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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少不了许多人来巴结她,会馆门前堵满了人想求见,只是叫护卫拦着,都不得进去。
这时陆二壮看到人群后面的袁珍珠,笑着说道:“袁姐姐,你来了。”
他说着,叫人让开路,将她请了进了去。外面被拦着的人顿时不服了,生气说道:“为何光放她进去?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
护卫们平时都是铁面不说话,此时陆二壮难得回了他们一句,“这是我们姑娘的同窗。”
众人顿时不言语了。
袁珍珠带着丫鬟提着礼物糕点来到元青禾所在的院子。门口的小明月热情地将她迎了进去,此时元青禾和喻花经过几日休息,精神好了许多,两人正一左一右坐在桌前默默啃着鸡腿。
两人前些日子在贡院里受了苦,如今眼中哪还有什么通达文章,只有手里的鸡腿是最香的。
看到袁珍珠进来,元青禾赶紧放下手中的鸡骨头,用帕子擦了擦手,招呼道:“珍珠,你来了,坐。”
喻花也跟着笑着点头,忍住对鸡腿的欲望,放下手里的吃食。
“珍珠来了,吃饭了吗?”
袁珍珠坐下后,看着桌上的饭菜,笑道:“吃过了,看着你们精神好起来,我也就放心了。”
元青禾问道:“袁秀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袁珍珠有些惋惜地说道:“比不得你们,她身子不争气,还病着呢。”
元青禾听着有些不对味儿,她言语里似乎有些怪罪袁秀的意思。
没想,她只是猜测,袁珍珠直接将怪罪的话说了出来,“真可惜,这一界有三公主亲自监考,她也是女子,想来会对女考生公平些,下一界还不知是什么光景。袁秀也是不争气,再撑一下不就好了,以她的本领,不说其它,上榜肯定没问题,唉~”
元青禾和喻花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快。她们几个同窗情谊深厚,贡院里看到袁秀病成那样,她们只担心她的性命。
当时袁秀吐得严重,元青禾和喻花两人在旁边照顾她,当时翻找袁秀的行李,想找帕子给她擦拭时,发现她的行李很是简单。
陆卿卿给她们准备的装肉菜的小罐子一个没见,只有包袱底一点没吃完的糕点渣子,两人当即猜到,袁秀只带了干粮、糕点。本来连着吃九天这种东西,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更何况还有毒水。
当时袁秀都病迷糊了,还无力张合着苍白的唇问元青禾,最后一题这么答对不对。
元青禾和喻花当时都急哭了,生怕她熬不过去。
想着这种种,元青禾皱了皱眉头,直言道:“珍珠,你这话可就有些不对了。袁秀中毒成那样,哪是她能控制的。而且啊,是你叫她带干粮,水喝多了才容易中毒。你得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
喻花也在一旁不忿说道:“就是,袁秀本就身体弱些,又听了你的话,谁能料到贡院会出这种事呢。这事儿不能全怪她。”
袁珍珠听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中的帕子被她捏得更紧了,她嗫嚅道:“我也是为她好,想着带干粮能省些时间多做题……”
元青禾听得更生气了,这分明是她重利,全不考虑袁秀的身体。
她和陆卿卿说过此时,她当时就很气愤地说:“商人只重利,根本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袁秀在她眼中,不过是工具罢了。”
陆卿卿也不喜袁珍珠的习性,可想到元青禾的父母也算得是商人,于是劝着她说道:“这也怪不得她,她自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有些做法可能是出于本能,自己都没反应到吧,好在袁秀是个重情义的,就看日后她能不能悟到了。”
以后悟不悟得到不知道,眼前她肯定全无知晓。
喻花瞧出元青禾不喜袁珍珠,怕闹得同窗不愉快,忙从中劝着,“好了,这事也是谁都没想到……”
喻花说到一半,就心虚起来,这事还真有人想到了,她们去考试前,陆卿卿就叮嘱她们,饭还是要好好吃,还要荤素搭配,不然身子熬不住,而且贡院里的水尽量不要喝。
陆卿卿没说水井久没人使用,水混浊之类,她是知晓一般下毒,都是下在水里。
喻花看来,陆卿卿就像能预知的神仙一般,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许多生存经验。元青禾也是因为有她护着,才能这般活蹦乱跳,无惧无畏吧。
喻花说到一半,心虚说不下去,她转而说道:“陆先生怎么还没回,安同窗请她吃饭了吗?”
