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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点点头，“传说被添油加醋，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神女遭到了抛弃。”
因为被男人抛弃，神女的性情大变，扶桑树再也不结扶桑果，每逢深夜不少人都可以听到从扶桑树里传出来撕心裂肺地哭喊声，仔细听来，就像是在说“我恨你”这样的呓语。
渐渐地，这一带水土开始出现了问题，田里庄稼生长缓慢，河水井水经常发出阵阵腐臭，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疫情。
毕竟是世代居住的地方，没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有愿意离开这里，于是众人就在扶桑树下做祭祀，供奉的祭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丰盛，希望能够得到神女的宽恕，让这一带重新焕发生机。
在祭祀的时候，从不当众出现的神女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她只提了一个要求。
“以男人为祭品？”清明试探性地问道。
老妪叹了一口气，“是，神女好像因为被心爱之人抛弃，从而导致恨上了所有男人，她要求这一带的人以男人为祭品。”
“或许并不是恨上了男人。”清明接过老妪的话，“有没有可能，她是想通过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来忘记那个负心人呢？”
老妪道：“或许是吧，没有人知道神女是怎么想的，一听说要用男人为祭品后，这一带的男人都想要离开村落，却因为神女的诅咒离开不得，踏出去就会暴毙而亡。”
以男人为祭品，她只是将那些男人带走，有的男人回来了，有的永远消失了。
听回来的男人说，神女并不是要伤害他们，而是强行将他们留在自己的身边，可一旦冒出了要离开的念头，神女就会暴躁发狂。
清明沉思片刻，“我猜，能回来的男人，一定都是有妻儿，而且对妻儿念念不忘忠贞不渝的男子。”
老妪惊讶地看着他，“仙家你如何得知？”
清明托着腮，“神女她好歹是上古神女，上古众神性情大多纯良，她的底色是干净的，自然见不得其他女子跟她一样，被自己心爱之人抛弃，那些没有回来的，或许有些就是因为见了神女而忘记了自己的妻儿才会被神女给处理掉的。”
烛火摇曳在众人脸上，清明的脸色越发沉重起来，他心中隐隐不安，这样的事发生了这么久，叔父竟然从未上报也从未处理。
这一带的男子因为不少被强行当作祭品送给神女，渐渐地，人口出生得也越来越少，神女眼看着这一带快要没落，又想方设法聚集了附近的村落的人到此处聚集，比如河水断流，干旱，瘟疫等等，总之，这一带还是没有逃过女人越来越多，男人越来越少的局面。
“现在这一带的男人，几乎都是闭门不出，而且也因为粮食不够，男人不够强壮得不到神女的青睐，我们也没有办法，便只能通过绑架路过的男人供奉给神女。”老妪又叹了一口气，“这里的女子都不愿意生孩子，可神女并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权利，扶桑重新开始结果，每次一颗，神女就会赐给一个女人，女人服下后，没多久就会怀孕，听说那扶桑果是用男人的精气培育出来的。”
闹了一整夜，再看窗外的时候，晨光熹微，屋子的女人先后散了去，老妪让清明先休息，神女一般也只有晚上才显身，白天的时候扶桑神树同普通的树没有什么区别。
清明躺在木床上坐立不安，又给天星宫的旒白传了信，让他查一查洛水一带的凡人命格谱，看多少人死于非命。
旒白很快传了回信，上面写的是：无迹可查。
清明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天星宫的时候翻阅天宫的不少古籍，上面很多关于扶桑神女以及扶桑树的记载都像是被人刻意撕了去，太子殿下在渡天劫之前，也曾为了救夙夜来过洛水一带，为此还跟叔父闹得不愉快。
仿佛有什么真相就在眼前，但又好像隔着一层雾，而此时的清明就彷佛置身在茫茫大雾中失了方向。
一直等到了晚上，洛水河边，冷月之下，扶桑树又发出了刺眼妖异的光芒，整个树冠就像是挂满了五彩斑斓地宝石，在夜幕下熠熠生辉，那并不是神仙的祥瑞之光，而是因为沾染了邪祟之物而发出的靡靡之光，散发着绝望和愤恨。
清明站在扶桑树下，细细研究着扶桑树干上面的纹路，那丝丝缕缕的纹路上，隐约流淌着怨气，他站直身子，不由发出一阵唏嘘，“上古神女，竟落得这般地步。”
清明一只手撑在树干上，满树妖异之色，可在清明双手触碰到树干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开始从他的指尖慢慢流进了他的体内。
他的脑子开始陷入了混乱之中，有小孩子的哭声，那小孩子是谁？
清明的掌心微微发出荧光，荧光顺着扶桑树干流淌，整棵树干的缝隙处皆被清明的灵力覆盖，荧光在他掌心越发强烈起来，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刚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巨大的吸力将他不知道带去了何处。
身体在草地上滚落，清明狼狈地爬起来，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花海，白色不知名的小花在微风中摇曳，清明可以嗅到阵阵花香，风又柔又软，连同天边的白云都盈盈可爱。
