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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序皱着眉头。
他忽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回忆——
只见一个毛乎乎,软乎乎的小白圆绒团子伸出小爪爪,放在男人的手心里蹭来蹭去,随即甚至变本加厉把整个小身躯都怼对方手心里,努力翻滚,就像是一块小年糕小雪球黏糊在主人掌心不肯离开。
此时男人轻轻抬起小绒球,那个小白圆绒团子忽然把头探了过去。
并且伸出小小的舌头舔舐着男人俊美的脸,小小的嘴巴舔完后恬不知耻地还吻了吻男人的唇角。
“啾——”
“啾啾——”
好羞耻的场景。
好不要脸的小绒球。
不——等等!
时渊序此时心头一颤,没来由地在内心憋出一句脏话。
……那个小白圆绒团子就是自己。
可恶。
……可恶!
时渊序:小毛球。
时渊序:再这样我真的决定找医师团队除掉变身期了。
毛茸茸时渊序:啊啊啊你这是霸凌只许州官不许百姓点灯!反正你都没意识了我上你号不行啊,不对不对我就是你啊,你别翻脸不认人啊!
时渊序:……你真的是。
毛茸茸时渊序:真的是啥?你和他嘴对嘴都亲过了,当时还是你主动的,我一个无辜的小绒球只是卖个萌又不是杀人放火,你搞双标啊!我就要亲,亲个够!
此时时渊序就差原地破口大骂,但是碍于这个男人在旁边看着,也只能佯装自己一切尽在掌握。
尽管他的神态已经陷入一种平静的绝望,只好悄无声息地偏开视线,“好,既然现在我已经是人类身份了,你还想问什么?还是我们就这样结束?”
如果他的脸面就是他的命,那他在湛衾墨面前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他还记得最后尚有意识的时候,湛衾墨直视着他,“你大可以想想,我贪图的是什么。”
他内心暗嗤,他怎么可能猜得到?对方做事疏而不漏,件件都有图谋,对他时渊序而言,只要不是发自真心为了他,答案都无所谓。
他就是这么一个倔强又幼稚的小孩脾气,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索性全盘推翻。
对方如今仍然若无其事地坐在他跟前打量着他,就仿佛那一场游轮上的闹剧,不过是一场幻梦。
连带着那个问题,都似乎不再重要似的。
但有什么东西从此变了。
“对了,我有话想问你。”时渊序按捺不住,“……湛衾墨。”
对方为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涉险,不止一次救他与水火之中。
他自然知道对方有利可图。
“你既然说贪图我的,那你……想要我怎么还你?”
可他终究这么问了。
湛衾墨微微一滞,迎面看上时渊序那双黑沉的下垂眼。
“嗯,果然,时先生觉得是欠着我了。”
他语气一扬,仿佛是觉察到一点兴味。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那天是你。”时渊序说道,“那天晚宴我在洗手间,你在门外。”
“你说你是商人,是医学教授,可唯独不说自己是谁。你甚至没有跟我打过照面,就知道我在变身期的边缘期,给了我止痛药。”
“在我尚是人形的时候,你就找到了我。”
“药本来就很特殊,这样的止痛药在全世界都没公开出售过,因为这是针对濒危族群产的特效药,非常罕见稀少——只有你这样能耐的人才有本事做这种药。”
“啊,后面……我一人度过变身期的时候,那特殊包裹里的药也是你给的,不是么?”
湛衾墨眸色渐暗,“嗯,你的证据是什么?”
