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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长被杀案还在调查中，追查凶手的线索已经在那条不见天日的巷子里被人抹去。
目前也没有证据指明程馨是他杀，官方调查的结果就是纯粹的医疗事故，处理方式也是吊销美容院营业执照和相关医生的从业资格。
张云逸飞速转动大脑，寻找这些年中其他的和瑟格伊恩大酒店相关的案件，哪怕只是跟里面的厨师、服务员相关的杀人案。
AI杀人案。
一份文件夹在张云逸脑中被提取出来，这是一场他侦探生涯中破解的第一个情节诡异且影响恶劣的杀人案。
那个时候他才刚上大一，加入侦探社后就被这个放置在侦探社最顶端的四年悬案吸引了注意，经过一整年的追查，终于在大二的时候抓住了凶手的尾巴，可惜凶手不明原因的，在他蹲守了一整晚的房间中消失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说这件案子只是破解而不是破获，因为杀人凶手迄今为止也没有被抓获。
当时他以为是凶手逃脱手法高超，使用了他都无法看出的逃离手段，为此他还耿耿于怀了许久，到手的鱼儿跑了，还是以一种他无法看出来的方式逃跑的，这让这个案子在他心里排到前三。
如今再次被他从脑中的储存室里拎出来，是因为这件案子的受害人不是别人，正是瑟格伊恩大酒店老板的爱人。
第43章
现在，张云逸要验证一下，程馨的“意外死亡”是否真的是意外。
而有人和他想法一致，罗惜程虽然对这位应该是他唯一亲人的大姨有亲近感，但这不能让他就此止步。他选择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需要程冉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关于瑟格伊恩大酒店的信息。
“大姨，你十年前就没有怀疑过馨馨姐的死亡原因吗？美容院的什么项目会导致肺栓塞呢？”
罗惜程问的同时，那位带他们过来的医生将太平间公用电脑中的档案调了出来，并告诉张云逸：“这是当年的尸检报告。”
十年前已经大规模推行无纸化办公了，所有的档案都上传在云端，尸检又是在他们医院做的，想调出结果很简单。
面对罗惜程的询问，程馨只摇摇头，表示：“我只有馨馨一个女儿，肯定不愿意相信她就那么没了，但是我也知道她向来是爱美的，她的经纪人或多或少也在向她灌输外貌就是娱乐圈的王牌的观点，所以她去美容院做项目，我并不惊讶，调查结果也很详细，再加上我实在太伤心，就没再深究。”
张云逸弯腰查看那份尸检报告。
一、基本信息
死者姓名：程馨
死者年龄、性别：17岁、女
死亡时间：2020年10月24日晚七点
解剖时间：死亡后一小时内
委托单位……
这些内容张云逸大致扫了一眼后，直接翻到案情摘要和尸表检验。
2020年10月24日，死者于某某美容院接受“自体脂肪隆胸术”。术中抽取大腿、腹部脂肪约50ml，经纯化后注入单侧乳房。术后两小时突发呼吸困难、咯血、意识丧失等症状，急救后无明显好转，遂转入某某医院进行抢救，到达医院后已无生命体征。
右胸注射点可见针孔，周围轻度淤青，大腿、腹部抽脂部位有小切口（约0.5CM），伴皮下出血。眼结膜、腋下皮肤散在针尖样瘀点，为典型脂肪栓塞表现。无暴力外伤，排除机械性窒息、中毒等。
经解刨可见肺动脉主干及分支内见黄色脂肪栓子，阻塞率约为75%，右心扩张，右心室腔内可见脂肪滴附着。双肺淤血水肿，切面可见脂肪滴渗出，肺泡腔内见脂滴空泡。其余器官偶见脂肪栓子。
肺组织培养无细菌、真菌生长，血液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残留，无药物过敏反应、无基础疾病致死证据。
尸检结论为自体脂肪隆胸手术中脂肪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系统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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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尸检报告后面还有各种检测以及切片组织的附件，张云逸快速查看了一遍，确信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这份报告出自张家家族全资控股的医院，所以他不怀疑这份报告会做手脚，唯一的疑点就是，单侧乳房的隆胸所需脂肪起码要200ml，可是这份报告中一共只抽取了50ml的脂肪。且手术时间也低于隆胸手术的平均时间。
这是数据统计失误，还是确实就只抽取了这么多？
程馨是术后两小时才发生的肺栓塞症状，说明手术到结束一共就只抽取了50ml，而在尸检报告中关于脂肪栓堵塞各个器官的情况，所需要的脂肪数量起码要有50ml，所以相当于，从程馨体内抽取的所有脂肪，没有按照她所想的注射进她的乳房，而是全数注射进了她的血管。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死亡就是一起明目张胆的谋杀。
可是为什么当年的尸检没发现脂肪注射部位有问题呢？张云逸目光落在“右胸注射点可见针孔，周围轻度淤青”这一句上，猜想：「我们医院的医生不会这么水吧？见到针孔就觉得是完成了注射？解剖也只解剖胸腔内脏，没把胸部切开看看吗？」
