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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清明强忍的眼泪开始汹涌,他想要往后退,却被辛野紧紧搂在了怀里,“师叔,阿野不会离开你,所以,师叔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留在阿野的身边。”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辛野就突然长这么大了,以前在归墟带他的时候,他还是那个趴在自己腿上就能睡着的小孩子,晚上睡觉害怕还会钻自己的被窝,现在,那双稚嫩的手变得宽厚有力,双臂结实健壮,搂着他的时候竟然是让他半分不能动弹。
“阿野,我是你师叔,”清明哭得不行,“殿下要封你为太子,日后你就是六界帝君,你若是这般荒唐,日后又如何在六界立足……”
“可殿下也是六界帝君,”辛野见他哭得体内灵力都有些紊乱,抬手抚摸着他的后颈,“师叔,阿野不怕荒唐,阿野只要师叔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的掌心附着了灵力,安抚着自己的师叔,他知道自己的师叔这些时日因为这些事一直都没有休息好,此时情绪也濒临崩溃。
辛野吻着他的唇,“师叔,你先好好睡一觉,阿野待会带你回天宫。”
沧澜台正在忙着布置,闵疆带着宋煜庭逃离天宫后,离海就派人到处搜寻他们的下落,闵疆不敢回北海,牧泉还是见了天宫的仙官才知道闵疆又闯了祸,便亲自出了北海去寻闵疆的下落,终于让他在西荒找到了躲在酒肆的二人。
牧泉二话不说就将人绑了,闵疆气得大哭起来,“舅舅,你要是送我去天宫,太子殿下不会放过我的!说不定他会让我受天雷,我会死的!”
闵疆是姐姐留下的孩子,牧泉当初在蛮荒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身边没有亲人照顾,闵疆被一些有心之人养骄纵,便养出了如今这般性子,他也已经成人,想要扭转性情更是难上加难,牧泉对他舍不得下重手管教,想着他留在天宫接受太子训导也好,却不曾想又酿成如今这样的祸事。
“你也知道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牧泉有些怒其不争,“我告诉你闵疆,你若是我的儿子,不用太子殿下处理你,我亲自动手也要让你长长教训,要不是看在姐姐的份上,你死在外头我都不会管你,你是北海世子,若是殿下因此迁怒北海,你可想过北海一族如何生存?”
“我变成这样怪谁啊?”闵疆辩驳道:“还不是因为夙夜害死了我母君,帝君罚舅舅去了蛮荒,我母君要是在,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都怪他们,是他们害了我!”
牧泉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不知悔改,要是早知道你是这般,当初就不该让你生下来,平白惹这么多祸事,天底下无父无母的孩子多得去了,若是各个如你这般,这六界不得乱成一锅粥?”
闵疆还要说话,牧泉喝住了他,“到了天宫,殿下无论怎么罚你,都给我受着,若是再胡作非为,我就把你从北海除名,随你自生自灭!”
太极殿重新布置了一番,御合抱着夙夜没有回太宸殿,而是直接去了太极殿,夙夜心眼子小,他怕夙夜到时候又拿他将宋煜庭带回过太宸殿说事,这件事只怕夙夜日后时不时都要拿出来念叨一番。
御合想了下,这件事错不在自己,而在夙夜身上,他喜欢的人从来都是夙夜,日后夙夜若是敢拿这件事来拿乔,他一定不会放过夙夜。
刚把夙夜放在榻上,夙夜就睁开了眼睛,一看到御合,夙夜又要哭,御合没办法,只得又抱起他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夙夜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御合拍着他的后背,他一直都知道夙夜爱哭,以前在自己面前动不动就红了眼眶。
想起夙夜母君说的话,夙夜幼时是被他父君当女儿养着的,自然是娇气一些,一想到他被成衍带到天宫后因为无依无靠,总是表现出来一副不好相与的样子,越是不安才越暴躁,这样才会让自己少受到一些伤害,或许那个时候夙夜也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可他把清明和离海都照顾得很好。
又在御合渡劫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做那些事,那些年,夙夜是怎么熬过那些日日夜夜的?
御合不觉眼眶红了起来,他把夙夜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吻干净,“阿夜,以后我会照顾你,不会再让你苦了。”
“你……你之前……也说过……”夙夜哽咽着,“可是……你说话……不算话……我不信你了……”
御合笑了起来,“不信就不信,不信你也不能离开我,我准备封阿野为太子。”
听到这个,夙夜就止住了哭声,“阿野他愿意吗?你对外怎么说?”