袁珍珠听着,眼底不由亮了起来,安月璃可是贵人中最金贵那位。她有些羡慕元青禾她们的运势,考试顺利就罢了,书院里不喜欢说话的冰冷美人,当初以为她会巫术,谁都不敢靠近她,偏元青禾敢与她结交,如今还得这样大的自造化,说不嫉妒是假的,谁能想得到呢。
如今再与安月璃结交,谁能越过元青禾她俩去。
只是朋友情义若只看利益关系,那还算是朋友吗?
袁珍珠不知会否为这个问题迷茫,此时的陆卿卿确实是有些迷茫了。
第215章
陆卿卿随安月璃在奢华的房间里,两人对坐,摆开棋盘开始对弈。起初,陆卿卿落子还算沉稳,可几回合过后,棋路渐渐紊乱。
安月璃执白子,轻轻落下一子,抬眸看向陆卿卿,“陆先生今日心绪不宁,可是有烦心事?”
陆卿卿手下动作一顿,她所烦恼的事,连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
安月璃本不是个会关心人的性子,但看她烦恼,出声问道:“可是为青禾担心?”
这话叫陆卿卿不由苦笑,她如今心事,连她自己也有些闹不清楚,说她为元青禾担心吧,也不全是。
关心她的人可多了,如今她什么也不做,也会有人护着元青禾的周全。
她心中的烦闷她自己也说不清,更不好拿这些心事去烦安月璃,比起自己的处境,安月璃如今的处境更是艰难,又怎好意思叫她烦心。
陆卿卿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或许是有些担心青禾,不过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安月璃轻轻点头,没有再追问,两人继续对弈。这一局,陆卿卿输得一塌糊涂。
安月璃收起棋子,缓缓说道:“陆先生,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有些事,不必过于执着。”陆卿卿微微一怔,似乎从安月璃的话中听出了深意,却又一时琢磨不透。
此时,会馆中,元青禾和喻花在袁珍珠走后,仍有些愤愤不平。元青禾皱着眉头道:“袁珍珠怎么能这样说袁秀,有些太过分了。”
喻花也连连点头,“就是,袁秀已经够可怜的了。”
两人正恼时,陆卿卿回来了。元青禾一下子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迎上去,“卿卿,你可算回来了,吃饭了吗,和月月下棋赢了吗?”
陆卿卿不动声色地挡了她一下,怕她貼得太近,“我哪赢得了。”
“多练练,会赢的。”元青禾不觉有异,依旧要亲热拉着陆卿卿一同坐下。
给她递了茶,拂开额开的发丝,唠唠叨叨在她耳边说个不停,仿佛是要把一天未和她的说的话,一下全补回来一般。
她将袁珍珠来的事情和她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陆卿卿听完,沉默片刻道:“袁珍珠也是关心则乱,她可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伤人。”
元青禾气鼓鼓地说:“我看她就是只看重考试结果,根本不关心袁秀的身体。”
陆卿卿有些走神似的,半天才说道:“别气啦,有空可以去探望袁秀,不放心可以带墨玉过去看看。”
元青禾看着陆卿卿冷淡的反应,疑惑眨了一下眼睛,笑容也渐渐落下,脸上换成隐隐担忧的神色。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卿卿的异样,眼神中又是疑惑和担忧。捉着她的袖角靠近想问她怎么了。
陆卿卿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同窗还在这里,她这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叫人看着要笑话她了。
喻花坐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隐约觉得有些奇怪,疑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元青禾看着陆卿卿,两眼像是要放光一样,刚才还懒洋洋的人,一看到陆先生回来,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一般。
她朦胧间想到了什么,可是仿佛隔着窗户纸,一时看不穿。
不过眼下她也担扰陆先生,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先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是这些日子累着了?”
喻花很是佩服这位陆先生,她功夫厉害,做事周全,仿佛什么都能办到一般。她在贡院考试时,喝的茶,吃的饼,甚至连备的炭都比她原来使的好用些。她和元青禾这次能顺利考完,全靠陆先生方方面面的貼心安排。
她可不想陆先生有半点不好,是以问话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卿卿见她们这般担心心中一软,不过心烦有些走神,就叫她们这般担心。她的心事自己也说不清,只得顺着话说道:“我没事,是有些累了。”
她不敢直视元青禾的眼睛,怕叫她瞧出什么来。
元青禾却不肯罢休,她伸出手,轻轻拉住陆卿卿的衣袖,轻声说道:“那你休息一下,我们都考完了,不要再为我操心了,你好好休息。”
“那你们休息一会儿,我先回去了。”喻花怕打扰陆先生休息,赶紧先告辞。
只是出了房间,她疑惑想着,咦,刚才为什么说你们休息?不是陆先生休息吗?
