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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虽然灵蕴丰载，灵蕴承上古通而今，将归墟记在殿下名下，用殿下灵蕴滋养阿夜的确是个法子，”成衍握着白子，他发现自太子殿下慢慢接管神界事务后，无形中竟然觉得被帝君掌管神界事务时还要放不开手脚一些，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虽然是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做事顾全大局且明白事理，可他性格却是比起帝君更为强势，“只是，墟鼎虽已沉寂，可到底还未彻底变成废器，归墟若是重聚灵蕴，墟鼎吸收归墟灵蕴，只怕会有复苏迹象。”
御合皱了下眉头，“墟鼎如何能彻底成为废器？”
成衍摇摇头，“殿下，墟鼎乃上古神器，且年深日久吸收六界怨气过重，灵主根本乃六界最为纯净之物，阿夜剖心一半才勉力换来沉寂，目前看来，只能等它慢慢耗尽最后的上古灵力彻底变为废器。”
灵族宿命，这从上古开始就是一个无解之局，拥有这六界独有的纯净灵力，任何浊气不得侵体，这样的灵力让其余天神羡慕，也让他们畏惧，只要灵族愿意，他们可以和天帝分庭抗礼，可卧榻之侧又岂能容他人酣睡，天帝辟开混沌继位可谓呕心沥血，他自然不愿意任何氏族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他将墟鼎置入归墟，吸纳六界怨气，又派灵族驻守，为了安抚他们，还亲自打造一把灵越剑给灵主，自那以后，历代灵主皆不得善终。
御合站在五色鸟的背上，看着一片混乱的云梦泽，不由想起清明说，夙夜说他肃清氏族是为了自己。
当真是满嘴谎言。
◇
第70章
夙夜赶到云梦泽的时候，云梦神君和族人皆在桃花林中，夙夜从鸾鸟身上一下来，就见他们所有人盯着自己，为首穿着五彩衣的就是云梦神君，见是夙夜前来，各个如临大敌。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来，只要云梦神君束手就擒，就让其余族人离开云梦泽，去哪里都行，反正云梦泽是不能待了。至于云梦神君被带回去后，成衍要杀要囚，那是他的事，夙夜不愿意被他当作刀子。
夙夜看着怨气弥漫的桃花林，本是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但因着怨气弥漫，整个桃林的桃花都谢了去，“云梦神君，云梦祸事皆由你一人犯下，与族人无关，只要你束手就擒和我回天宫，其余族人便可自行离去。”
云梦神君握着手中的剑，青留和西源两处的事已经在神界传开，两族全部被夙夜屠戮干净，当初他们一起逼上归墟的时候，明明亲眼看着灵族少主剖了心，却不曾想他竟然还能长大成人，而且灵力深厚如此。
“我呸！”云梦神君啐了一口，“束手就擒的都被你灭了族，身为灵族后人，不担负起自己的职责，使得归墟没落，六界怨气无处消弭，流蹿四处祸害一方，你有什么资格来拿我？”
“我来拿你和我是不是灵族后人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伤及无辜，束手就擒的话还可以保住你的族人。”经历过青留和西源后，夙夜的耐心也变差起来，他发现这些氏族对外喜欢抱团，对内格外团队，一族神君犯事，举族相瞒，丝毫不害怕给举族带来灭顶之灾。
帝君继位后，对这些氏族打压，有很大的原因是，他们眼里只有氏族，没有天宫。但一族荣辱，还不是帝君一念之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云梦神君不可能束手就擒，明摆着夙夜就是来找他们寻仇的，只是他们并不愿意承认当初逼死夙夜的母君有什么错，本就是他们灵族的天职，享着得天独厚的灵力，却看不好墟鼎，让他们被怨气困扰折损灵蕴。
从桃花林的怨气来看，这些神君应该已经被怨气侵体失了几分神智，夙夜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云梦神君束手就擒，反而是云梦全族上百神君神女朝自己冲了上来，将自己团团围住。
从青留后，夙夜就觉得不对劲，这些人好像看上去都和自己有仇，但是想着或许是因为自己当初剖心祭了墟鼎，使得墟鼎沉寂，四方怨气不得消弭，需要这些神君神女自行折损灵蕴消耗灵力处理，所以一看到自己，难免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夙夜的错，才使得他们沦落至此。
而好说歹说又听不进去，上来就是喊打喊杀，夙夜姑且认为他们都是被怨气侵了体所以神志昏聩，但很明显的是，他们明明都知道自己打不过，却对着夙夜下死手，就像是在逼夙夜亲手杀了他们一样。
不同于青留和西源，云梦泽一带的怨气明显要浓重许多，夙夜灵力护体不被侵蚀，反而这是神君神女倒是越发暴虐起来，劝是劝不动了，夙夜只得握着灵越和他们殊死拼杀。
眼看着不消片刻，一半神君神女倒在了在地上，而夙夜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云梦神君彻底失了心智，他趁着夙夜不注意，将灵力聚在掌心，一掌落在地上，强行打开了封印在云梦泽下面的上古凶兽蜚的封印。
