩无以回报,只能如此。
就这样,从来没有接过吻的林凡星伸了舌头。
太奇怪了,感觉像偷偷亲别人,占别人便宜。林凡星浑身不适应,甚至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不知道怎么摆姿势。当舌尖触碰到陌生人舌尖时他又有一刹那的抵触和战栗,好奇怪,原来人的舌头是这种触感,比想象中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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