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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虽是首富,可其它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谁都想咬一口。那些达官贵人表面与我家交好,实则都打着自家的算盘,想从我们家捞好处。我们家的女子出嫁,向来都是给人当钱袋子。我本想摆脱这样的命运,可惜……”说着,她心中惋惜。
袁秀这次的事,确实怪她。就像陆卿卿讨厌的,太过功利,就会淡忘其它的问题。她不怪袁秀,只能说时也命也。
她捏着手指说道:“家中给我安排了亲事,即使没有薛六,也会有其它人,我大抵逃不过了。”
陆卿卿听着,明了她为何会放袁秀离开了。袁秀的情况可能比她更糟糕,若袁家给袁秀也安排了亲事,她的性子保护不了自己,嫁出去了,还不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只是陆卿卿想到她俩的关系,感觉像是养的宠物,袁珍珠自己有难了,觉得为了小猫好,故意气走她。想想婆子就站在门房边嚼舌根,刻意得不要太明显了。
陆卿卿想到自己,若是她身处困境,会怎么对元青禾呢。那必须要小书呆想办法捞她,毕竟那么聪明的脑子,不能当摆设。
想着,她不由说道:“也许你该信任袁秀。”
“嗯?”袁珍珠不解,抬头茫然看着她。
陆卿卿却只点了一句,这些事还是得自己体会,别人说是不会信的。
那些读书人看着呆板,但像元青禾袁秀那样,能考到榜首前列的人,没有笨的。有些事,交给她们能办得更好。
陆卿卿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小书呆子能有多大本事。可就偏是这样的人,将她一家从困境里解救出来。
不过眼下,病歪歪的袁秀可能还没这个能力。
自己人还是要帮的,陆卿卿饮着茶,轻声提点了一句:“我听到一个消息,护城军需要换一批戎服,我师父是个很仗义的人。”
袁珍珠听了,起先有些茫然,但很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她抬头看向陆卿卿,满是感激,“陆先生,太感谢你了,我这就回去和父亲商量。这批戎服,我送了。”
“啊?”这下换陆卿卿愣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卖戎服啊,打个折攀些交情,怎么就成送了?
陆卿卿不由感叹,首富家里果然财大气粗。
袁珍珠却一扫阴郁,整个人像是放晴了似的灿烂。那位女将军可是大人物,又将义气,如能和她结交。父亲自会让她先处理戎服的事,不会再催她成亲。
本来她家里逼她成亲,也是急想给袁家在京城找个靠山,不然哪管大动干戈做生意。
陆卿卿赶紧提醒道:“我师父注重名声,你们家可不能乱来。”
“知道,知道。我们哪敢。”袁珍珠这等商户人家,绞尽脑汁不过想多赚些钱。作奸犯科还是不敢的,毕竟上一个这般嚣张的陈耀祖,不已叫人抓着一点把柄,把陈大富家敲骨吸髓掏干净了。
他们要的是一个庇护而已。
陆卿卿有些不放心,回去将这事与杨师父说了。这位女将军听说是首富袁家,当即就笑了,“还是我徒弟厉害,给我找了这么大一个钱袋子。我杨家再不怕别人拿粮草卡我脖子了。”
“诶。”陆卿卿不解,“之前没别的钱袋子找您吗?”
“他们觉得女人善变,你师父我穷啊。”杨师父玩笑般说着,却是真话。
陆卿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怕自己自以为是办了坏事,这下可就放心了。
袁珍珠动作迅速,很快和杨将军的人搭上了线,没多久就接下了戎服的差事。
京城里大家都在忙碌着,女子会馆里唯有的三枚女学生却只有吃吃吃的活,这日喻花捏着自己的肚子问,“青禾,我是不是有小肚子了?”
元青禾也捏了捏自己的肚皮,赶紧喊她们一起在院子外的空过道上打太极。
三人正一边玩闹一边打着,袁秀还是有些消沉,两人正劝着她,就见六娘紧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元青禾的朋友都认得这位很会骂人的小婶婶,齐齐规矩地向她行礼。六娘满脸心事,一个罩面间叫三个闲得长肉的书生瞧了出来。
元青禾关心地问道:“六娘,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六娘忙收了神色,笑着说道:“没有,谁敢欺负我啊,我骂死她。”
三人疑惑担扰她,后来找了孙三娘,才听说是和她之前的丈家有关。六娘原来嫁的张家也是福书村,她以前的丈夫张攀高刚读书时,找了六娘这个听话的小户家的女儿伺候,等考到秀才了,夫家对她百般嫌弃,没多久就想休了她取个省城一个富商家的女儿。
那时是那位富家女听说了,从中帮忙这才叫六娘拿着和离书出了狼窝。
这次陪着元青禾来京城赶考,六娘不巧看到前夫张攀高了,他熬了好多年,好不容易考到举子,这次也是来京城赶考。本来准备互不打扰,却叫六娘发现,张攀高身为的那位富商女不见了。这个惯爱攀高枝的男人又在勾搭林大人的和离归家的妹妹。
元青禾还没听明白,喻花给她说道,“咱们考了三回试,他换了三个老婆,而且第二个老婆还不见了。”
孙三娘点头说道:“是这样,六娘担心失踪那位的情况,一直在暗暗查。她怕影响到你,一直都没说这事。
元青禾问道:“林尚书,是咱认识的那个林尚书吗?”
