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心下疑惑,不过还是赶紧穿戴好出来,有王公公在旁边,禁卫军默默给元青禾挤开一条路,让她站在了队伍的前列。
王公公笑着向她点了点头,这才离开。元青禾收神默默等着,神情略显疲惫。
此时,那位李老二李生大摇大摆地走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元青禾。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讥笑,“站这么前面做什么,还想走御道不成?”
正说着,却听鸿胪寺官员高唱名次。
“殿试一甲第一名,元青禾!”声音洪亮地在场地中回荡。元青禾的名字连唱了三次。
李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周围的人也都投来了惊讶和敬佩的目光。
元青禾自己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
她抬手行礼问道:“李同年,我能站这儿吗?”
李生呆立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日殿试,元青禾明明惹怒了皇上,怎么可能钦点她得状元。
她还是个女子?!
他不说话,但其它的考生却默默让开,叫她站在最前面。这御道她自然走得,还走在最前面。
唱名还在继续,这边有公公请前三名先进殿。
元青禾潇洒地踏上御道,她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周围考生们艳羡的目送着她进了宫门。
李生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怎么可能,她为什么第一?
她不是惹怒了皇上吗?
李老二脑中只想到这一条,却想不到其它,毕竟凭学识,元青禾从童试起,一直就是榜首。
除了她是女子,她为什么不能是状元呢?
而李生这个会试排第二的,没有发现。直到唱名唱到二甲,都还没有他的名字。他只以为是错过了,拉着旁边的考生去问。其他人却纷纷避开他。
好在有位女书生好心告诉她,“后面叫到名字的都从侧门进去了。”
李生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周围的考生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也有不屑。
有人小声说了句,“还不让状元走御道呢,他自己连二甲都没进。”
李生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此时的元青禾,早把他抛到脑后。她意气风与同科的榜眼、探花一同站在金銮殿内,等待传胪大典正式开始。
殿内气氛庄重肃穆,大臣们身着朝服,分立两旁,皇上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鸿胪寺官员再次朗声宣布殿试结果,元青禾等三人的名字被清晰地念出,声音在殿内回荡。随后,在公公的告知下,元青禾单独站出来向皇上行三跪九叩大礼,感谢皇恩浩荡。
鸿胪寺官员高声宣布:“新科状元元青禾,着任大理寺评事;榜眼、探花另有任用。”众官员闻言,暗暗侧目。
大家心中都有疑惑,皇上之前不是明显不喜元青禾吗,殿试时她还惹怒了皇上,怎么一来就直接任命为正七品的大理寺评事?按惯例,新科状元一般是先任翰林编修,积累资历,做得好才有可能调去大理寺评事。
元青禾心中也满是诧异,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原来明天能审是这个意思。
她再次跪地谢恩:“叩谢皇上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望。”
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元青禾,淡淡说道:“元青禾,朕知你有学识有能力,大理寺事务繁杂,望你能公正断案,为朕分忧。”
元青禾声音洪亮叩谢回道,“臣遵旨!”
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金銮殿,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着元青禾的任命。
“这元青禾运气真好,一上来就是大理寺评事,多少人一辈子都升不到这个位置。”
“是啊,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之前还对她不满,现在却委以重任。”
“就是,不过是个女子,既然给她实权,她还能做出什么功绩不成。”
元青禾听到这些议论声,并没有生气,反而转身向那些议论的官员们行礼,谦逊地说道:“各位大人,元某初入官场,资历尚浅,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指教。”
别人指不指教且不说,肖薛两位大人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是真煞神来了。
第225章
元青禾前一天中了状元,隔天就进了大理寺,卢瑜和女仵作被安排到她手下。
人们又得说了,哪有她这么快入职的。
还没打马游街,还没参加琼林宴就开始办工了吗?
