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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人在哪!
为什么不见了!
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压抑的疯狂处在爆发边缘,脖颈上的藤蔓成了抑制他的锁链。
而他就这样在情绪不稳定之中走上了街道边缘。
“于先生。”
颤抖的手腕被攥住,他回过头,黑漆漆的眼中窥不到一丝光彩。
现在的于怆有些可怕,他像个控制不了情绪的疯子,英俊的面孔变得冰冷又锋利,处在阴影中的身体像沉在海水中的磐石,阴郁的让人害怕。
往常这个时候,身边的人就要开始远离他了。
余恣明第一次没有准时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就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而充满了恐惧。
可陆一满的眼中一切如常,那双眼睛依旧流光溢彩,温和又宽容,却又深的像月下的潭。
“于先生,我陪你一起去找吧。”
于怆死死地盯着他,用力挣脱开他的手。
他没有松,静静地看着他。
于怆觉得厌烦,连额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自发现余恣明一声不响的逃离出去的时候,他的情绪就处在爆发的边缘。
是的,逃离。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词!
“放手!”
陆一满堪称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于先生,我和你一起去找。”
手腕上的力道变大,于怆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一瞬间要扭断他的手臂。
那一刻连周围的空气都极速下沉,席卷着危险的气息。
可陆一满还是没松手,一脸沉静地看着他。
短暂的静谧过后,于怆的脸上出现了烦躁的表情,不耐地说:“随你!”
说完想甩手就走,可甩了一下发现竟然没甩开。
他猛地回头,脸上震惊又怪异的表情逗乐了陆一满。
“于先生,怎么办,我的手好像和你的手黏在一起了。”
他举起那只手晃了晃,于怆不死心的又甩了一下。
两个人的手臂晃了一圈,竟然还没有甩开。
他愣住了,又不可思议地低下头。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陆一满眼中盈着笑意,就这样拉着他的手腕为他打开了车门。
“看来真的分不开了,那就先委屈一下于先生吧。”
陆一满说的煞有其事,一瞬间真的让于怆回不过神,甚至觉得他妈的对方说的好像和真的一样,以至于他被推进了副驾驶都没有察觉。
待车子重新启动的时候他才回过神,却听到“咔哒”一声,他已经被安全带绑在了椅子上。
“于先生,你知道余恣明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吗。”
手腕已经被松开了,他侧头看着对方完美的侧脸在光影下一闪而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过了好半晌,他又看向那双握在方向盘上白的出奇的手,用力拧了下眉,自顾自的烦躁起来。
“不知道!”
生气了。
陆一满看了他一眼,见他抿着唇满脸不快的模样,又收回目光直视前方,轻悠悠地说:“真的不知道吗,那就很难找了。”
于怆的眉头皱出了川字,可陆一满说过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
无声的静谧里,唯有于怆烦的显而易见。
尤其在车子拐过一个红绿灯之后,他放在大腿上的手猛地攥紧。
“左转!”
陆一满没说话,转动着方向盘。
“左转!”
他暴躁地喊出声,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走错了!走错了!
他控制不了那股在胸中横冲直撞却又无法排解的情绪,只好将手攥的更紧。
眼见着离自己想要的目的地越来越远,他绷紧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左转!左转!”
