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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暗灰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监察司?”
时渊序说道,“每次帝国联盟发生恶性事件的时候,他们都会来巡查,人们要让出现场,这点常识总要有吧?”
恶人先告状。
监察司明明是他随便胡扯的借口,但对于大聪明时渊序来说,只要不是扯出什么“外星人入侵”都是好借口。
他只是想过来看看湛衾墨状况如何,果然,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亲自为反社会人格的歹徒做手术,却依旧神态如常。
他不得不佩服这男人。
这种心理素质,比他这样的特级上校还要强。
此时他眼睛暗暗地扫视着病房内的其他布置,窗户,设备,病床上已经咽气了的人,一切似乎没什么不一样。当然看到男人终究还是死去,他内心隐隐一惊。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刚才他似乎听到了一些什么。
“您要是想找个人来玩玩,我们……有的是让您心仪的人选。”
“我已经忘记了他……一个人类迟早会让人丢了兴致。”
……
时渊序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种种话,内心有几分微妙。
找个人玩玩?
呵,他寻思他还挺轻浮。
湛衾墨似乎并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小九九,知道他是专门为他来跑一趟,只是调笑地回视着他。
时渊序僵硬地别开眼神。
明明对方的情感生活怎么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更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感觉。
可听到那段话后,就是不明不白的烦躁。
“对了,我来这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躯体会被作为重点样本,要保护现场。”时渊序故作淡定,“湛教授,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但湛衾墨唇角有几分哂笑。
“时先生明明是因为关心我才来这么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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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还不是最震撼的(又在推销)我给大家打个预防针,震撼的在七十几章,和一百章(然而还不是最震撼的),我会发好几轮红包
这几天都是日六
你们很快就要接触到作品的灵魂了(自推自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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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为什么时渊序总是成为暴躁狼狗”
——答:因为某位湛教授总是轻易可以爽到。
过来看人死没死——“你关心我”
独处因为小绒球和主人亲昵过往经历感到脚趾抓地——“你太在乎我”
因为变身期忘记带自己衣服只能穿他的——“你忘不掉我”
变身期要被注射药剂才能解决痛意——“你离不开我”
问到湛教授提起的爱人——“你果然喜欢我”
第63章
时渊序睫毛一颤,低估了这男人皮糙肉厚的程度,“我本来就是个有良心的人,不至于抛下湛教授一人。”
说罢他就扬长而去。
“时先生大概是听到了些什么,否则不至于神情一下这么严肃,不是么?”湛衾墨在后头问道,语气阴晴难辨,“你想问什么我都回答。”
时渊序眼神冷峭了几分。
“湛教授私底下如何,跟我都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也是,男人这七年和他没什么交集,他没必要那么在乎对方,更不要说这男人还有一张极具欺骗性质的脸庞,结合那身份,并不愁对象。
没准对方私底下是个玩咖,虽然那个“人类”总觉得怪怪的,但很有可能是什么圈子里的人的说法。
时渊序的剑眉蹙得更紧了。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资格管对方,这男人本来就没什么人情味,尽管他也没想到他底线能低成这样。
但是如今的小狼早已不是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小傻子,时渊序此时故作随意地说,“更何况,人嘛,总是怕寂寞不是?偶尔找个人消遣也不是不行。”
湛衾墨神色莫名地回过他一眼。
“看来时先生确实随和。”他轻笑,“我还以为时先生和我一样,不至于要降低自己的品味来和任何人凑合。”
时渊序有些滞。
明明他在激他,但是男人似乎还是看穿了他的意思。
这是……解释吗?
不对,搞得好像他还在乎这一点似的,可内心就这么奇怪的熨烫妥帖了似的。
廷达在暗处的阴影里打量着这个刚才突然闯入的大男孩。
主平时待人接物都是要有代价,如果主说这个大男孩能给他的代价,别人给不起——那对方只有可能是主到嘴边的猎物。
可猎物,怎么还好端端地活着?