湛衾墨想起了,自己不见了一双鞋,但他知道这双鞋子不会暴露什么。
于是,他依然安然若素得很。
由着小东西兜兜转转抓心挠肺揣测着他,解一道永远无解的题。
“确实,军队检验科没有办法检测鞋子的主人究竟去过哪些地方,也没办法直接笃定药盒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指纹究竟属于谁。”
时渊序抬眼,“但我不是傻子,倘若这些不够,那接下来的又如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子弹壳。
那是他作为小绒球趁湛衾墨不在家,在他车库里的轿车地毯底下发现的弹壳,那天湛衾墨的下属随手就把车钥匙扔在玄关,他便有了可乘之机。
“那天医学晚宴的晚上,虽然我睡着了,但是我隐隐记得有人带我离开的时候,车突然急刹,是外头有人开着□□直接往车厢里射击,可我就见到那么一颗颗子弹就那么轻巧地落在皮草垫子上。”
“子弹射速很快,可以击穿任何东西,可击穿前,它就被某个人拦住了。”
湛衾墨轻笑,“这说不定是时先生一厢情愿的错觉,你在我怀里的视野有限,未必能看到全貌。换而言之,我当场直接卸了枪支的子弹,也是这种效果。”
时渊序轻哼。
他感觉自己跟个侦探似的,而眼前斯文有礼又体面的湛教授,就是他的犯人。
偏偏这犯人喜欢诡辩,非要绕开他的注意力,还总是一副调笑的模样,分分钟想揭他的短。
“皮草垫子上有一股烧焦味,所以一定是经过滚烫枪膛后射出后的子弹。”
“嗯,这就证明那个人是我了?”湛衾墨挑眉。
“湛教授,你在安全通道里给我看的那十几个子弹,也是你这么硬生生地截下来的。”时渊序轻声说,“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可事后才知道……”
“那根本不是你从枪支里卸下来的子弹。”
“我联系了警方对所有的武器进行检查,原来就在安全通道之前,其实所有的歹徒都开了枪,不过是用了消音器罢了。”
“可枪口都是滚烫的,非常滚烫,有硝烟的痕迹……里面的子弹都射出来的时候,人的全身都会被打成血雾,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那些歹徒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来,还以为是我们命大,却不知道事实上我们本就要死了。”
“你却把他们枪口打出的所有子弹都拦在了自己掌心,那些子弹在几分钟前或许有几百度的高温,可你那么淡然,就仿佛小孩拆卸遥控器的电池一样。”时渊序低声呢喃,“一个人想要遮掩一件事很容易,可完整的链条都万无一失,很难。”
湛衾墨顿住,可他舒尔唇角蔓延着是一种淡然的笑。
“时先生就没考虑过,我没打算遮掩——包括给你亲眼看着这十几个子弹在我掌心。”他继续说道,“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把答案就告诉了你。”
一开始?
时渊序垂眸,“……不,你总是那副开玩笑的口吻,我又怎么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嗯,至少如今这句话是真的。如果时先生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人,大可不必比大费周折。”湛衾墨继续道,“我本来就不是。”
时渊序狠狠一顿。
心胸间传来微不可闻的悸颤,就像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感觉渐渐绵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这个安然若素的男人,看似不过是医学教授的男人。
竟然如此轻巧地承认了这一点,一如十年前那个斯文有礼,做他监护人的湛先生。
可以笑着说自己正是被他召唤的“神灵”。
看着这男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时渊序甚至脑袋一片空白,就仿佛他掌握了多少都被对方看透了。
还是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男人从来不会向他袒露真实的自己?
还是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男人从来只是普通人?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如今我和你都暴露在那些组织的眼下,从此你的人生就只剩下了鸡飞狗跳,你会不停地遭受那些恐怖组织的追杀,为难,甚至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要遭到牵连……”
他强行压下那失措,又故作冷静地直视回湛衾墨。
“我甚至……可以向神庭揭发你,告诉他们,你并非普通人。”
“如果仅仅是只把我作为医学案例,湛教授甘心么?”
时渊序有些无赖地抬起眼。
他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伪装的任何可能了。
任何装模作样都显得无力,不如破罐子破摔。
更何况,他要激他。
好,他说不贪图自己作为医学案例,那他偏偏想知道对方贪图什么,他奉陪到底。
他可以自己剥掉一层皮,一层层地剥掉,只要能将对方的真实面目扒得渣也不剩。
湛衾墨的愕然只是一瞬,可他很快掩去,随即是淡笑道,“时先生不妨好好捋一捋我做的事情,我以为我很直接。”
时渊序挑起眉。
“直接?”