喻花摇了摇头,并未多想,现在好不容易考完了,她已经做不了什么,一切看天命了。她是所有人中心态最轻松的,她本也没想着考会试,中不中榜都无所谓。
她是为着元青禾来一趟,不管考不考得上,她已经知足了,实在不行回去就是了。她都想好了,以她性子也做不了什么大事,要不回书院看能不能当先生。
房里的陆卿卿,正被元青禾用灼灼目光盯着。
“我去睡一会儿。”陆卿卿有些逃避她的目光,赶紧要去睡了。
元青禾委委屈屈地跟着她,像条耷拉的尾巴似的紧紧跟着。
陆卿卿转身,后面人呆呆的几乎要撞到她,陆卿卿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衣襟问,“你想干什么?”
元青禾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儿,微微晃了晃神,胸口被她点得痒痒的。
前一刻她想干什么,她早已忘记了,此刻,她像是被蛊惑了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想亲她。
她痴痴地望着陆卿卿,嘴唇微微翕动,“卿卿……”
她凑近,柔软的唇瓣贴上了陆卿卿的。陆卿卿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元青禾会有这样的举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仿佛停止。元青禾闭上眼,沉醉在这一吻中,双手不自觉地环上陆卿卿的脖颈。而陆卿卿则僵在原地,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元青禾温热的气息,还有那带着淡淡茶香的唇。
过了许久,元青禾才缓缓松开,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碰触触中。而陆卿卿回过神来,脸颊也染上一抹羞红,她又羞又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但这一瞬间里,她明白心中的烦恼。那日贡院前,她怀疑那些歹人针对的不是女书生,而是元青禾。
她想起,元青禾说,她的爹娘是因为得罪了人才远走躲起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五叔去寻元叔元婶,至今没有消息回来,她问过师父,卢瑜说这事交给她,让陆卿卿以为不要管了。
那时她就有疑惑,是不是其中有什么秘密。
可是两省距离遥远,她试图打听,也没打听到半点消息。她不敢问元青禾,怕打扰她读书。
可这颗怀疑的种子,早在她心底角落里生根发芽,在贡院前的猜测更是一夜间,将她心底所有的怀疑,催生成一颗遮蔽她心神的苍天大树。
她怀疑元青禾是不是知道她的仇家背景强大,对付不了。她为何执着入赘,是需要她的保护吗?那她如今考上了,又有许多人愿意保护她,那她陆卿卿是不是就不重要了。
陆卿卿呆立原地,一时心中如乱麻。难怪她会觉得元青禾和安月璃的性子相似,身负血海深仇的人,并不是都如话本中那样,每日愁眉苦脸,苦大仇深。
他们也可能和常人无异,她不说出来,你完全不知道她心中背负着什么。更不知她为了报仇,能默默做到哪个地步。
此时陆卿卿看清自己的纠结,反而更纠结了,她这些怀疑就像是黑暗的种子似的,无法见光,这些怀疑不管是与不是,她都无法面对元青禾。
元青禾见陆卿卿呆立着不说话,心里有些慌,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问道:“卿卿,你怎么了?*生气了吗?”陆卿卿的沉默让空气愈发凝重,元青禾有些急了,忙慌乱说道:“我看到关门了的,以后我不乱来了,你别不开心好不好?。”她双手拉住陆卿卿的双手着急说着,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她越是这样,陆卿卿越发羞愧,她不该怀疑她的用心,这份感情,她装不来。
她避开元青禾的晃着水光的双眸,有些逃避地说:“我睡一会儿。”说完,她便转身朝床边走去,脚步有些慌乱。
元青禾担忧跟了过来,这次学乖了,白日里不敢乱来了。
元青禾见陆卿卿躺好,可又担忧她,拿本书坐在旁边看。陆卿卿从被子中冒头,忍不住问她,:“怎么又看书,不是考完后要休息吗?”
元青禾愣愣说道:“我也不知干什么,这是闲书。你睡吧,我不吵你。”
陆卿卿侧闭上双眼,低头在被子里藏着自己,脑海里却全是元青禾的模样。她懊悔极了,自己怎么能怀疑元青禾的真心,这份喜欢,如此炽热而纯粹,哪里假得了。想到自己那些无端的猜测,她只觉羞愧得无地自容。
元青禾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睛时不时看向陆卿卿,见闭上了眼睛却依旧能瞧出不安的模样,她也跟担忧起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唐突了,哪能白日宣淫。
卿卿是怕影响她吧,还是在为她们的未来担心呢。等待放榜的日子,心里总会煎熬。
元青禾即使不去想这些,还是会担忧,到底能否考上呢,又怎么给她们未来呢?
小书呆子认真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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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娘子半夜爬起来,我真该死。小书呆两眼无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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