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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庄子上的稻子刚种下,才冒出些小青芽,却引得元青禾每天都要来看一眼。
“卿卿,你看长出来了,长出来了,这都是我种的耶!”元青禾一早高兴地把小娘子喊到田边看刚长出的小禾苗。
陆卿卿无奈看着,忍不住打趣她,“哟,不怕虫子吃光你脑子了?”
元青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卿卿,你别笑我了。”
“等禾苗长高些,还要插秧,小书生还敢下田吗?”陆卿卿故意逗她,侧过头盯着她看着。
她越说,元青禾的脑袋低得越低,直要栽进田里。
两人正玩闹着,听到远处庄子大门前有狗吠声,两人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有几抬轿子过来。
陆卿卿从轿上的纹饰认出什么,她转过头对元青禾说道:“禾苗看过了,你该回去看书了。”
“啊?”元青禾的眼睛不由好奇地往大门那边望了一眼。
陆卿卿哄着她说道:“乖,我一会儿去抽背你的功课。”
“哦。”元青禾只好答应了。
她知道小娘子只是想把她支开。她乖巧地回到院子里,路过看到小墩子,她眼睛滴溜转着,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小师弟。”
小墩子靠她得了赏钱分给大家,这几天可有面子了。
听到叫他,他高兴地就蹦了过来。
“小姑爷,找我有什么事呀?”
宝珠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你是真不怕打。”
“嘿嘿。”小墩子坏笑着得意说道,“我看着呢,姑娘不在呢。小姑爷,有什么事您只管说!”
被叫成“小姑爷”,元青禾一向还是挺接受的,她看了外面一眼,小声说道:“你帮我看看,外面什么人来了。”
“好嘞。”小墩子高兴地就答应了,一溜烟就窜到前面给她打探去了。
第25章
不大的闺房里,元青禾拿着书看了半天,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陆卿卿特意将她支开,肯定这事和她有关。
陆家人总把她当孩子照顾,生怕她有危险,却不知他们自己就处于危险中。
“二姑娘。”宝珠看她半天没翻动书页,轻声问道,“可是饿了?”
元青禾心神不宁的,并没注意到她说话,她想着,小墩子怎么还没回?他只是去打探,应该很快回来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回呢。
不会是前面出事了吧。
宝珠看她皱着眉,心神不宁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喊道:“小姑爷,您说每天要完成看书任务才可以睡觉的,还叫我提醒您,您今天可是一点都没看啊。”
一声“小姑爷”最是管用,元青禾这下总算听见了。
她回了回神,看了一眼手里的书,确实没有翻动。
好好的一天,已经荒废了大半,再这样可不行。
宝珠小心地劝道:“小姑爷,我们姑娘向来是家中最厉害的,若有她搞不定的事,您,您大约也没办法。”
元青禾被她这样说,有些丧气,她重新拿起书,认真看了起来。
嘴里还嘟囔说着,“哼,我会变厉害的。”
庄子大门前来的人被几只恶狗拦着不敢下轿,陆老六拽着狗子,喝止着它们。
这位小叔叔最近也学乖了,如今陆家看着就要起来了,他可不能惹出乱子。
这狗吓吓人可以,可咬不得。
陆老六一棍子打去,狗子总算听话缩回去呜呜叫着。
轿子里的人这才敢下来,陆老六抬头一看,竟然是陈员外和那油头粉面的陈耀祖,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老六顿时就想放狗咬他们。
陈员外堆着一脸笑向他拱手行礼,“陆六兄弟,好久不见。”
“哟,陈员外啊,你来干什么?”陆老六冷脸问着,分分钟想放狗咬他们。
陆老六心里骂着,狗玩意,还想让我们家卿卿当小妾,就你家这狗东西,连我们家小书生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诶?为什么拿她比?算了,不管了。
陆老六凶狠瞪着陈家父子,故意拦着门不让他们进去,全然是一副防备模样。
陈员外尴尬笑着,这是不让他进啊。
他将袖中的银票取出来,赔着笑说道:“我才知道犬子得了元姑娘的墨宝,这润笔的银子都给忘了,这不,我亲自来送上。”
陆老六防备地打量着他,这老奸商指不定使什么坏呢,他给的银子谁敢要?
这时小喜子跑了过来,在陆六爷耳边说了什么。
陆老六这才眯着眼睛,移开了位置,“进去吧。”
陆家的前厅里,陆老大和陆卿卿严阵以待,陆老大烦躁地骂道:“那狗娘养的东西,坑了咱们家买了处废庄子,他还敢来。咱不好打他,见他们做什么?”