但转念一想，当时程馨的死亡态明显指向她是由于肺栓塞导致的死亡，所以将目标放在其体内的各个器官，尤其是肺部的脂肪堵塞情况，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于是张云逸插进正在对话的罗惜程和程冉之间，问：“大姨，程馨的遗体，能不能晚几天再带走呢？她的死亡应该是有蹊跷的，不仅仅是一个意外。”
闻言，程冉答应了下来，她本就心中有愧，如果能找到一个可以怨恨的具体对象，她心中的负担和愧疚或许还能减轻很多。
等程冉走后，罗惜程也看了那份尸检报告，但他对隆胸手术并不熟悉，所以不觉得50ml的脂肪有什么奇怪的。
虽然如此，他还是提出了和张云逸打算要做的事情一样的疑问：“这个尸检报告的解刨为什么没有解刨隆胸手术的手术点呢？”
没带自己的工具箱，张云逸问医院借来了一套解剖工具。
这具尘封十年的尸体上除了陈年的冰晶之外，还有一道显眼的缝合线，张云逸并没有将其切断，一个原因是尸体的内脏已经经过检验，需要检测的器官已经不在尸体当中，另一个原因是他的目的是十年前法医未检测过的部分。
罗惜程在一旁给张云逸打下手，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于法医检测学有了一定的了解。
关键点，程馨的乳房被切开后，其中脂肪分布自然，未见进行自体脂肪注射手术后常见的不规则团块状沉淀、黄白色坏死灶、纤维包块等现象。
又仔细检查了尸体的体表，除了抽取脂肪处的伤口，没发现其他针孔，这也是导致当年法医误判的重要原因，只有乳房上有针孔，谁还能想到那些脂肪有其他去处呢？
但是，张云逸切开大腿上用以抽脂的小切口，里面的脂肪层分布均匀，不像是抽完脂的样子。
扒开脂肪层，覆盖在上面血管根根分明，其中一条与其他完整的血管不同，上面有一个明显的血栓形成的结节。
不需要再解剖别处了，假借大腿上的抽脂切口注射脂肪，又在右胸上制造假的针孔让人以为抽出来的脂肪被注射进了胸部。
张云逸脱掉手套、摘下口罩扔进垃圾桶，下了结论：“程馨的肺栓塞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导致的。”
“美容院已经被取缔，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当年给程馨做手术的手术团呢？”罗惜程思考着。
张云逸故弄玄虚：“这就需要去请一位高人了。”
罗惜程紧追着问：“谁？”
“咱大姨。”
槽点太多，罗惜程一时之间无力吐槽，“怎么就是你大姨了？她怎么就能找到当年的医疗记录了？”
张云逸嘿嘿一笑，说：“这么喊不显得我们更亲近了吗？”
没等罗惜程作反应，他又说：“之前我们查的很多案子死者家属大多都不配合，但是这个不一样，咱大姨为了查清楚杀害程馨的凶手，肯定会配合我们去卫健委或者机关单位调取记录。”
罗惜程低头皱眉，后问：“家属可以申请调取？”
“是的，只要提供死亡证明、委托书就可以。”
所以他没办法获取四年前酒店消失案的相关资料，是因为没有死亡证明？罗惜程想。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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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很快给出了回应，将申请的资料交给罗惜程时嘱咐：“本来想着落叶归根的，回来了发现地方还在，人都没了。所以大姨决定再出去看看，你要做什么都悠着点，你妈妈她泉下有知，肯定希望你过上平静生活的。”
她还是没能消化罗惜程告诉她的一切，于是选择了逃避。
“我已经五十多岁了，没多少年能活了，以后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埋葬完馨馨我就离开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保重。”
留下这句话，程冉就离开了，罗惜程知道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这个大姨了。
那家美容院在被关停之前是一家挺大的美容院了，各项流程非常正规，出事之后查获的各种文件非常齐全。
罗惜程从其中翻找出2020年10月24日当天的隆胸手术，一共三台，都是一名叫做杨唐的医生做的，因其拥有合法执业资格，且在侦查中并未发现其手术不当的证据，故在后续判决中仅对其做出吊销执业资格、赔偿死者家属一定金额及三年有期徒刑。
其他手术相关者，譬如当台手术的护士，早已被警方排除了嫌疑——他们的程序都是合规合法的，他们并不能直接用医疗器械作用到程馨身上，只有杨唐可以。
现在杨唐已经出狱了，只不过执业资格被吊销，罗惜程搜索不到她现在的从业信息。
“可能她已经不再从事美容行业了。”卜叙说，他那天接回了小白之后，就带着小白跟罗惜程他们汇合了。
“是啊，问题是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她。”张云逸不太相信是这个杨唐故意注射的脂肪。
杨唐的背景很干净，跟程馨没有关系，就连他们的二级关系网也没有任何相交的地方，她为什么要杀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呢？