他转念想,莫非主还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喜欢看着自己到手的猎物一点点挣扎,最后才一口吞吃。
还是说……
主对他,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他在暗处打量着大男孩跟湛衾墨,平时他们领主作为“医学教授”接触的病人也多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有不少爱慕主的人,他们也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们这些下属清楚得很,湛衾墨虽然表面跟人类没有区别,可其实没有一点人味,嘴上彬彬有礼,但什么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就算跟人打交道,也不会让这男人多增加半分人性。
可廷达此时却看到,一向淡漠的湛教授跟在这个倨傲的大男孩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切与专业无关紧要的事情。哪怕被对方呛了也不急不恼。
眼神竟然噙着一种浅淡的笑意。
廷达忽然缓了很久,开始怀疑了鬼生。
——
此时他们离开病房,前往电梯,准备离开这栋大楼。
时渊序走在前面,湛衾墨跟在身后,两个人之间诡异得很,非要一前一后地走,就像并肩而行就会沾到彼此的视线,彼此都要膈应一下。
楼道很安静,整栋医学大楼的病人和医生护士全部都清空了,地上有吊瓶和输血袋摔落的痕迹,地上一片狼藉,还能够回想起刚才那场闹剧。
如今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时渊序不知道为何,浑身上下都起了毛似的。
对方本来就高挺,又站在身后,此时大楼外正值夕阳,湛衾墨的阴影斜斜地打在他脚下,他甚至不敢看脚下对方的轮廓。
不知为何,他甚至觉得对方的身影比自己高大许多,自己的阴影却小的很,甚至成了个小绒球的模样。
两个人的阴影隐隐地重合,他一瞬想到自己还是小绒球的时候,男人揽着自己在怀里,走过医院的走廊,一人一宠的阴影在夕阳之下慢慢攀在了墙头。
时渊序绷着脸,强行看向前方。
难道这就是做贼心虚么?
如今只有两人独处,走廊又安静得令人发慌。
他不敢想那些一人一宠相处的日日夜夜,自己是如何依赖对方,如何腆着脸顺从着动物本性,向对方可耻地撒娇打滚。
如今他和湛衾墨就这么相逢,对方却又不把他当成原来那个随意撒娇打滚的小绒球,更不会当成很多年前的小屁孩。
他只是“时先生”。
更何况,男人随时可以和军区、他的家族和医院交代他的身体情况。
就仿佛随时会暴露那个能沉溺在主人怀里的小绒球是他,就仿佛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屁孩从来都没变过,仍然要跟在大人身后摇尾乞怜才能巴巴地求得一点怜爱。
可是他时渊序努力在军区里奋斗了那么多年,恨不得跟那个没羞没臊的小孩割席,发誓成为一个无可挑剔的时上校。
可最后还是栽在这男人手里了。
——这种事,他绝对不允许。
时渊序转念又想,刚才湛衾墨还没抽到自己的血呢。
如果对方还有这样的打算,他不介意采取强硬措施。用皮带和麻绳将这个男人五花大绑起来,或者硬生生逼至角落里,凶狠地威胁他。
时渊序便这么阴暗地想,自欺欺人一样,就像个恶劣的小孩,一旦被没收了心爱的玩具,就会撒泼打滚似甚至露出狼狗的小獠牙准备凶狠地开咬。
可他面上还是维持得那么淡定,甚至还故意停了,等待湛衾墨的跟上来的脚步。
此时湛衾墨果然来到他跟前,意味深长地扫过时渊序一眼。
“还真是奇怪得很,我看时先生明明刚才还走得那么快,生怕被我追上似的。”
时渊序:……
他真恨透了对方什么都能看穿的模样。
此时经过胶质的绿色地板,一扇扇病房,他们总算来到了电梯口。
他忽然觉得整栋大楼空寂得有些可怕,每层的人员大概是提前疏散了,而他和湛衾墨乘坐电梯,从十三楼开始下来的时候,忽然电梯停了六层。
时渊序蹙起了眉,开始觉得不正常,可电梯门忽而打开。
门口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穿着防弹衣的人,看样子像是还没撤离的防弹部队,他们拦住了他和湛衾墨,“你们别从电梯下去,电梯井还在进行防爆工作,跟我们去安全通道。”
湛衾墨站在角落缚着手看着一切,慵懒散漫。
两个人也没别的想法,答应了。
时渊序点了点头,而湛衾墨跟在后面,他不吭声的时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安全通道很有幽暗,没有什么光,唯一有光芒的只有幽暗的地灯,有十个戴着防暴头盔,穿着防弹衣的人带着他们下去,但还有一个防弹成员垫在后面。
湛衾墨忽然拽住了时渊序的袖子,他竟然让时渊序走在他后面。
“这楼道我比较熟悉。”
虽然不知道这男人又在想什么花样,但时渊序照做了。
径直下楼梯走下六楼还是有些漫长的,时渊序感觉气氛很凝滞,因为他和湛衾墨是最后撤离的人,还直接关系到那个闹事的男人,身份很敏感。
但出乎意料的是,几个防弹人员并没有问什么,只是问他们有没有身体不舒服之类的,还说到刚才如何帮那些慌张至极的人员脱险,说法医等会回将男人的尸体带走,让他们不用担心。
“到了,我们从这里离开大楼。”前面那个拆弹人员忽然转头说道。
时渊序忽然内心骇然一惊,紧接着冰冷的气息缠绕全身。
他看到散发着绿色幽光的灯不是显示“安全通道”,而是“停尸间”!这里根本不是通向大楼外的出口,而是通向冰冷幽邃的空间,那里只有一张张蒙着白布的病床!那这些防弹人员究竟是?
