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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你少他妈在那里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你若是当真不争不抢倒也罢了,我也并非不能容人之人,可在凡间你占据我的身体时,你可是让明帝御合绝了后的,你若是留在他身边,你迟早也会容不下我!”
“并非容人之人?”夙夜冷笑起来,“宋公子海量我倒是忘记了,毕竟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人尽可夫,要说会讨好男人,你比我在行多了,你怕什么?你就这般没有信心,觉得单凭自己没有办法得殿下欢心?”
宋煜庭当即就气急败坏起来,“要不是你在凡间时,动不动就让我处于昏睡的状态,我何至于对殿下的脾性至今都摸不透,夙夜,你他妈根本就不愿意让任何喜欢殿下,你天天骗自己骗够了吗?”
夙夜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当时让宋煜庭处于昏睡的状态,是因为他觉得宋煜庭聒噪,鬼心思又多,稍加不注意就会受他影响乱了心性,但其实也是知道御合渡劫归来后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他私心地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有御合最后一些时日。
“宋煜庭,我提醒你,你越是不安,只会越让殿下觉得你奇怪,不要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便自己露了狐狸尾巴,过几日我就离开这里,放心,老子受不了和别的男人共用一个男人,天下男人那么多,老子没必要在这里和你争风吃醋。”夙夜坐起身,“还有,你若是再敢对离海他们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厢夙夜和宋煜庭对峙,那厢辛野按着闵疆,离海用手帕堵着他的嘴,闵疆的脸都被憋红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辛野一边嫌恶心一边紧紧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别老把你北海少主身份挂在嘴边,本来就是戴罪之身,想怎么揍你就怎么揍你。”
离海比辛野的脾气好些,他看着闵疆通红的眼睛,想起他年纪比他们还要小一些,“我们要是放开你,你能保证你不再粗言秽语地骂人吗?”
双拳难敌四手,闵疆又不是傻子,他支支吾吾地点头,离海才拿了他口中的帕子,“放开老……放开我,我再也不和你们吵架了……我一定老老实实听话……快点,我手都要断了……”
辛野松开了他的手,闵疆的手臂疼得发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离海看着他皱巴巴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你安分些,晚些我去给你找衣服,你沐浴更衣换上,到了这里,我们就好好相处,不许再对灵主不恭。”
闵疆本来想问“灵主是你爹还是你妈”,但抬眸对上辛野,他就立马怂了,老老实实地坐起来,“知道了。”
辛野把那几本清规戒律放在案上,“那就开始抄吧。”
“抄什么?”闵疆问。
辛野用手指点了点案上的册子,闵疆大惊失色,“真的要抄?”
离海吓唬他起来,“你伤了灵主,只是罚你抄清规戒律,前不久有人伤了灵主,殿下勃然大怒,可是直接革了他的官职,扔到凡间渡劫去了,闵疆,我可劝你识相点,殿下看重灵主,你可不要再自讨没趣了,再说,当年北海一事,灵主又有什么错?”
“你他妈的北海出事的时候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闵疆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我告诉你们,现在我只是打不过你们两个,别以为我就怕你们,你们谁敢在我面前为夙夜说好话我就骂谁!”
也不知道闵疆自幼身边跟着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好好的北海少主,性情竟是这般纨绔粗。辛野把他拽到案前,“你他妈赶紧动手抄吧,免得我们还要在这里陪着你,晦气。”
闵疆将辛野上下打量了几眼,他不怵离海,就怵辛野,在他的身上,闵疆既能感觉到太子殿下的震慑,又能感觉到和夙夜一般的恶心。
就连落笔的时候,闵疆都在心里叹气,果然人以群分,夙夜身边的人,都他妈和他一个德性,都他妈喜欢男人。若要说这神界还有一个真男人,那就是他的舅舅了,闵疆此时此刻无比想念自己的舅舅。
一觉一直睡到午后,夙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离海正好端着雪莲水和甜酪,他近来越发嗜睡起来,离海见他精神总是不济,又想起今日被闵疆踹了一脚,心中难免有些难过,“灵主可觉得身子好了些?”
他把夙夜扶着坐了起来,夙夜笑着道:“你可别天天灵主灵主地喊了,听着总觉得不自在。”
离海瘪了嘴,“那离海喊你什么?”
夙夜想了想,“喊哥哥?”
以前离海就跟前跟后地喊自己“阿夜哥哥”,现在一口一个“灵主”,夙夜属实听着不惯。离海欣喜道:“真的吗?阿夜哥哥。”
这一声“阿夜哥哥”喊得顺畅流利,就连离海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有些惊诧地看着夙夜,心当下就乱了,“阿夜哥哥,阿夜哥哥好听。”
辛野拿着织女送来的衣服进来时,就听到离海在喊自己的师父“阿夜哥哥”,他盯着自己的师父,“离海喊你哥哥,那他辈分岂不是比我大了?”