“看看他们想干嘛。”陆卿卿镇定地说着。
她刚才就猜出来,轿子里是陈员外,两家都在这个镇子里讨生活,从此不见面也不可能,不如看看陈员外特地跑这么远,找到庄子来想干什么。
没一会儿,陈家父子就由着小墩子领了进来。
小墩子领完人刚想跑,就被小喜子揪着领子一起提了进去,叫他一起到屏风后,站在姑娘旁边。
陈员外领着儿子才进门,老远就笑着拱起了手,“哎呦,陆爷,咱可好久没见了。”
陆老大并不给面子,冷哼了一声,“你也有脸来见我?”
“哎呦,陆爷,您这话说得。唉,都是犬子唐突,说错了话。我本想咱们两家结个亲家,谁想这小子说错话。”陈员外说着,一巴掌拍到陈耀祖后脑上,厉声骂道,“狗东西,还不给你陆爷道歉!”
陈耀祖这泼皮二世祖难得俯首做低,弓着身子给陆家赔不是。
陆老大冷着脸并没说话。
陈员外见他们不吃招,一脚踢在陈耀祖后腿窝上,陈家小子一个踉跄,跪了下来。
“跪下道歉,陆爷原谅你再起来。”
陆老大依旧不为所动,也不想想,你这狗儿子想抢我家女儿当小妾时有多嚣张。
坏我们生意,作局卖我们废庄子,这桩桩件件的,你跪断了腿都是该的。
陆老大冷哼了一声,由他跪着。
陈员外这老奸商向来能屈能伸,他由着儿子跪着,陪着笑上前说道:“陆爷,听说那位元姑娘和你家结着亲?”
“你想怎么着!”陆老大凶狠的目光里射出杀意来,这狗东西不会把主意打到元丫头身上了吧。
“别误会,这不是上回犬子收了元姑娘的墨宝,我是特地来送润笔的银子。”陈员外赔着笑说着,递上银票,“你看,这是一百两,这个,可方便请元姑娘过来?”
“不方便!”陆老大直接拒绝,才不会叫小书生出来见这个脏东西。
“是是是,是我唐突了,还请陆爷代为收下。”陈员外忍着脾气卖着好。
陆老大看着递到眼前的银子,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女儿的提醒,冷笑说道:“行,既然陈员外有这个诚意,那就写个收据吧。”
他说着,让身边站着的小徒弟去找陆卿卿。
没一会儿油墨都没干透的收据就被拿了过来,上面写明了,“收陈大富陈员外一百两,用于购买字画一副。钱货两讫,以此为据。”
小徒弟送来让陈员外画押按指印。
陈员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咬牙挤出笑说道:“陆爷,咱们的关系用这样吗?”
“唉,这不是我家才被人骗了,买了个种不出粮的废庄子。祖宗都给我托梦,叫我以后小心些,勿再轻信小人。”陆老大冷冷说着,撇了陈员外一眼。
以陆大的性子本是直来直往,不服就干。不过为了家中小书生的名声,他只得忍了。
不过想到元丫头骂人的本事,他也学了学,果然瞧着陈员外气得脸都歪了,他心里一阵爽快。
诶嘿,小人骂的就是你陈大富,我倒瞧瞧你能拿我怎么样?
此时的陈员外确实不能拿他怎样,多少人家供书生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扬眉吐气。
谁叫他家的耀祖是个不成器的呢。
看到陈员外丧气的模样,陆老大不由地就要飘起来他背着手教训说道:“元丫头给你儿子写的几个字,可得叫他好好学,礼义廉耻不能忘!”