这里是哪里？
刚刚那个孩子是谁？
清明的步伐都开始踉跄起来，在触碰扶桑神树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他的叔父和一个绿衣女子一起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
叔父不曾娶亲，而那个女子，清明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当就是扶桑神女。
清明连滚带爬地在花海里穿梭，不小心踩到衣角往前一个趔趄，他整个身体都朝花海扑去，明明摔得结结实实，却没有任何痛感，意识过来不对劲，这里难道是梦境？
“阿野！”清明忍不住喊起来，他稳住了心神，意识到自己可能闯进了神女的梦境中。
神女虽然遭受轻伤性情大变，可这梦境却是如此明媚纯净，可见神女内心依然单纯天真，情乱心神，才导致洛水现在这般。
清明继续朝前走着，这里温暖祥和，安静自在，有一瞬间，清明仿佛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就连风中的味道，像是一把锋利的钩子，想要在他的记忆深处钩出一些或许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的蛛丝马迹。
他停下了脚步，茫然地看着天地之间，耳边又想起了女人和小孩子的哭声，女人哭着说：“不要带走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继而又变成了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清明的脑袋都要被这种尖锐的哭声炸开，不知道为何，双目忽就盈满了眼泪，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又走了一段路，清明慢慢蹲了下来，将身子隐在草丛之中，只见远处一男一女正坐在花海深处，看不清楚面容，却依稀可以辨认出来辛野的衣服，虽说是在神女的梦境里，却还是担心被神女发现引发不测。
花草掩映着他们二人的身体，清明看到辛野那张俊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扶桑神女姿容堪称绝色，一张艳丽的脸上双目清澈，肤白胜雪，四肢纤细修长，在看到她的面容那一刻，清明莫名有几分心惊。
只见扶桑神女将头靠在辛野的怀里，低声道：“我并不在意你是什么人，你和归墟是什么关系并不重要，你愿意留在这里跟我厮守吗？”
清明双手紧紧抓住了一把花草，扶桑神女怎么会知道辛野和归墟有关系？
来不及细想这些，清明连忙开始连接辛野的灵识，一开始根本探寻不到辛野的灵识，紧接着便是很微弱的信号，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阿野”。
“师……师叔，是你吗？”辛野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身着绿色纱衣的扶桑神女亲吻着辛野的脖颈，辛野面无表情就像是一具人偶。
清明看着扶桑女神的手顺着辛野的衣领处滑了进去，开始在辛野的身上游走起来。
辛野压抑着的声音同时也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清明的身世要开始揭晓啦~
◇
第104章
当初教导辛野的时候，清明再三嘱咐修身养性，除了那晚辛野在天星宫醉酒，他还不算通晓情事，眼下被神女这般挑逗，他哪里招架得住。
同样远在归墟的御合搂着夙夜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已经过去了三日，夙夜已经看不见闻不到任何味道，除了还能听见御合同自己讲话。
御合持续给他输入灵力神体也有些支撑不住，他俯身挠了下夙夜的掌心，吻着他的唇，不让他睡过去。
之前御合从未发现自己跟辛野一心共存，夙夜应该是在被辛野刺了一剑后解开了封印他心口的结界，否则御合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感觉，他原以为自己的心口伤当真是天雷所致。
清明半蹲在草丛中正想着应该如何去救辛野，接着就听到辛野通过灵识喊着：“师叔……师叔你去哪了？怎么办？师叔，我身体动不了……”
清明皱着眉头：“别急，等我想想办法……”
辛野沉默了半晌，道：“师叔，抛弃神女的，好像是大司命。”
“！”清明的额头沁出了冷汗，抬起头看着前方的神女和辛野，辛野的衣衫已经半褪，神女亲吻着他的胸膛，清明冷静起来，“阿野，把你听到的告诉我。”
辛野就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这对于他现在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才是最难忍耐的，“师叔，不知道为什么，神女把我带进来后，就知晓了我是归墟后人，她原本是想杀掉我的，但是我的身体出现的灵力护住了我，紧接着她便问是天宫的什么人，说我的身上既有皇族灵力和灵族灵力……”
“……”
清明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很多记忆一股脑地出现在清明的脑海里他头疼得差点倒在了地上，辛野在那边焦急地喊起来，“师叔，怎么办啊，师叔，如果……我是不是要对她负责？师叔，快救我……”