外面的人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每条街道都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袁珍珠笑得最为开心,袁秀会试时因为中毒影响发挥排在未位,殿试时正常发挥考进了二甲十八名。
这位置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她正张罗着打点关系想将袁秀塞进户部历练,户部都是肥差,袁珍珠恨不得把自己的嫁装都送进去给袁秀谋个位置。
毕竟她现在可不缺钱,外面的生意她都赚得盆满钵满,野路子里之前赌闱姓,元青禾的赔率低,但袁珍珠钱多下注多,很是赚了一笔。
正路子,她之前就做了一大批女状元模样的瓷娃娃,在省城买得不太好。
如今可是被人抢着要,她叫工匠照着元青禾模样捏的一批又精致又可爱,才摆出去就被炒到天价。
袁珍珠趁机推出成套的瓷娃娃,各种姿势,看书的,写字的,还有发呆的,一套十二个,更是买出金价来。听说三公主就买了一套,喜欢得不得了。
元青禾哪知道这些热闹,她手里只有着急要破的案子。
太医那边还在继续查那药粉的成份,初步看来有一定致幻成分,像是用来控制人心的。
这消息才出来,老郡主就突然重病,太医过去瞧过,说是没几日了,这种时候,她哪里好去审。不过还是递了帖子要去探望。
至于清平侯一家,就怎么也逃不了了,他一家已经下了大狱。王公公将历年参他家的折子都拿了过来,想是不想放过他家。
元青禾忙碌得很,又有许多章程要学。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宝珠在旁边劝她,她也没听。这时一位嬷嬷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元青禾认出她是三公主在贡院监考时,站在她身边的嬷嬷。
元青禾忙起身相迎。嬷嬷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笑问她,“元大人,您可还记得我?”
元青禾忙说认得。
嬷嬷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饭菜,香气扑鼻。
嬷嬷笑着说道:“听闻元大人忙碌,这是三公主特意为您准备的。”
元青禾忙行礼道谢,“多谢三公主挂念,辛苦嬷嬷您跑这一趟。”
嬷嬷见她这般客气,笑得更和蔼了,“元大人客气啦,公主说了,您如今为朝廷分忧,日夜操劳,可不能饿着你了。”
元青禾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实在当不得公主如此厚爱。”说着,目光又落在那食盒上,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眼熟。
嬷嬷摆好说道:“元大人快趁热吃吧。这案子再要紧,身子也得顾着。”她说完站在旁边,看着她,似乎要看她吃完。
元青禾只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刚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散开。元青禾眼睛一亮,立即尝出来这菜是陆卿卿做的。
难道卿卿在三公主那儿?她惊喜看着嬷嬷,嬷嬷笑着点头,似乎默认她的猜测,“元大人只管放心,有公主为您照顾呢。”
元青禾顿时放下心来,大口吃起饭来。
等她吃完了,嬷嬷笑着问道:“元大人,您可有什么东西想让我带回去的?”
元青禾仔细想了一下,她好想卿卿啊,直觉要拿些貼身之物带过去。可仔细想了想,她取下身上的钱袋,又问卢瑜要了钱袋,一起给了嬷嬷托她带去。
“有劳嬷嬷帮忙带给她。”元青禾将两个钱袋递给嬷嬷。
嬷嬷忍不住笑道:“元大人倒是务实。”
等钱袋带回宫里三公主笑道:“拿这些是做什么,在宫里还能少了银子用不成。”
陆卿卿接过钱袋,却知她的用意,哪里都少不了银子,这宫里人都眼高于顶,她身上的银子早花光了。元青禾送来这些,还真是正好。只是不知她怎么样了,陆卿卿不由有些担心她。
元青禾得了陆卿卿的消息,眼瞧着精神都变好了。
卢瑜不知道刚才情况,莫名被抢了钱袋,抱怨说道:“我才得的赏钱,你全给我拿走了。”
“给卿卿用呢,我都嫌少了。”元青禾说着,嘴角上扬,看着那些生涩的章程都不觉得累了。
卢瑜这才反应过来,走近问道:“你意思,我徒弟在三公主那里?”