夙夜白了他一眼,“离海本来比你年长。”
辛野不同意,“那也不能喊你哥哥。”
离海拉着夙夜的手,“我就要喊阿夜哥哥,你要是难受,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哥哥。”
辛野没好气地把衣服放在一旁,“你休想。”
◇
第38章
“闵疆,他,现下如何了?”夙夜喝了药,看着辛野和离海守在榻前打闹,“他性情乖张,是因为幼时无人教导,你们都比他年长,带他的时候多让让,教他好。”
辛野也是最近才知晓自己的师父曾经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他知道以师父那别扭的性子必然会受煎熬,可这样的事,谁是谁非,恩多怨多,根本就分不清,“师父,你别担心他,他好着呢。”
离海在一旁帮腔道:“就是,阿夜哥哥,你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去凡间吃你说的什么荷叶鸡桂花蜜藕,我还没有去过凡间呢。“
此时被他们说好着的闵疆被辛野定着除了手指能动,其他地方都不能动,就连嘴巴也被离海用手帕堵住了,这个人好不了一刻钟,稍降辞色就要兴风作浪,辛野耐心没有离海好,离海纵使脾气再好,也有些受不了闵疆口中的污言秽语。
“你不许叫他阿夜哥哥!”辛野听着离海喊夙夜“阿夜哥哥”,他觉得别扭得很,而且离海喊的时候又过分亲昵,带着几分痴儿撒娇的做作,“你随我一起喊师父!”
离海拽着夙夜的胳膊,将头贴了上去,“就不,灵主说了我可以喊阿夜哥哥,我就要喊阿夜哥哥。”
辛野就不乐意了,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离海隔着屏风就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身影,他连忙起了身,“殿下。”
辛野也起了身行礼。
御合手里拿着油纸抱着的一些物什,这一走近,那三人便闻到了咸香味,他随手就把东西放在了床榻旁的小几上,“怎么都在这里闹?”
离海道:“没闹,到了阿夜哥哥喝药的时候,我和阿野就来伺候喝药,闵疆还在抄录,我们等会就回去。”
听到离海叫夙夜“阿夜哥哥”,御合抬眼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离海看着那包油纸,“殿下,里面是什么?”他上前把油纸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包着一只荷叶鸡,还有桂花蜜藕和红烧蹄膀,“阿夜哥哥,都是你爱吃的!”
太子殿下午前离宫时,正好碰到要去膳房的离海,闵疆要喝水,还要喝放了花蜜的水,一边说他难伺候,却还是准备去膳房给他弄,遇到太子殿下,见他要离宫,便随口说了一句:“殿下,灵主这些时日又清减了不少,只怕宫里的东西他吃不惯,要不差人去给他弄些爱吃的回来?”
太子殿下便问他灵主可有说爱吃什么,离海就将灵主今日随口说的那几样东西说了出来。
围脖-
夙夜看着那些吃食,他今日不过随口一说,许是离海又告诉了御合,“你去了凡间?”
御合“嗯”了一声,“处理一些公务。”
离海摸着还是热乎的,“阿夜哥哥,都还是热的,你快趁热吃些,刚好喝了药,压一压。”
夙夜看着那些吃食,他以前的确爱吃这些,现在身子大不如前,看着这些油腻之物也没有什么胃口,以前住在太宸殿的时候,御合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就会给他带那一处的吃食,夙夜本来不挑嘴,竟硬是被御合养得嘴叼。
御合给他搭了脉,夙夜的脉搏不算有力,却也还算平稳,一旁放着新衣服,都是红色的,这是他亲自去织女那里挑的衣料,原本是想夙夜穿蓝色,见他穿自己蓝色衣袍显得病气更重,便还是给他制的红衣。
他穿红衣好看,显得明眸皓齿,肤白胜雪,又似开得热烈的合欢。
御合知道夙夜对这样的事都不会在意,可看到夙夜住在太宸殿,受着自己的照顾,衣食起居皆出自自己的手,御合却乐在其中。
“你若是觉得闷,便让他们陪你出去走走。”御合起了身,看着一旁的辛野和离海,“看好闵疆,不许他再出言不逊。”
“是。”
见御合走开,离海立马在榻前跪坐了下来,“阿夜哥哥,你快尝尝,这个荷叶鸡好香,难怪你这么惦记……”
还未走远的御合折身回来,刚把鸡腿塞到自己口中的离海怔愣了下,接着就将鸡腿吐出来塞到辛野的口中,就听御合道:“你同辛野一起唤灵主师父。”
离海顿时委屈起来,“殿下,灵主都让臣下这么喊了……”
御合冷着脸,“不许。”
等御合一直走远了,离海从辛野口中夺了鸡腿愤愤不平,“阿夜哥哥,殿下他不许离海叫。”
夙夜吃了一块蜜藕,已经吃不出来以前的味道了,“你躲着他叫就是了。”
出了太宸殿,御合便去了天星宫,清明和旒白正在整理北海一带凡人的命格谱,冥界轮回了一批魂魄去了那一带,按照冥界递交上来的名册,需要一一对应空白的命格谱,至于命数如何,皆是个人造化,自母胎开始,每一笔皆自动记录在命格谱上,死后入轮回还是入黄泉,皆凭此定夺。