孙三娘说道:“可不是呢,他妹妹回来就住在隔壁院子,这才叫六娘看到了。”
元青禾三人默契对视了一眼,袁秀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我们帮帮六娘吧。”
第218章
三个书呆子说干就干,有些事她们做起来比六娘容易些。
不过是打听些消息,张攀高从省城过来,总有同乡。
正好会馆间常有诗会,考完后,大家都等着放榜,心里紧张聚得少,但也有。
袁秀推着眼镜,瞪着有神的眼睛计划起来。就仿佛当初她们一起种田的时候,袁秀也是精神抖擞地,光凭着书里学到的知识就找到了几处水源。
这天陆卿卿还正好回来,三人看到她立即激动地围了上去。
袁秀紧张地问道:“陆先生,我们可以帮六娘找人吗?”
陆卿卿笑着看着她,“可以啊。只要不影响到你们的仕途,想做什么都可以。”
袁秀立即激动得直点头。
别人且看不出,元青禾立即就疑惑了,袁秀都没细说是什么事,卿卿就答应了。
孙三娘平时也不和她们说这些的,莫不是卿卿的授意。
等得只她两人的时候,元青禾立即抱着她问道:“卿卿,六娘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陆卿卿点头,“不是你说,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没考前怕你分心,也怕别人说咱掺合这事,是妨碍张攀高考试,如今考完了,那位夫人的家人不日也要来京城问张攀高寻找女儿,你们也没事,就帮忙问一下吧。”
元青禾好些天没见到她了,抱着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笑着问道:“是不是也想给袁秀找些事做?”
陆卿卿微笑看着她,果然什么也瞒不了她。
她这般聪明……陆卿卿赶紧打住了不敢多想。
元青禾、喻花和袁秀商议着,借诗会的机会,找张攀高的同乡打听了一下。
那些男书生一听,“你们对张攀高有兴趣,他可早攀了高枝了。”
喻花不等那些人瞎想,立即说道:“我们管事娘子和他夫人赵氏是亲戚,给了捎了些东西想给她,却一直没瞧见人。”
张攀高的几个同乡面色古怪,“赵氏吗?”
袁秀立即说道:“是啊,就是赵娘子,奇怪了,她家里说和张同年一起来京城了,怎么没瞧见她人呢。”
那个几同乡脸上立即现出古怪的笑意,有些故意般说道:“过了顺县就没见到赵氏了,我们也不好问。”
“就是就是。咱们过顺县时,正好遇着林大人的妹妹,还得是攀高热心,一路哄着林娘子。”
“我倒是问过,听说是病逝了,多问了张同年就不愿意说了。”
袁秀推断得不错,男子也一样是看不得人好的。张攀高如今攀了高枝,成了林尚书的妹夫,他的同乡肯定会嫉妒。
只要她们稍微撬开个口子,准有人将消息送到她们手里。
果然,消息这不就到手了。只是听到赵娘子病逝了,不由唏嘘,她应该已经遭遇不测了。
三人立即回去告诉六娘,叫她联系赵娘子的家人,叫他们经过顺县的时候打听一下,特别是在考生常住的客栈里找人多打听。
喻花想着话本里的内容,提醒道:“顺便去药铺打听一下,可有见张攀高买毒药。
元青禾也提醒道:“兵贵神速,最好是放榜前收集到证据,若真是他所为要尽早状告他。林尚书还在牢里,这会儿正好没人保他。”
三个书呆子全无经验,全靠着一腔热情尽可能的给着意见。孙三娘在旁边听着,向六娘点了点头,她这才去办了。
那位赵氏家里毕竟是省城富商,很快就花银子打听到消息,不出几日就快马赶到京城。
赵氏的父亲兄弟马不停蹄找京兆尹递状纸,赵氏的母亲则是带着一个小女孩找来会馆里。
扑通一声,赵氏的母亲叫小女孩跪在六娘面前,连连磕头。“恩人,多谢你们帮我们家找出这等真相,若不是你们,我可怜的女儿怕是死不瞑目,我外孙女也不知会遭遇怎样的厄运。”小女孩也跟着外祖母学着,稚嫩的声音的哭腔一板一眼地道谢着。
六娘赶忙将她们扶起,“婶子,您别这样,我们也是看不惯那等负心薄幸之人。”
赵氏的母亲满脸感激,“几位姑娘真是义薄云天,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如今我已经将状纸递了上去,定要让张攀高那畜生受到应有的惩罚。”