如果说有人买凶杀人，不可能任何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当年调查这起案件的警方对杨唐也进行过审讯，审讯记录中没有什么异常，如果有，测谎仪就会有显示。
而且审讯记录中杨唐一开始有一个观点是，她根本没给程馨做手术。
但这一观点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无论是医院记录、监控还是护士，都指认了是她为程馨做的手术。
在这么多指认她的证据面前，她为什么要说这一句对她的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帮助，甚至有可能加重刑罚的话呢？
可如果真的不是她做的手术，那个故意要杀害程馨的人会是谁呢？又是怎么瞒天过海的呢？罗惜程想，或许只有找到杨唐本人，才能解开其中一部分秘密吧。
第44章
现代社会要找一个活着的人太简单了。
杨唐就是C市人，在C市出生长大，在C市上学工作，从大姨给的那一堆资料里面还能知道她在哪里上的学，知道她的学校就能找到她的同学，总有几个人愿意提供关于她的信息。
更何况她曾经是一个业内知名医生，网上一搜，她的手机号都能搜出来。
不过现在打不通就是了，虽然打不通，但是通过手机号，罗惜程找到了她的社交平台账号，里面最近几天还在更新动态，是美容相关的广告。
网上搜不到她出狱之后的从业信息，但她又在社交平台上打广告，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现在在打黑工。
「这么胆大吗？打黑工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发广告。」罗惜程啧啧摇头。
不过，顺着这根网线，几人确实是很快就找到了杨唐的住所。
其所在的小区是个中档小区，在C市来说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收入起码是中产及以上。
看来这个杨唐就算坐了三年牢，还是能赚的盆满钵满，这也为她“不是我做的手术”的说辞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在美容业，只有技术过硬的医生才能大树长青，而杨唐这么多年来除了程馨案之外没有出过任何其他差错，这就很值得人寻味了。
罗惜程拉好脸上的口罩，扣上帽子跟在杨唐身后。
他们已经在这个小区外面蹲守了一周，杨唐的行动轨迹基本上是固定的，早上送孩子去学校，之后就搭乘公共交通到另一个破旧小区，这个破旧小区没有保安，但罗惜程他们也只能跟到单元门下，因为单元门口会有一个男人给来者做全身检查，确认没事后才会放人进去。
杨唐会在这个破旧小区呆上一天，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才会出来，回到她所居住的中档小区。
这一次，罗惜程他们赶在杨唐进入破旧小区之前拦住了她。
杨唐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女性，她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罗惜程，心里是不怎么怕的，又有两个成年男性出现在前面，她才有点点怂了。
她看了眼四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又是老小区，没什么路人，她抓紧了背包带子，略带紧张：“你们想干什么？”
卜叙主动摘下帽子和口罩，说：“杨女士，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耽误您一天时间，当然不会白耽误，我们会帮您证明您的清白。”
可靠的长相让杨唐放松，但“清白”二字又让她警惕，这几个人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在说什么，我不想跟你们有什么牵扯，快让开。”说完她就要绕过三人离开。
罗惜程一侧步挡在她面前，说：“你如果不乖乖照做，信不信你还要再坐三年牢？”
威胁的语气加上意有所指的朝杨唐经常出入的小区瞟的眼神，让她服了软，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硬气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十年前只申辩了一句就全权交给律师了。
“好吧，你们想聊什么。”
张云逸做了个请的姿势：“那边有个咖啡馆，我们去那里好好聊吧，怎么样？”
在咖啡浓郁的香气中，杨唐娓娓道来：“十年前，我压根就没有上那场意外的手术台。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一共三台隆胸手术，前两台都是假体植入式的，只有第三台是自体脂肪式的。
在做这个手术之前，那位患者，程馨，她长得很漂亮，天然的漂亮，这让美容院里负责销售的同事都没有角度可以找到给她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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