二人见了太子殿下,皆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行礼,御合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清明有些苍白的脸色,“少司命今日看上去,气色不好。”
一旁的旒白听了也是道:“晨起就不太好,少司命先去歇着吧,这里臣下来就是了。”
清明知道御合是来找自己的,便跟着御合走到了廊下,天星宫不同其他宫殿,因为凡间所有凡人的命格谱皆在这里,数不清的卷轴堆积如山,之前还有一些轮回转世未来得及登记在册的,死后便也成了孤魂野鬼,清明继任少司命后宵衣旰食,将过往遗留名册一一进行梳理登记,而今整个天星宫虽说只有两人,却也能秩序井然。
二人在廊下站定后,御合双手负在身后,抬眸看着院落的那株合欢,开得灿烂,粉雾的花夹着在嫩绿的叶子里,满树生机盎然。清明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这是当时在归墟折了一截枯枝养了起来,本以为活不成,而今却也这般大了,和阿野一般。”
归墟的那棵合欢听夙夜说是他母君为他父君种下的,他父君是妖君,为了和他母君在一起,剖了妖丹脱妖籍成了凡人,与夙夜的母君成婚后便一直留在归墟,合欢是他妖族的花,夙夜的母君怕他在归墟同自己一起守着寂寞,便栽了一棵合欢聊以慰藉。
后来这棵合欢就成了夙夜的心结,好像这棵合欢还活着,他父母就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可归墟没落后,漫山甚至那一带皆因没有灵蕴滋养而陷入了荒芜。
这是夙夜托清明去归墟照顾辛野时,清明随手折回来的,而今长势喜人,清明不知道夙夜那晚宿在天星宫有没有留心,他向来对这样的事都不太上心。
夙夜没有问,他亦不愿说。
御合道:“可有一处清闲之地的神山福地?”
清明不解,“殿下是……”
御合将目光收了回来,“本座准备将煜庭送走,他不适合留在天宫。”他看着清明,“阿夜也不欢喜。”
清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御合虽是没能想起以前的事,可喜好却是丝毫未变,而且当初二人相处多时,怎么会轻易就忘却了两人在一起时的感觉,“臣下去查一查,届时供殿下挑选。”
御合接着又道:“大司命为何要在昆仑一带布下结界?”
自那日见过父君后,御合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天宫宴会结束后,大司命便又回了昆仑,御合今日便是想亲自去昆仑,问他一些氏族神君之事,到了那一带却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
“叔父他有时要闭关月余,怕闭关期间昆仑出什么乱子,所以在闭关的时候便会布下结界。”
“当年大司命借阿夜之手肃清了不少氏族神君,那些氏族神君除了镇守不力导致神山福地遭祸,可还有其他相似之处?”
清明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但稍纵即逝,“这个,或许就要去问阿夜了,当时帝后病重,帝君在神界的改革之策还未彻底实行,大司命接管神界后,便一直对氏族神君打压厉害,但有些氏族神君的罪过,却并未严重到要阿夜出手灭族,当时阿夜在神界被人诟病不受待见,这也是他强行要与北海公主退婚的缘由之一。只是,叔父为何要对那些氏族神君赶尽杀绝,阿夜从未说过,不过自那以后,他与叔父的关系就不亲近了,外人也并不知晓叔父将他养在座下多年。”
“他自己不愿说出来的事,任是如何待他,他都不会说。”御合想起夙夜倔强的脸,“他可以对所有人笑脸相迎,却独独待本座横眉冷对,本座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吗?”
至始至终,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上,御合从未对不起夙夜分毫,甚至二人在一起后,就连清明都不曾想到向来冷漠自持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做到那个份上,“殿下,阿夜他……他年少缺怙持,性子又处处受我叔父打压,又因着是灵主,难免心高气傲,便养出了心口不一的性子,”原本清明并不打算告诉御合一些什么,可昨夜过后,他觉得御合应当知道一些什么,“殿下,黄泉和太子庙,哪有这么多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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