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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湛教授,你是基因领域的专家?能不能让人延年益寿?或者把人身上有遗传病的基因片段直接摘走,还有,你可以随便读取别人的基因片段么?”恶徒一号朝湛衾墨问道,“比如择偶,你该不会暗地里检查所有人的基因序列,不合格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湛衾墨嘴角只是讥讽地勾了勾,在楼道走廊光的勾勒下,他那面容显得幽邃了几分。
“你以为基因是简单的分布排列?光是单次全基因组测序就涉及三十亿碱基对解析,更不要说线粒体DNA及微生物组数据还需额外增加两亿信息单元,恕我之言,这样择偶的难度,比一见钟情的人刚好是理想型低得多。”
“当你用计算完十亿种基因组合时,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可能早与你擦肩而过无数次了。”
“学者说话就是这么有理有据,可我听不懂……这么说都星际时代了,医学也没发展到可以逆天改命的程度?”恶徒一号忽而说,“那我的负罪感倒是轻松一点了,不然我还想请您帮忙看看我那相亲对象的资质如何。”
时渊序拳头青筋暴露,他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要不是被枪支抵着,他可能会把这几个男人全部撕碎。
“至于你,男大学生,你看起来还算是有点体能,可惜我们人比较多,你不是我们的对手。”恶徒2号恶意地用枪支捅了捅他的脖颈,“有喜欢的女人么?”
时渊序主要是这身衣装显得太少年气,但他好歹也是二十一岁的青年,懒得解释般,只是眉目冷肃地瞪着他们。
他隐隐感觉,湛衾墨那悠长的视线,似乎也注视着他。
“说啊,说的好了哥们赏脸放你一马。看你这小伙子长得这么俊,谈了不止一任吧?女孩子们都喜欢你这种长相的,要不,就说说你的初恋?””
时渊序被这些粗俗的话气得差点想破口大骂,但是枪支怼着自己喉管,他压抑着声音,说道,“……有。”
“她是怎么样的人?”
在昏暗到几乎黑暗的环境下,时渊序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威胁,可他心想,他们又不认识自己。
装模作样也是浪费时间。
“他的存在让我很安心,就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哪怕你哪天走夜路,路上是荆棘,他出现了,意味着你就算走不动了,他也会背着你离开。他会一边调侃你没用,可一边为你被刺痛的脚掌敷上绷带。”
“有这样的女人么?”恶徒们面面相觑,“还这么有男友力,让真正的男人情何以堪?”
时渊序眯着眼,“你们是想听还是想吐槽?”
“说正题,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全垒打?”
看着恶徒们仍然逼上来的枪口,时渊序遏制住自己要骂人的冲动。
“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朋友,我也没考虑过更进一步。如果真的是很珍惜和一个人的关系,任何人也不会贸然地任由自己的欲望……做那种事。”
他说的是“他”不是“她”。
“没劲,喜欢的人不表达又有什么用?你还真是个怂货,没准那个女孩等你做出什么来呢。”
“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他。”时渊序低声说,“他比我强大,比我坚强,比我年长,那个时候我还很懦弱,每次都是他出手才帮我解围。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他更像是一个长辈,虽然我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不弱,可每次都搞砸了,他总是可以轻易拆穿我……”
“她长得如何?”
“我记不得了,他的颈部线条很漂亮。”
"你为什么喜欢她,因为她比你强么,扯,男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比自己还强,不会觉得很丢人么?"
"我不知道,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
那些人沉默了,觉得这个男孩纯情到一种他们不敢亵渎的程度,从头到尾没有谈到任何跟“性”相关的东西,像是古早小说的暗恋文学,女主一个眼神就能让懵懂的男主角心神荡漾一整个夏天。
“……纯情少男跟高冷御姐的故事么?还是老掉牙的搭配。”有人吐槽,语气却是带笑的。
他们不知道时渊序说的那个人是男性,时渊序也不想解释,或许他本不应该说这个故事,其实那不是所谓的“喜欢”。他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吃瘪了后会很快掉头,不会不撞南墙不死心,那种暗恋多年没有回应的事情完全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更何况他是个刚直的直男,他直接来往的女性十分有限,编不出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她知不知道你喜欢她?”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了,他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我曾经还是有那么希望过,希望过跟他在一起。”
可他还是说了下去,语气却真的像是那么一个纯情又可怜的,情窦初开的少年。
这个时候那些人却是怔住了,被大男孩有些许沙哑,却赤忱的声线打动了。
“……后来,你见到了她么?”