一阵地动山摇，就见一头形如牛的白首凶兽自云梦泽跳出来，朝着桃花林一声吼，邪风刮过，地上的桃花都被掀起，形成漫天花雨，夙夜见状，厉声道：“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上古凶兽，莫说夙夜灵力再得天独厚，以它们自身积攒的上古怨气，饶是夙夜也招架不住。凶兽一出，必然一方降灾大乱，原本不过只是来拿云梦一族，没想到云梦神君为了抗捕竟然打开了凶兽封印，丝毫不顾及云梦一带生灵，这些人当真是该死！
蜚一进入桃林，不等夙夜动手，竟然将云梦一族所有神君神女包括云梦神君全部吸入腹中，被云梦一族镇压多年，它心中只怕对云梦一族恨之入骨，夙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早点束手就擒多好，现在好了吧，成了凶兽的腹中餐。”
吸食了云梦神君神女，蜚的威力大增，它张嘴朝夙夜吼了一声，腥臭味扑面而来，夙夜提剑就跳到了它的脑门上，“要打就打，朝我哈气做什么，臭死了，我衣服都臭了。”
他其实可以不用管，成衍是让他来处理云梦氏族的，现在云梦氏族都被蜚吃了，他本应该拍拍屁股走人，然后上报天宫，让天宫再来镇压，以免消耗自己的灵力，可若是他走了，蜚跑了出去，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御合赶到的时候，夙夜正好被蜚抵在一棵树干上，蜚用自己的脑袋压着夙夜的身子，源源不断地怨气侵入夙夜的体内，他有些招架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洒在了蜚的脑袋上，他的血有他的灵力，洒在蜚的皮肉上，灼得它疼得大叫，御合一落地就一脚踹在它的腹部，将它生生踹出几仗外。
夙夜的身子陡然一松，御合伸手就扶住了他的肩膀，搭在夙夜肩膀上的手开始给他输送灵力，“你没事吧？”
夙夜咳嗽了两声，鲜血将他的唇染得殷红，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没事……你力气好大……”
御合准备把他扶上五色鸟的背上，“你先回天宫。”
夙夜握住他的手，“你一个人不行，我若是回去喊人，只怕要耗费一些时间，若是让它跑了出去，只怕祸及无辜，你是太子殿下，神体不可受损，你站在我身后，帮我分散它的注意力，我找机会击中它的要害。”
御合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说，你站在我身后。
夙夜将他推到一旁，御合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白天打量夙夜，一身红袍，披散的乌发，随风翻飞的红色发带，像是挺拔坚韧的翠竹，又像是风雨飘摇的枝头合欢。
合欢，乃妖族之花，夙夜的父君是妖君，听说为了和夙夜的母君成婚，剖了妖丹成了凡人，后来慢慢修炼才成神仙。
在天宫多年，夙夜依然想要回归墟，大抵他父母相爱，待他也是极好的。
御合跃身落在蜚的背上，蜚疯狂地甩动自己的身子，试图将御合甩下来，而只要和蜚沾身，它身体的上古怨气机会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体内，好在御合灵力深厚又是神界太子灵蕴丰载还能扛一扛。
夙夜眼睁睁地就看着怨气侵入御合的体内，神界太子神体牵系六界，若是有损会引起六界灵蕴混乱，夙夜握着灵越剑就冲了上去，“我不是说让你吸引他的注意力吗？你跳上去做什么？”
从正面攻击没有任何胜算，夙夜跳到蜚的身后，刚准备一剑刺入它的屁股，蜚的尾巴一扫，夙夜连忙闪开，余力差点让夙夜站不起来。
御合趁机将苍云剑刺入了蜚的背上，蜚吃疼，发出凄厉的叫喊，整个桃花林为之一震，从它体内涌出的怨气瞬间就将御合包裹住。
夙夜暗道不好，哪怕再是神界太子，到底还年轻，这灵力如何也不知道，万一和自己在这里出了事，夙夜只怕又要被神界口诛笔伐，“太子殿下！”
也不知道御合做了什么，整片桃花林被怨气笼罩，灵主天生灵目，但或许是因为损了根本，这上古怨气还是过于可怕，夙夜陷入了一片混沌中，他只能听着蜚发出的嘶吼声走过去，就听见蜚越叫越凄惨，夙夜想起来除了灵族，其他神君虐杀凶兽神兽或者神君神女都会遭受反噬，“御合！你不要杀它，让我来，否则你会遭到反噬的！”
情急之下，他不管不顾地喊了御合的名字，就连他彻底失了方向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有人，接着御合就握住了他的手，“灵主，借点你的灵力。”
夙夜猜想他应当是怨气侵体，导致体内的灵力紊乱，夙夜的灵力可以清除体内怨气，他握住御合的手就给他输了不少灵力，一直到御合笑出声，“够了。”
夙夜收回手的时候，差点都站不稳，他因为担心御合受伤，毫无节制地给他输了不少灵力。
御合再次消失在自己身旁后，没多久夙夜就听到一声闷响，怨气稍稍消散了一些后，他就看到了蜚倒在了地上，而御合的苍云剑剑身几乎没入了它的心口，他一身蓝袍被染成了红色。
夙夜刚要上前，竟然直接扑到在了地上，他几乎把他身上所有灵力都给了御合。
御合走上前，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是不会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吗？”