猛烈的硬物向他的后脑勺猛然间撞了过来,时渊序眼疾手快拦住了对方,把对方的防爆头盔卸了下来,将对方翻身压倒在楼梯上。
“想诈我,没那么容易。”时渊序说道,“说啊,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真的气到了,怪不得从刚才气氛都怪怪的,一切都太过于顺理成章,没有一个拆弹成员表示对他们表示好奇。
原来这帮家伙也是歹徒。
时渊序觉得自己今日出门有必要看看黄历了,不,他又不信邪,就当自认倒霉算了!
其他拆弹成员看到同伴被时渊序钳在地板上,纷纷警惕地抬起了枪。
湛衾墨猛然间将时渊序拉到阴影更深处,对面人手太多,又是有备而来,想要控制住他们太简单,更不要说他们拿着枪,抵住他们的喉结。
被十几个人包围,时渊序却很镇定,在前线拼杀的他早就习惯以少敌多,但这些人是什么势力,他却不懂。
此时那些歹徒一边还怒骂。
“妈的,你们俩刚才是不是就在那男人的手术室里待着?这位教授该不会就是那个给歹徒做手术的人吧?那今天就是你们忌日了,准备一下遗言吧,毕竟你们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拿着枪的一个人员对他们说道,“看你们俩也算是个好人,给你们带一句话给家属。”
“虎哥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枪毙就行了,总部给我们收尾。”
“昨天才杀了一批,谁知道今天又要杀人,唉,我还要参加我弟兄小孩的满月酒,这不吉利啊——要不是那个最关键的试验品走失了,总部一心想复刻一个,不然也不会制造出这么多的‘废物’,还来这种地方闹事,都上新闻了,我都嫌丢人了。”
“……”
时渊序无力吐槽这些歹徒们一边拿枪口怼着他们,一边还有闲心吐槽,仿佛枪毙他和湛衾墨就像是每天朝九晚五的例行工作一样。
不过他心思微动。
“最关键的试验品”?
那是什么意思?
“反正他们俩又没什么杀伤力,我们那么急做什么。”
“那咱们也得到点走人啊。”
此时,楼道的灯光太昏暗,恶徒们眼里,被他们压制在枪下的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和一个是温文尔雅的医学教授。
男大学生刚才一怒之下把他们的同伴打倒了,可这身针织衫的学生气衣着和那副冲动易怒的神态还是出卖了对方的年龄,最多只是个大男孩。
嗯,恶徒们十分肯定,这是最没有战斗力的组合,说实在话还有点同情,这两个人毕竟都是大学象牙塔里面的人,对社会的险恶都不太体会,确实是像那种无私为人考量的人,会把一个杀人犯送进病房,所以让他们有机可趁。
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善良害死人,但是他们公事公办,没有仁慈余地。
总部要他们解决掉所有跟那个发疯男人有关的一切人。
——凡是跟那个发疯男人有过交流的人,甚至只要碰过他的人,都不能留。
但也许是胜负早已没有悬念,他们的任务不过是把他们俩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解决,交差前这帮恶徒们的神经就缓了下来,就像是游戏已经进入了结算界面,玩家的神经已经松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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