“辛野有治世之才和雄心壮志,”御合顿了顿,“对外便说,他是我在凡间渡劫时留下的孩子。”
“清明呢?”夙夜有些担心清明,“大司命一事,他一定会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他现在肯定自责万分,他心眼很死的。”
他总是紧张身边每一个人,御合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清明能不能放下心结,那就要看辛野的本事了,辛野喜欢他。”
这么一说,夙夜就来劲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阿野喜欢清明?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清明知道吗?阿野可是清明一手养大的,清明肯定不愿意……其实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挺好的,阿野被他养得很好,很会照顾人,可万一清明放不下身份怎么办?我得好好劝劝他,什么师叔啊,那都不重要,喜欢才最重要……”
御合:“……”
他把夙夜放在榻上,“你先好好歇着,我忙完来看你。”
夙夜拽住了他的衣袖,“你怎么处置宋煜庭?”
御合挑了下眉,“把他留在宫中给你作伴。”
夙夜立马凶了起来,“那我回归墟。”
“也可以,”御合俯身双手撑在他的身侧,“他在天宫伺候我,我想你了便去归墟。”
夙夜气得发疯,刚想要一脚踹在御合的身上时,御合就拽住了他的脚脖子,将他一把拉到了身下,他本来想着让夙夜好好休息一下的,可看到夙夜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红了起来,因为吃醋脸上凶狠的样子,他觉得可爱极了。
夙夜想要逃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御合不打算主动提宋煜庭的事,他知道夙夜肯定会主动提,不提倒也不动气,提了看着夙夜还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问题的样子,御合心中攒了火,他觉得夙夜不被好好教训一下不行。
拆了他的发带就绑了他的双手,“你和宋煜庭不是挺合得来吗?当初在他身上附身这么久。”
御合越说越夙夜越气,他胡乱地蹬着腿,“你才跟他合得来,你那么喜欢他,你去让他当你的帝后,我是灵主,我要脸,你给我滚开,干什么?我身子刚好,你要做什么?别咬,你还要不要脸?”
他那张嘴骂骂咧咧地,可身子早就动了情,御合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夙夜看着御合湿淋淋的唇角,他咽了咽口水,“阿合,亲我。”
◇
第112章
离海在殿外敲了许久的门,夙夜听到后要起身,“离海……”
御合缠他缠得紧,将他爬出去的半截身子拽了回来,“专心点。”
夙夜还要张口说话,御合就堵住了他的唇。
离海想着,许是两人都太累了歇下了,他回到主殿,朝候着的北海神君行礼,殿下和灵主还在歇着,只怕北海神君还要再等一等了。”
来的路上闵疆骂了夙夜一路,他说夙夜就是个断袖,不止夙夜是断袖,就连太子殿下都是,他看着绑在一旁的宋煜庭,“他就是太子殿下的相好,天宫太可怕了,舅舅,夙夜还跟太子殿下搅在了一起,不止如此,神界传言都是真的,他就是一个行为放荡的人,他和好多人都不清不楚……呜呜……舅舅,我不要回去……”
眼下听到离海神君说夙夜在太极殿,牧泉愣了愣,“殿下和灵主……”
离海狡黠一笑,“就是神君想的那个关系。”
当初外界那些传言,牧泉从未当真,流言蜚语本就是越传越劣,且他少时也没有少和夙夜相处,当真看不出来他有这般癖好,虽说他的确长得比寻常男子貌美,可就冲着他那个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
他和太子殿下搅在一起,是被迫的还是心甘情愿的?
转念一想,以夙夜那作天作地的性子,谁能逼迫得了他?太子殿下若是逼迫他,只怕夙夜是要将这天宫搅得天翻地覆。
夙夜觉得浑身都跟散架了似的,他虚虚地趴在御合的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清洗,“我说了我不当什么帝后,爷们要脸,好好一个男人被你封为帝后丢不丢人?”
御合目光沉沉,“你没得选。”
夙夜哼了一声,“我可是记得当时有人说只要我活着,就再也不强迫我了的。”
御合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我是男人。”
这句话倒是把夙夜生生气笑了,“你也知道男人说话不算话是吧?”
御合不置可否,给夙夜擦干身子换了衣服,给他绑头发的时候,夙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这几日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苍白,御合站在他的身后,细细梳着他的头发。
夙夜不由就想起之前在太宸殿的时候,那个时候看到御合给自己梳头发,他心里只想着可惜,可惜他活不久。
他伸出手抓住了御合的手,“阿合,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对吗?”