他的声音更暴躁了,勒住他身体的安全带也发出了拉扯的闷响。
陆一满依旧不紧不慢地驶过红绿灯,拐了个弯,找到停车位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于怆已经有点不受控了。
粗重的呼吸让他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
安静的车内谁也没有说话,陆一满转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于怆宽阔的肩与高大紧实的身体充满威胁,可陆一满还是没动。
一直到于怆缓慢又艰难的双手交叉,颤抖着握紧自己的手腕,他才开口说话。
“于先生,我想你现在应该吃些东西,人在肚子饿的时候很容易心情不好。”
如沐春风的嗓音随着清新的空气驱散了车内的压抑。
车门被打开,他迈开长腿下车,关车门的时候看到了对方那双潜藏在黑色阴影里的眼睛。
对方正死死地看着他。
而他瞥了眼对方那个不知道是防备还是自我控制的动作,像套了两把锁。
“嘭。”
车门关闭,他拿着车钥匙走向了街对面的便利店。
……
车子驶进一条逼仄的巷子,几乎是开进去之后就将道路占满,一直往里深进才逐渐开阔起来,可那也不是干净宽阔的大路,而是一个老旧的住宅区。
头顶凌乱的电线缠在一起,几个废弃的摊子丢在居民楼门口,旁边一个油腻腻的垃圾桶散发着臭味,在月下泛着乌黑的颜色。
陆一满看到于怆甩开车门下车,几乎是目标明确的上了居民楼,没多久,二楼传来一声惊呼。
还真的找到了。
他一只手搭着车窗,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夹了根烟,轻轻一抿,吞云吐雾,寂静的居民楼里传来余恣明惊慌又愤怒的声音。
“于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在查我!你连我朋友都查!”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躲到这里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于怆,我求你,你让我走吧,我们不一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你逼疯的!”
陆一满看着被月光映的透亮的树叶,夜色中,传来于怆滞涩却一字一顿的声音。
“你说过,你愿意。”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个疯子!”
尖利的嗓音穿破了黑夜,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口烟,看着烟雾缓缓升空,逐渐消失不见。
……
余恣明惊恐地看着于怆在昏暗的灯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黑的没有一丝光,连脖子上的藤蔓纹身都仿佛活了过来,逐渐将他的呼吸勒紧。
“你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
于怆从不会说这么长的话,当他的声音发出来的那刻,阴影中他本人好像变成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余恣明觉得窒息。
“于怆,你不能这样。”他嗓子发干,开始不停的后退。
他好不容易找到朋友的旧房子,独自一人躲在阴暗的巷子里,那就是因为他不想再被于怆关起来!不想做一只笼子里永远飞不出去的鸟!
“嘭!”
要关起来的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于怆抬起头,幽幽地盯着他,哑着嗓子说:“恣明,回家。”
余恣明后悔了,不是此刻,而是从与于怆相遇的那一刻,他就在后悔!
他不该在中央公园画画,不该在那天雨夜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去搭话,也不该对他笑。
那天阴沉的雨夜中因为对方看过来的眼神而感到心脏跳动的时候,他就该明白,那不是心动,而是害怕!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余恣明开始不停地后退,他瞳孔震动地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于怆推开那扇象征防备的门,像一个入侵者那样缓缓地走进来。
踏!踏!踏!
余恣明四肢瘫软,浑身都在颤抖。
这一刻,他对于怆的恐惧与排斥几乎到达了顶峰!
在于怆顶着头顶昏暗的灯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难以喘息的重压,他尖叫着拿起桌上的东西砸了过去。
陶瓷碎裂的巨响在无人苏醒的黑夜惊得人心脏一缩。
于怆直挺挺地站着,缓缓地抬起手,摸着自己湿润的额头。
而余恣明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下瘫软在地上。
燃尽的烟灰随着那声巨响唰的一下落下,细白的指尖碾灭还冒着火星子的烟头,陆一满抬起下巴,看向楼上那间亮着灯的房。
第6章
谁也没想到,于怆晕血。
陆一满出现在那间逼仄的房里的时候,余恣明难掩脸上的震惊,可很快就满是惊喜。
他几乎是立马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拖着瘫软的双腿跑过去,想扑进他的怀里寻求安慰。
可陆一满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倒在地上的于怆,看到他额前的血,他垂下眼睑,单手将他扛上了肩。
搭上那截紧致有力的腰,他收紧了手臂。
扑过去的余恣明停住了脚步,怔愣地看着他。
“你要一起去医院吗。”
他高挑瘦削的身体扛着倒挂的于怆,还没忘记回身问他,轻柔的声音很是能抚慰人心。