时渊序却一滞。
本来就是他糊弄的,但没想到他们当了真。
“没有。”他故意这么说,“我告诉我自己,我已经是个严肃的大人了,就算见到他又能如何?他这样的人偏偏还特别无情得很,一切与他目的无关的存在都不会得到他的关注,他更不会因为现在的我如何,而多看我一眼。”
“我宁愿我们不会再相见,这样,我就能自欺欺人地想,他没有忘记过我,跟我从来记得他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语气的传染力,那些汹涌逼上的人戾气缓和了那么几分。
临死前的少年竟然还念念不忘当年无心在他心间撩拨心弦的人,而那个无意种树的人竟然还是个对人漠不关心的缺心眼,还真有点悲情。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自古深情总是被辜负,只有套路……
忽然间,楼道瞬间被亮如白炽的灯照射,所有人顿时警惕地抬起枪支,“妈的,警方竟然潜入了!”消音枪扣下扳机,可他们发现枪管里的子弹全部荡然无存!
他们枪支下的男大学生和医学教授却异常的平静得很,其实这帮歹徒们早应该发现,把枪支怼向他们的时候,这俩人的神情其实淡定的可怕,眼睛都没眨一次。
就跟个假大学生和假教授似的。
只是楼道的灯光太暗了。而这个男大学生的故事会像是成功困住了他们,仿佛中了这俩人的圈套一般,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时渊序刚才把自己都抬出来吸引敌方注意力了,他不知道湛衾墨玩什么把戏,趁那些暴徒不注意,跟他说过他们一定会赢,但一定要老老实实地顺着他们的意思。
太平间另一端还有个入口,刑警们直接气势汹汹地上了前,一下阴风阵阵的停尸房也顿时亮如白昼。
“把手举起来,你们这帮匪徒!冒充部队,罪加一等!”
“十二个暴徒,两个垫后,他们刚才在暗处潜伏,差点就把平头男的尸体也带走了。”
“带去审讯,这下不会还有漏网之鱼了吧?”为首的刑警警官见到两个受害人,眼神忽而有些讶异,他们不知道这个医学教授和这个穿着针织衫的大男孩怎么活着给他们警方通风报信的,而他们竟然没有半分从生死存亡脱离的感激涕零。
“哎呀,你们赶紧离开吧,顺便说一下,我叫蔡恒,蔡警官,刚才是你们两个解围,警局想好好感谢一下你们,抱歉——”
“不用了。”时渊序无情地打断,“能让歹徒们混入拆弹部队,还回到事故现场,恐怕你们部署计划有问题。”
被某位穿着像男大学生的时上校却是一番爹味教训之后,蔡警官一开始还松动的面容越发震惊,他还以为眼前的这个青年真的是某个年纪轻轻的大男孩,小感冒发烧才逗留在医院,没想到竟然是帝国特级上校。
这位湛教授更加令人无语凝噎,竟然会直接跟歹徒谈判还完成了一趟手术。
“湛教授,时上校,你们这次帮我们立了大功,等会要不吃个饭,也当我向你们赔礼……”
这两人在这倒是意见一致,一个冷着脸拒绝,一个文雅地婉拒了。
他们终于走出了医院大楼,视线一下进入了不少光线,外面的警车,防爆部队,不同的人都汇聚成一起。看着天空依旧澄澈如洗,时渊序忽而觉得很恍惚。
一连串的荒唐事,可外面的光景仍然依旧。
他刚才跟湛衾墨被困在歹徒们的枪口之下,如今一切倒还顺利,除了那个让他丢人现眼的故事以外。
此时他们走在医院后门外的廊道,草坪上还一如既往地有洒水喷泉,浸透着绿草。
时渊序稍微坐在旁边的长凳上,他感觉腿有些酸痛,脚步也很虚浮,而湛衾墨却是倚在旁边的柱子边,从背后睨着他。
他和湛衾墨本来就没什么话可以说,尽管时渊序暗地里焦灼地探究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刚才被那些歹徒们持枪威胁的时候,并肩站着的湛衾墨忽然他的掌心上写了几个字,说“我们会赢”,他才勉为其难地配合那帮歹徒们演戏。
明明是骗小鬼的把戏,时渊序也是佩服湛衾墨有的时候能比自己还幼稚。但他偏偏就想看看,这男人又能玩什么把戏?