清明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辛野现在还在扶桑的手中，还要想办法救他，清明已经失去太多人了，他不能再失去辛野了。
他一只手撑在草地上，脑袋开始嗡嗡作响，特别是在听到辛野说了一句话后，辛野说：“师叔，神女跟你长得很像……”
一段甚至就连清明都没有记忆的记忆开始强行进入了清明的脑海里，他坐在草地上睁大了眼睛，一幕幕不堪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地转动。
一会是自己的叔父殷勤照顾扶桑神女的画面，一会是他们二人大肆争吵的画面，一会是神女生了孩子叔父冷眼相待的画面。
神女说：“成衍，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也是你的孩子，我没有想过害死蘅芜，是你逼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错……”
叔父和神女的孩子，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叔父这么多年不让任何人踏足洛水就是这个原因吗？
不远处的神女察觉到有人闯入了自己梦境，她从辛野的怀里坐起身来，“是谁？”
枯萎凋谢瞬间在花海蔓延开来，就连天空都开始变得灰暗。
花海化成灰烬，星星点点的火苗蔓延到清明身下的时候，清明回过神来瞬身飞起，不等再次躲闪，一个飞刃直逼他的眉间，快要触到自己皮肉的那一刻，飞刃停了下来。
辛野在清明的灵识里面喊了起来，“师叔，神女醒了。”
清明被飞刃震慑住不能动弹，只看到一身彩色纱衣的扶桑神女凌空立在自己的对面，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右手纤细的手指向上托举是一颗绿色的火球。
清明看着这满地的荒芜还有昏暗的天空，才意识到或许这才是神女真实的一面，那一切不过都是她幻化出来的假象罢了。
“你是谁？”扶桑神女的眼睛陡然就红了，她的头发散乱，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大而无辜，明明应当是个不谙世事的纯情神女，却偏偏被男人伤了心。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同清明琥珀色的眸子如出一辙。
叔父说他父母的身体都比较孱弱，他出生没多久他们便都仙逝了，叔父说他像他的母亲多一些，清明便问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叔父就不再说了。
自记事起便一直在无垠馆，清明不曾尝过父母亲缘，渐渐地这种从来没有的东西便也没有几分惦念，除了偶尔觉得孤寂也没有其他，后来就连这点孤寂也因为夙夜而减退了。
清明听夙夜提过他的母君，哪怕只有只言片语，都能感觉到他的母君应当是个极为可爱的女子，否则也养不出来像夙夜这般的孩子。
清明有时候也会在自己的脑海里刻画自己的母亲，可无论怎么刻画，最后都是空白一片。
“你和我叔父是什么关系？”清明的声音哑了，“我叔父他从未娶妻生子，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扶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纤细的身体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杨柳枝，天地之间都回荡着她尖锐绝望的笑声，“成衍他……他说他没有成婚生子……”
清明看到她的眼角笑出了泪，扶桑笑罢，抬袖拭去眼角的泪，“成衍啊成衍，为了救归墟神女，你欺骗我抛弃我玩弄我甚至连我们的孩子你都不放过，可至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自己心爱之人，你跟我一样可悲，你活该你该死！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她的咒骂声不绝于耳，清明终于知道这一带变成如今这般不是无人知晓，而是刻意隐瞒，是自己的叔父，一旦派人来治理这一带，他的秘密就会被旁人知晓，所以他宁可这一带自生自灭下去。
而神女为了引叔父来，她自甘堕落，搅得这一带民不聊生，为的就是能够引起叔父的注意。
她属于上古女神，在神界并不认识其他人，又无法直接入天宫，便只得出此下策，清明相信她应当是不愿意如此的，只是一个纯真之人一旦变得疯癫，所做之事旁人也是无法理解的。清明忍不住打断扶桑神女的咒骂，“神女尊上是为了我叔父，而使得这一带民不聊生？这一带的百姓何其无辜，神女若是就此收手，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扶桑冷静了下来，她看着清明，“转圜的余地？你告诉我，怎么转圜？我自甘堕落，引邪祟入了身体，这一带不少凡人因我而死，我仙逝神体不会羽化，只能任由自甘堕落，你说转圜，我怎么转圜？他害了我，还带走了我的孩子，成衍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可以帮你！”清明劝慰道：“我弟子是归墟后人可以渡化你的仙身，只要你及时收手，你和我叔父之间的事，我会把他找来见你，你们解开误会，解开心结，放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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