余恣明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或许是脑子还不怎么清醒,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一起走吧。”他弯起眉眼笑了笑,又温和地说:“别怕。”
余恣明一下就酸了鼻头,他低头掩饰住自己通红的眼眶,胡乱点了下头。
……
于怆伤的不重,轻微的脑震荡,可余恣明还是坐立难安,脸上难掩愧疚和为难。
他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陆一满安静地看着他。
“一满哥。”察觉到他的目光,余恣明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他轻柔地笑了笑。
“没什么。”
对方低下头,偷偷地擦了擦眼睛。
他脱下外套盖在他肩上,对方出来的急,身上还是轻薄的睡衣,被暖意覆盖后,对方抬头看向了他,那双被湿意浸润的眼睛宛若一汪融化的水。
“一满哥……”余恣明张开嘴,轻轻地呢喃,不禁抬起下巴靠向了他。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轻轻出声,拉起衣服包裹好他的身体,指尖适时地抽离。
对方愣了一下,可看到他那双温和但清明的眼睛后,又猛地回过神,一时间羞愤难当地低下头,将红透的脸藏在了衣领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偷偷地用余光看向他,却见他目视前方,好看的侧脸轮廓斯文俊逸,那双桃花眼却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余恣明瞬间一怔,被暖意覆盖的内心透了一丝凉风进去。
忽然,他瞳孔微震,看着走廊尽头的人影,僵住了身体。
陆一满也被那一串黢黑的人影吸引了目光。
几个穿着黑西装高大健硕的保镖占满了走廊,乌压压的气势连护士都不禁停下了脚步,面带惊异的为他们让开了路。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却贵气十足的男人,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张漂亮的极具攻击性的脸。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于舛……”
靠在他身边的余恣明呐呐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是的,那是于怆的双胞胎弟弟,于舛。
“陆先生。”明艳照人的年轻男人笑着向他点了下头,却矜贵的不愿伸出手。
而对方从走来的这一段路,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的余恣明。
“于总。”
他直视着面前这张艳丽十足的脸,站起来之后高了对方半个头。
如果不是他看过书里关于对方的描写,其实任谁都不会相信对方居然和于怆是双胞胎。
因为对方和于怆长得一点都不像,不同于于怆的阴郁冷峻,身为一个男人,他过于漂亮了。
无论是白净的皮肤还是那张饱满又红润的嘴唇,都有些过于明艳。
他唯一和于怆像的大概就是那双丹凤眼。
不过和于怆的阴冷沉郁不同,对方的眼睛为他的漂亮增添了几分夺目的光辉,可看的深了,便发现里面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即便脸上带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于舛也算得上个人物了,作为于家现在的继承人,对方可不是什么凭外表就能下定论的二世祖。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直视着他,比于怆眸色要浅的褐色瞳孔幽深的像望不到底的沼泽地。
可脸上却在对他笑,“陆先生,我哥哥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
一语双关又悠长的语调倒是很符合一个贵公子高高在上又临危不乱的特质。
“没有。”他礼貌地笑了笑。
像这样的人,自然是不用别人来言明情况的,早就一手查了个彻底。
更何况,对方是个非常极端的兄控。
极端到什么程度,因为于怆的一些特殊情况,于舛哪怕在于家腹背受敌,里外承受着可怕的压力,他也以一己之力将于怆带了出来。
而当于家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大部分的股权给了于怆。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任何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都是身边敌人越多,信任的人越少,哪怕是至亲,也要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势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他却不惜如割肉一般分散自己的权力,也要让于怆站在至高的领地。
事实证明,他护得住于怆,于怆也站的稳那个位置,不是什么一戳就破的纸,而是牢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直到现在,于舛仍是单独和于怆住在外面,余恣明几次三番的被于怆关起来,又三番两次的跑出去,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于舛的手笔。
书里直白地写过,他一点都看不上平平无奇的余恣明,觉得对方给不了于怆想要的东西。
于舛不再和他多谈,很快就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似乎刚刚那短短的三言两语也不过是因为他比余恣明要值得高看一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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