如果对方真心没打算遮掩,就不至于生生消失了七年。
就不至于做为小绒球,跟对方朝夕相伴的他仍然也看不穿对方的真实面目。
究竟戴着面具的是谁?
下一秒时渊序忽然扯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露出了紧实的胸膛,再往下,是线条紧绷的腹肌。
他本来就容貌英俊,身材更是经过锻造般的错落有致。一旦脱了衣服,属于大男孩那种炽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我只能当湛先生,是贪图我这个了。”
他喉结滚动,下垂眼幽深地扫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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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天使宝贝们,没有你们看到这里我写不到这里,谢谢评论营养液阅读收藏支持
今天这章有点短小见谅哈哈哈哈后面的信息量很大我不敢一下发太多
6号交研究报告现在一个字都没动呵呵,真希望永远是假期,祝宝子们学业工作顺利,
当然
小剧场又来了:
《帝国联盟小学生手册》
家长评语(钟孜楚):
渊序啊,你怎么老是在人家湛教授面前脱衣服,看病的时候脱就算了,怎么又来,影响多不好,哎,你这孩子收敛一点,别老是克制不住自己………哎,湛教授您别介意啊,我们家孩子就是急性子。
自我评价(毛茸茸时渊序):
才嫌弃我做主人的舔狗转身就自己当面脱衣服!我都尴尬了……大人时渊序是双标怪,这次你敢脱衣服,那下次我就(——哔),谁怕谁(被和谐)
第73章
时渊序心想自己是疯了。
从一开始,湛衾墨就是年长的长辈,而他是个只会许愿,朝大人撒娇的小屁孩。
再后来,他也不过是对方的医学案例。
这条界限,横亘在他们之间——他知道自己不会对男人有兴趣,更不会对这个锱铢必较的男性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他不能,对方依然是他的长辈,曾经的监护人,哪怕主人和宠物之间,他们从头到尾也只是契约关系,无关亲缘,无关爱憎。
可他还是放不下他,忘不掉他。
后来,他终于认清了。
那种感觉,不是依恋,也并非依赖。
而是叫做“喜欢”。
可注定没有结果的关系,先动了心的人就要受伤。
只能任凭那滚烫的心在胸口麻木生疮,只要跳动一下,就会汩汩留出黑色的血。
——时渊序曾经觉得,带着这种感觉走向坟墓未必不是更好的选择,他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逃离这个男人,不是么?
不要表露,不要开口,不要声张。
他是大人,不是孩子,他也要面子,他不想让单相思的自己太难堪。
既然如此,只有他一人知道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到男人再也记不得他,彻底忘记他就好了。
可如今他这么做了,当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医学教授,曾经的监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脱了自己半边衣服。
——这是乱来。
却也是了断。
“早说嘛,”此时时渊序还恬不知耻地说道,“我在军队里待了那么久,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想。”
“你要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
他此时更加是肆意地瞅着他,“我知道你喜欢我。”
虽然他一边又极度怯弱地在想,男人就算做了那些事,没准也有别的目的。
毕竟这男人与恶人交手都游刃有余,或许背后的那些事对于对方不过是轻抬手指一样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
他却只能当成他喜欢他了。
否则止不住的渴,愈合不了的伤疤,又要何时才能缓和?
如果他是错的,对方应该会果断扇自己一巴掌,或者直接当自己是个神经病直接离开现场。他都能尽数接收,他是个疯子,可继续任由着自己继续像那几年夜不能寐地想着种种,却迟迟得不到答案。
他同样会发疯。
如果把对方逼走,他也松了一口气。
证明是他亲手毁掉了所有,而对方没错。
可此时湛衾墨眸色瘆得慌,看着时渊序紧致的腰身,锁骨,流畅的肩背线条,那是一种毫无顾忌打量的目光。
赤裸的,彻底的,就仿佛打量着猎物。
时渊序下意识地想把衣服穿回去。
可湛衾墨忽然开口,“我有叫你穿回去么?”
时渊序牢牢地盯着对方的双眼,“……你说什么?”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对方疯了?
湛衾墨淡笑,忽而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时先生,你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么?”
时渊序偏过视线,“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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