京兆尹很快受理了此案,张攀高被押上公堂。面对赵家提供的证据和证人,他还百般抵赖,企图狡辩。但是当赵父将卖砒霜的郎中带出来时,张攀高顿时瘫倒在地,承认了自己为了攀附林尚书家,狠心害死了赵氏的罪行。
公堂之上,他抱着林娘子的腿,还想求她救命。
林娘子一脚踢开了他,“还请大人严惩这等恶人。”
林娘子又转身向赵家人行礼,“我和离回来,怕影响哥哥的名声,是以成亲仓促了些。都怪我未仔细查明他的情况,感谢你们将他的恶行公布,不然赵娘子的今日,就是我的明天。”
冤有头债有主,赵家人也不好责怪她。
只全力盯着张攀高,求京兆尹大人严惩。
最终,这案子是定罪了,但因张攀高考生的身份。京兆尹表示要上报后再行刑。这下,别的且不说,林尚书正自请呆在牢中,此时更不想出来了。
赵家在京城一等结果就是好些日子,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各处走动,密切关注着案子的进展,生怕张攀高那小人走了关系逃脱应有的惩罚。
赵家作为省城巨富,昔日怜恤举子艰难,曾给许多进京赶考的举子送过银子。如今,这些送出的银子起了大作用,那些受过赵家恩惠的举子,有些已然成为京中官员,听闻此事后纷纷过来打听案子情况。
且这事影响了读书人的名声,再闹下去怕是没人再敢供举子。许多人出面帮助赵家,皆表示定会为赵家主持公道。
似乎是为着转移这份骂名,不知怎的,一夜间传出风声,说是女解元元青禾在诗会时,只听了两句八卦,就从微末线索中发现凶案。
元青禾本就因女解元的身份在京城小有名气,这传闻一出,更是成了众人眼中的“神探”。每日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她的风采,还有人带着疑难之事前来请教,希望她能如破获赵娘子一案般,为自己解开谜团的。
连说书先生都开始讲起女解元断案如神的故事。开场都是,“那日,女解元与同窗游玩,突然听闻有人提起张举子换了新妇……”
元青禾想解释,都解释不过来*。只怪她声名在外,但凡与她有点关系就全算在头上。
喻花和袁秀全不在意被她一人占了功劳,笑呵呵的说,“青禾,没事的,这种事我们不在意。”
元青禾却皱起了眉,“感觉有人故意为之,就快放榜了,总感觉不是好事。”
她的直觉并没错,在外忙碌的陆卿卿当天就回来了。
她问清了情况,赶紧叫人在外面给来拜访的人解释。
又叫六娘去找了赵家人,让他们不用帮元青禾宣扬。
她又花银子找了说书先生,把故事变回本该有的模样。
举子为攀高枝,连换三位夫人,两位夫人守望相助,揭发渣男。
这个版本的故事,虽没有之前热度,但陆卿卿舍得花钱,只一天间,酒楼里的说书先生几乎全换了故事。
所有人都为陆卿卿的举动表示不解,等陆卿卿忙完回来,这才与她们解释说道:“你们当这是好名声?”
喻花和袁秀点头,断案如神,怎么不是好名声呢?
陆卿卿也不马上回答,点名般问元青禾,“你觉得呢?”
元青禾早觉得不对了,如今见卿卿这般重视,更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她说道:“你们想想,外面传的,我就和同年说说话,就从别人话里断案了。站在百姓的立场,是觉得我断案神。但细想一下,换成同年考生的角度,我成什么人了,天天听八卦,抓他们的错处吗?”
喻花这才反应过来,果然细思恐极。
袁秀心思单纯,说道:“应该不至于吧。”
喻花却一本正经说道:“至于,监院爷爷提醒过我,说官场和外面不一样,个个城府极深。看事情切记不可只看表面。”
陆卿卿摸了摸自家可怜小书呆的脑袋,说道:“朝中有些不好的风声,杨师父提醒我要小心些。”
喻花这次懂了,“我知道了,朝中官员听到了传言,会害怕和青禾共事。”
袁秀推了一下眼镜,被真实的世界震撼了。看似寻常的事情下面,原来有这么多暗涌吗?
她不由打了个哆嗦,官场可真可怕。
元青禾听着,心下茫然:“怎么总有人针对我?这次应该不是林家,是肖家、薛家吗?明的不行,又来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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