可他再一次被震撼到无言。
在楼道暗不见光的阴影里,两个人被枪支挟持,可身旁的湛衾墨悄悄将暴徒手中枪管里的子弹放在他的掌心里,总计二十四发子弹,时渊序怔然。
他在黑夜中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总觉得对方应该是挑衅的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刚才你说的那个故事还不错。”此时,湛衾墨忽然悠悠开口。
“……”时渊序愣住了,随后偏过头,轻飘飘地回视他,“你的重点是这个?”
湛衾墨却不依不饶地觑着他,偏偏神情冷淡中又有些玩味的探究。
“我瞎编的。”时渊序说道。
“只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在一个青春期男孩的眼里,女孩动人的地方可以是头发,脸蛋,眼睛,腿。可你说了颈线,那实在不像是男性想到心仪的女性最先注意到的地方。”
时渊序眯着眼,神色不太友善,他不想搭理对方。
“如果故事的主角换成男性,倒是能够理解了。”湛衾墨倒是不慌不忙地,眼中意味悠长地说道,“更何况时先生是个要强的人,能够让你牵肠挂肚的人必定是在某方面让你感到自卑的人。”
时渊序如今没精力跟他犟嘴,刚才一惊一乍的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你说的都对,我就随便想的。”
“是么,我倒觉得先生不擅长说谎。”湛衾墨那双疏冷的眼睛里有着难以分辨的神情,“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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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时小序,给你一个钓湛教授的机会,你把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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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评论区和看到这里的天使宝子,爱你们!(破插画活动草,要我自己给钱才能设置,垃圾JJ(我就想搞个艺术画廊放图片)))
【高清男大洗澡番外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发,感觉好容易破坏氛围哈哈哈哈】
第64章
时渊序忽然神情探究了几分,语气有几分不怀好意,“湛教授,我编的故事,你还当真了?”
湛衾墨忽而眼神闪过什么。
“没,我只是不相信,时先生可以凭空编的出这么有感染力的故事。”
时渊序眯起眼,刺探他的隐私就算了,还膈应他。
“也是,”他就这么不在意似的,“抱歉湛教授,我这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毕竟我心里确实一直放不下这个人,随口就说出来了。”
内心那个瘪坏的孩子就这么张牙舞爪。
“你说女人没有漂亮的颈线,大错特错,我以前在军校喜欢的学姐就有漂亮的天鹅颈,而且她各方面确实比我好确实让我自卑到无地自容。”
“嗯,除了有天鹅颈之外,还能够随手背起时先生走夜路的学姐,确实能让大部分男性都自卑。”湛衾墨语气淡淡揶揄,“看来,时先生喜欢的人确实不一般。”
时渊序心里真的恨透了这男人。
“我有说我只暗恋了一个人么?”此时时渊序继续挑眉,“湛教授,你不在的那七年,我不止喜欢过一个女孩,力气大的也有,头发长的也有,脖子好看,腿长的都有,记混了也是正常。”
他说的‘那七年’非常轻巧似的,就恍如他正如一个万花丛中随意游荡的花花公子,乐不思蜀似的。
“不过,因为喜欢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和谁谈恋爱更适合,所以,还没到表白的程度。”时渊序还故作无所谓地靠在椅子上胡说八道,“对了,邹家还差点订下我和蔺安然小姐的婚约。”
“……”湛衾墨就这么微微扬起下巴,那深灰的眸色骤然幽沉几分。
大男孩只是背靠在长椅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的神态变了。
可湛衾墨随即却是浅淡地笑,“看来,我不在的那些年,时先生过得很好,不必我挂心了。”
时渊序就差吐出一口老血。
他那沸腾燥热的火突然就被一桶冰水浇熄了大半。
“……说得好像你本来会挂心似的。”
看来压根不能靠口头的伎俩把这男人的面具扒下来,至于那七年的事情,他更是没指望翘出一分半毫。
好,他不介意奉陪到底。
“话说回来,湛教授,我也有问题问你。”时渊序语气紧接着不可名状的调笑,“在暗不见光的阴影之下徒手拆卸十二个人的子弹,还是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湛衾墨施施然地说道,“刚才他们送我们到安全通道之前,枪管里的子弹已经被我拿走了。”
“你全程都缚着手走在我跟后,跟他们没有近身的机会,怎么拆的子弹?”时渊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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