“是是。”陈员外忍着脾气,看他收了银子,立即顺势说道:“陆爷,你看咱们两家的婚事……”
陆老大冷哼道:“我看不合适。”
陈员外赔着笑,即使内里呕得血都吐了几回了,也得面上赔着笑,如今陆家攀上这层关系,正在势头上,得罪不得。
他把恨意藏在心里,想着总会有办法讨回来。
陈员外一副笑面虎模样,临走还说着,“唉,儿女的事,变数大,咱们两家向来关系好,还是多走动走动。”
“走你爹!”陆老六远远听到,气得要放狗,陈家两父子狼狈爬上轿子,赶紧跑了。
陆老大这边,拿着手里的银票,很是不放心,“卿卿,这银子能收吗?那陈扒皮的银子可不好拿,可别给元丫头惹了麻烦。
“都说了钱货两讫,闹到公堂上也咱们有理。”陆卿卿倒是不担心这个,她有些不放心,这陈扒皮不会是看上元青禾了吧。
想着,她领着小墩子到了后院。
元青禾总算静下心看了一会儿书,听到宝珠提醒,“姑娘来了。”
她这才回神抬起头,就见小墩子在陆卿卿背后偷偷打着手势,小姑爷,我被抓了,不是背叛你啊。
元青禾脸上有些懵,又看到小墩子学着陈耀祖的样子,歪着嘴,耸起个肩膀,空手摇着扇子。小喜子灵机一动,站在旁边配合着指了指小墩子,比出一个胖胖的身型,摸了摸长胡子。
元青禾眼神迷茫了一会儿,立即清明了。她立即问道:“卿卿,来的人是陈耀祖和他爹吗?”
陆卿卿哪里听不到身后动静,她回头警告地看了两人一眼,小墩子正打着手势叫元青禾小心,这下好了,被看个正着。
陆卿卿撇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你直接说吧!”
小墩子一听,那可不客气了,他立即大声说道:“小姑爷,你要小心啊,陈耀祖带着他爹想来抢你的媳妇了!”
小墩子这小子义气得很,为家里小书生着急着,一激动就给直接说了出来。
小喜子顿时警觉,扬起手骂道:“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我这就拿铁戒尺抽你!”
她说着,追着小墩子打。
小墩子一边跑,一边喊着,“小姑爷,你可真要小心了,他们这次是想正娶……”
“你可闭嘴吧!”小喜子这下是真急了,这种事能乱嚷嚷的,两个追着跑着,出了后院。
陆卿卿暗暗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怒意,这阵“小姑爷”的风,怎么就压不下来,是这些人真个不怕打,还是元青禾这呆子,太会讨喜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向着她。
元青禾听明白了来龙去脉,脸上顿时黯然起来。
第26章
陈耀祖那么讨厌,卿卿都愿意再见他,果然,她们的婚约在她心里是真个不作数了,连陈耀祖都比她好些。
今天能和陈耀祖谈到亲事,明天会不会还有别的耀祖,唉,总之不会是她。
她越想越黯然,一张脸委屈成包子。
陆卿卿看她模样,进了屋,拿起桌上的书说道:“这本可看完了,背我听听。”
“不背。”元青禾扭过脸,一副叛逆模样。
陆卿卿好笑看着她,“哟,乖学生不听话了?”
“就不听,你打我啊!”小书生这是彻底叛逆了。
陆卿卿无奈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那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她。
“这是陈员外买你那副字的银子,你收下,放心,我让他写了收据,按了手印。”
“不要!”元青禾更生气了,她眼圈都有点儿红了,委屈说道,“你是不是想赶我走。”
陆卿卿被她闹得无语,无奈说道:“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不讲,道理本来就是用来控制人的。”小书生皱起了眉头,一副看穿世间真相的认真样儿。
陆卿卿听她这话,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她只得软下语气,哄着她说道:“好了,别闹了,你想怎么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元青禾更委屈了。
陆卿卿无奈说道:“你想的事并不可能。”
“只要我站得高就有可能。这世间的规则本就是站在高处的人定下的,只要站得足够高,不杀人害命,就都可以!”小书生生气说着,语气无比的坚定。
陆卿卿无奈看着她,果然书生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也不想和她犟了,顺着她说道:“那我等你站高了,现在先背书。”
元青禾的眼里顿时有了光,惊喜地问道:“卿卿,你真的愿意吗?”
陆卿卿翻着书说道:“不愿意,我就想看你能站多高。”这话听着有些挑衅的意思。
元青禾信誓旦旦地挺胸说道:“我一定可以的!”
“好,我等着看哦。”经她这么一哄,小书生又是一副高高兴兴的傻模样。陆卿卿算是懂得元叔元婶为什么要骗她了,她这小性子用在读书上,真是一哄一个准。
陆卿卿在医书里看过,人年纪尚幼的时候,对性别、感情是很模糊的,等得大些自己就会清楚。
特别是孩子叛逆时,不用和她犟,越和她犟她越认定自己是对的。不如由着她,等她长大些,性子成熟些,自然就懂了。
她虽比元青禾大不得多少,可经历的事多,比小书生成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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