灵力耗尽，这里怨气厚重，夙夜有些招架不住，咳嗽了两声，“为了太子殿下，哪怕豁出去这条命也是在所不辞。”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心没肺，反而像是在掩饰自己情急之下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灵力，“为了不让清明和他叔父有隙，你在清明面前说肃清氏族是为了本座，现在你在本座面前说这句话，为了什么？”
夙夜吐了一口血，他有些乏力，“我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太子殿下怎么不信呢？”
真心实意？
御合薄唇勾了勾，伸出大拇指擦着夙夜唇上的血，夙夜立马握住他的手，“太子殿下，我可不是断袖！”
“本座也不是。”他手指沾满了夙夜的鲜血，起身从蜚的体内拔出苍云剑，接着将夙夜的血抹在了剑身上，用剑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咒印。
夙夜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原来是为了用自己的血画咒印，他自己的血也并非不是不是可以，只是桃林怨气太散，用他的血画的咒印可以将怨气聚拢。
就见御合坐在咒印前，宽大修长的手快速地结印，散在桃林四处的怨气慢慢汇聚，一点一点地被咒印吸引封入了地下。
蜚的尸体不会羽化，又满是怨气，御合正想着如何处理，夙夜道：“你扶我过去。”
御合担心他身子扛不住，“你行吗？。”
夙夜白了他一眼，“我好歹也是灵主。”
御合把他扶到了尸体前，夙夜站稳后，握着灵越刺入尸体中，“你借我点灵力，我体内的灵力好像不太够。”
灵越是上古神器，可纳百祟，凶兽乃上古凶祟所化，将它吸入灵越中就会恢复它的真身，再靠灵主的灵力养着灵越，彻底让凶祟消失于悟性。
御合的手搭在了夙夜的肩膀上，夙夜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自己的体内，灵越的剑身发出刺眼的红光，蜚庞大的尸体顷刻就消散在他们的面前。
而夙夜也随机朝后倒了下去，御合扶住了他的肩膀，“本座带你回天宫。”说完，他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唇角竟然溢出了鲜血，果然，击杀凶兽哪怕灵蕴再丰载，都会遭受反噬。
夙夜侧目看到他唇角的鲜血，“我说让你不要逞强的，去归墟，归墟灵潭可以疗伤涤浊。”
御合抱起夙夜上了五色鸟的背，夙夜拽着他的衣襟，双目有些涣散，“我说了我不是断袖，你这样抱着老子真的很奇怪。”
御合是将他横抱起来的，夙夜瘦弱，而且受了伤，这样抱着他会舒服一些，他对夙夜的话置若罔闻，坐下来后刚准备把夙夜放在五色鸟的背上，发现夙夜已经昏了过去。
◇
第71章
就这样，御合抱了夙夜一路，中途准备把夙夜放下来的时候，发现夙夜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那双手生得漂亮，手指白皙修长，因为皮肉薄，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五色鸟落地后，夙夜就睁开了眼睛，御合察觉到他的脸色很不对劲，唇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夙夜的手在御合的衣襟前抓了两下，“到了吗？”
御合才有所觉地发现夙夜好像看不见了，“到了。”应当是灵力耗损过重，五感受到了影响。
这是夙夜自母君仙逝后第一次回归墟，之前他想过回来，一来成衍不让，二来他一个人也害怕回来，怕触景伤情。
好不容易真的回来了，因为灵力耗损，现下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身子绵软无力得几乎都没有说话的力气。若不是伤了根本，他身为灵族灵主，也不至于借御合一点灵力就到如此地步。
御合抱着夙夜从五色鸟的背上落了地，这是他第一次来归墟，原本是一处位置极佳的神山福地，却因着灵族的没落，这一带也跟着没落了，阳春三月，满目枯黄，整座灵犀宫看上去都有些老旧。
灵犀宫的后山处有一挂瀑布，飞泻而下的潺潺流水灵力荡漾，在地面上形成灵潭，灵潭一旁有一处方台，方台旁是一棵枯败的合欢，只是从枝头的枯叶萎花还有粗壮的树干，都可以窥见归墟生机勃勃时，这棵合欢开得有多灿烂。
夙夜靠在他怀里问：“那棵合欢，开花了吗？”
御合“嗯”了一声，夙夜又道：“你能去摘一朵给我吗？”
御合把他放在方台上坐着，扶着他的脑袋靠在方台上，自己走到合欢树下，摘了一朵枯黄的合欢，没有灵蕴滋养，虽然还会开花，却没有生机，丝丝缕缕的花瓣都毫无生气地蜷缩成一团。御合的指尖灵力闪过，那朵合欢就在他的手中变成了粉白色，蜷缩的花瓣舒展开来，像一把扇子。
御合握起夙夜的手，把那朵合欢放在了他的掌心，夙夜拈起合欢，放在自己鼻尖触了触，柔软的花瓣扫着他的鼻尖，可他连味道都暂时闻不到，“没想到它还会开花，御合，是不是开了满树？你闻到它的香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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