御合握紧他的手,俯身吻着他的发,“对,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收拾完了后,夙夜本来不打算出门,御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牧泉把闵疆和宋煜庭带了过来。”
夙夜立马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你打算怎么处置闵疆?他其实还是个孩子,他是我沁姐姐留下的孩子,他就是恨我,他也没有别的坏心思……”
御合突然停了下来,夙夜就撞在了他的身上,“阿夜,从今以后,你只能关心我。”
夙夜:“……”
到了主殿,夙夜就看到牧泉恭候在那里,他们一进去,牧泉就站起身行礼,目光落在夙夜的脸上时,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牧泉道:“殿下,离海疏于管教,三番两次酿出祸事,臣下将他带了回来,请殿下发落。”
御合还没说话,反而是夙夜紧张地问:“人呢?”
牧泉朝着殿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北海一名神侍领着闵疆和宋煜庭走了进来,两人都被束缚了上半身,宋煜庭一见到他们,立马吓得脸色苍白。
闵疆不怕夙夜,但怵太子,牧泉朝他喝了一声,“还不跪下!”
闵疆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夙夜刚想要上前去解闵疆身上的绳子,就被御合拽住了手,御合冷着脸看着闵疆,继而把目光落在了牧泉的身上,“北海神君,当初帝君罚你过重,致使闵疆在北海无人照料被有心人教唆酿出祸事,而今你既然已经重回北海,北海一应事务还需你主持,至于闵疆,暂且除去他北海少主的名分,北海神君日后有子嗣可重立北海少主,将闵疆带回北海思过,禁足百年,不许出北海。”
这责罚不算重,牧泉知道定是夙夜求了情,他冲一旁傻愣的闵疆喝道:“还不谢恩!”
闵疆这才回过神来,他以为自己可能就要被罚到蛮荒一带了,除去少主名分而已,他也知道自己不堪重任,除了便除了,只要能让他回北海,“谢殿下,闵疆定会在北海好好思过。”
夙夜这才松了一口气。
牧泉准备带闵疆离开的时候,看了夙夜一眼,御合拍了下他的手,“你送送他们。”
夙夜“嗯”了一声,跟着牧泉他们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御合和宋煜庭,宋煜庭一下子就跪在了御合的面前,他膝步上前,御合的身子后退了两步,宋煜庭抬眼就流出了眼泪,“殿下,煜庭知道错了……”
夙夜就是在这具身子里面,陪着御合在凡间渡劫几十载,想起那日在冥界黄泉,他不顾自己神体刚刚归位就跳了黄泉救宋煜庭,夙夜当时大抵难过得不行。
“本座不罚你,”御合并没有清明说的那般宅心仁厚,除了政事,身边的人,除了他上心的,其余的人就和路边的宫灯一般,“一切都由阿夜来决定。”
宋煜庭听了,立马哭起来,“殿下,他不会放过煜庭的,殿下,看在煜庭伺候过殿下一些时日的份上……”
“你伺候本座?”御合面目表情地看着他,不说倒也还好,说了御合难免又想起来,就是因为把他带回天宫一些时日,夙夜才和自己闹了这么久,“你只是想要怎么活下去。”
时至今日,宋煜庭依然摆脱不了自己任人鱼肉的命运,为人时,出生就在勾栏,为了活命,他坏事做尽,甚至不择手段伤害身边人,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当神仙了,却依然只能攀附他人,半分由不得自己做主。
“想要活下去有什么错?”宋煜庭恨急了,“你们若是能易地而处,你们就能做得比我好吗?凭什么我就活该一出生就在勾栏受尽羞辱苦楚,凭什么我就一辈子任人鱼肉身不由己?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
十三四岁的时候,宋煜庭就已经长得很是漂亮,他以为他是男人,生得漂亮也没有什么用,只想着在勾栏之地打打杂,攒够钱给自己赎身,日后寻个僻静处,找个寻常女子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他的想法很简单,哪怕当时看惯了男欢女爱的那些腌臜事,他依然觉得那些不会是他的人生。
可他不知道的事,美貌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说,有时候都是一种灾难。
第一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他永远都记得,那是可以当他祖父的老男人,面对他年轻鲜活的身体如同贪婪的饿犬,从那以后,宋煜庭的一生都被葬送了。
他憎恶男人,每次看着在他身上逞凶的男人,他都在心里咒骂了一百遍,他恨不得他们暴毙而亡死在自己的身上,为了摆脱这样的日子,他想方设法攀附一些有权有势的男人,恳求他们带自己离开,一旦找到了更强的男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勾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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