元青禾点头。
卢瑜听着也松了一口气,三公主性子不错,陆卿卿若在她那里,就不用太担心了。
元青禾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脑子都反应快些了,“卢姐姐,王公公是不是还要过来,等他过来,咱们就去郡主那儿吧。”
“嗯,得尽早去了,再晚些,这条线也断了。”卢瑜担忧说着。
过了没多久,王公公就到了。元青禾和卢瑜与他一道匆匆赶往郡主府。
踏入郡主的房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老郡主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面色如纸般苍白。见他们进来,下人还想拦着。
王公公直接叫人把他们推开,赶紧赶了进去。
王公公经验老道,一看她伸手在空中抓着什么,撮空理线、循衣摸床那是死相。
他立即叫小太监塞了颗丹药到她嘴里。
王公公对旁边墨玉说道:“刺她百会穴。”
墨玉看了元青禾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拿了银针过去。几针刺入,老郡主现出几分清明来。
王公公威胁说道:“和安郡主,我劝你别死那么快,皇上可说了,这事即使你死了,也不会了。这罪必会算到你子女头上。”
老郡主睁大浑浊的双眼,看到站在后面的元青禾,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这位女状元是安月璃的朋友,有她在,还真可能会一直查下去。药粉已经暴露了,查出其它只是时间的问题。
老郡主咬了咬牙说道:“我……我认了,是我给安月璃下的药,她大了,心思野了,我只是想让她听话些……”
王公公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怀疑,冷哼一声道:“你当咱家是傻子吗?安姑娘都要进宫了,她是想控制她吗,你们那野心大得很。”
老郡主最怕这等怀疑,她赶紧说道:“不是,不是的,我怕她不肯入宫。”
王公公微眯着眼睛,脸上显出怀疑神色来。
元青禾心下紧张,立即说道:“她哪里不愿意了,她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做得假吗?”
王公公听她这话,点了点头。
元青禾见他信了,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些天她查得深入,渐渐知道,梦里月月说的残局已成,是什么意思。
她的仇人又何只一个清平侯,这些人收罗美人,加以控制,想有朝一日送进后宫为他们谋利,
甚至还想用药加以控制,这些人比恶鬼更恶。
但他们是皇亲国戚,此次若不是因为安月璃身死,皇上也不见得会动他们。
元青禾已经看清楚了,她要替月月把残局走下去。皇上既然对他们已有猜忌,那就该放大这份疑心。
她低眸说道:“安同窗到京城后,换掉了身边的人,你是怕她脱离了你们的控制。她本是可以进士及第,你知道,她一个女子,能学到这种程度,有多么不容易。”
老郡主如今是将死之人了,许多事已豁然开朗。她突然明白,安月璃一直以来的乖巧懂事,并不是真的驯服。
她心思太深了,难怪肯配合着取悦皇上,难怪让她学什么学什么。
她早算好了一切。
等得皇上满心喜悦安排好一切,她却突然死了,皇上必会盛怒追查,到时,他们这些控制她的人,没一个能跑得了。
“哈哈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哈哈哈,你当她只想报复我们吗,她想报复……”老郡主看出来了,她安月璃连皇帝都想报复,她恨所有害她到这一步的人,她不惜以自己的死,拖所有人下地狱。
元青禾又何尝看不出来,她打断说道:“她只喜欢下下棋,她心思那么简单的人,你,你可是你自己养大的,你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你那些药粉也是毒药,稍微多些分量就能要人性命!”
老郡主被元青禾这番话怼得脸色涨红,她张嘴想要说出背后那些更深的阴谋真相,却叫元青禾堵了话,她本就只有一口气吊着,却被这等小儿算计了。
她既然知道安月璃的算计,又帮她隐瞒,那她的夫家,她的子孙危矣。
她的越想越急,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就像燃尽的烛火,噼啪一下爆燃之后是突然的熄灭。她的身子猛地一挺,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双眼圆睁,嘴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元青禾双手暗暗发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算是杀人吗?她心中虽有不适,但她并不害怕,想到冰棺中的月月,这些是这恶人该得的。
“就这么死了?”王公公退后了一步,觉得晦气地用袖子遮着口鼻。他转身对元青禾说道,“皇上的意思是,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查下去,皇上要知道真相。”
“是,王公公,我这就叫人围住郡主府邸,仔细搜查。”元青禾知道,老郡主一死,很多线索可能就断了,但如今不只安月璃被毒杀这一桩事,她也可以继续深挖,只看她怎么挖。
老郡主死的仓促,更说明她背后还有人。
他们想用老郡主的死来平息皇上的愤怒,可现在已经不是安月璃这一桩事了,那药粉的用处想来是关键。皇上都看出来了,那药粉不只是用来控制安月璃,那是想用美人计控制皇上。
郡主府上的人哪里想到,老郡主都死了,皇上还让继续查下去,这深宅大院里哪有干净的。
有人想跑却跑不了,卢瑜早有准备,借了护城军来将整个府邸全围住了。
老郡主的二儿子安二乔装成马夫想逃跑,被当场捉住。
安二被押到元青禾面前,满脸的不服气。官差押着他跪下,他却不肯。
161/175 首页 上一页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