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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青禾的面子总算是保住了,小钱袋里的银子全倒光,正好够了饭钱。
掌柜的还送了一提糕点,笑着叫她带回去吃。
元青禾回去将糕点分给大家,闷闷看了一下午书。
陆大娘子不解地问道:“女儿啊,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出门散心,心情还更差了?”
“我哪里知道。”陆卿卿才不想理她,那人的心思深沉得很,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书生直到第二天也是闷闷的,这下连陆老大都看不下去了,他顶着一张晒黑的脸,担心地说道:“闺女啊,要不你哄哄她呢。读书本就沉闷,我可听卢管事说过,白鹿书院里每年不少读疯的秀才。你元叔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
“好了,我去行了吧,真是没完没了。”陆卿卿没办法,只得去了后院。
她倒是没直接去哄那小骗子,她叫了几个小徒弟,搬了箭靶子,弓箭放在后院的空地上。
许多人进进出出的,正提着笔发呆的小书生果然是注意到了,没一会儿就颠颠跑了出来,两眼放光地看着陆卿卿问道:“卿卿,可以教我射箭吗?”
“不教!”小娘子绝情地说着,在一堆拿来的弓箭里,先了一个轻一些的张开试了试拉力。
元青禾委屈站在旁边,嘟囔着,“你又说话不算话,都说了教我骑射的。”
陆卿卿白了她一眼,又换了一把弓试着。
明月从陆大娘子房里抱了一叠衣服进了房里,等整理好了,宝珠过来喊道:“二姑娘,大娘子让你试试衣服。”
“我先走了。”元青禾这才不甘地走了。
陆卿卿不语选了几张合适的弓放在旁边,又去选箭。
元青禾闷闷回到房里,由着宝珠她们给她换衣服,她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衣服架子。
宝珠和明月看她这模样,对视了一眼,偷偷笑着。
宝珠给她穿好衣服,束好了袖子,又给她肩上套了皮护臂。
明月给她束好了腰带,在她右手上套了个皮护手。
元青禾这才觉出不对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扮,咦,这不是就是画册里画的弓箭手吗?
她顿时高兴起来,不等她们穿带好,就高兴地又跑了出去。
“卿卿,卿卿,你肯教我的是不是?”元青禾高兴地绕着她。
陆卿卿将刚选出的那把最轻的弓递给她,只耐心教了她用弓箭的姿势,就冷淡说道:“你自己试试。”
“好。”元青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家小娘子好像不太高兴啊。
她试了试手里的弓,一下就给拉开了。
陆卿卿看着挑了挑眉,立即把刚才选的最重的那把弓换给了她。
元青禾愣愣接过,也没多问什么,陆卿卿给她哪个,她就用着哪个。
这一个有些难拉开,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张开。
陆卿卿疑惑捉着她的手臂捏了捏,没想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手臂上还有点儿肉。
元青禾被她捏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从小就练过,先生为了叫我写字手不抖,教我举水坛子练臂力。我手上有力气的。”
陆卿卿收回了手,打量了她一眼,走到旁边喝茶去了。
她一走,元青禾脸上的笑容又少了。她拿起弓,自己试了一下,还是认真地学了起来。
反复的试了几次,她就能把箭射到靶子上了。
看到成功了,她高兴地扭过头,想和陆卿卿说。
可这一回头,看到那边一群人都在高兴地吃着桃子。
她顿时就感觉脖子痒了起来,元青禾也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陆卿卿故意在气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有些无助地放了弓回到书房里。
陆卿卿看到她落寞的背影,心下有些过意不去。她暗想,是做过火了吗?
第39章
陆卿卿想着,已经走进了书房里,“干嘛呢,不给你吃桃子生气了?”
“没有。”元青禾默默看着书,依旧是紧锁着眉头的忧伤模样。
她想到姑娘们聊天时都说读书多了不好,总悲春伤秋的,命不长。看小书生这模样,莫不是已经开始了?
她伸手说道:“你钱袋给我。”
元青禾捏了捏袖子里干瘪的小钱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花光了。”
“嗯,再装满就是了。”陆卿卿扯着她的袖子,把她的钱袋拿了出来。给她的小钱袋里重新装满了碎银子。
元青禾看着小银袋瞬间鼓了起来,眉头不由松了一些,她忙说道:“不用这么多。”
陆卿卿好笑看着她,这小书呆就算学会悲春伤秋了,应该也好哄。
她系紧了钱袋口子,递还给她,“好了,还有什么伤心的,一起说了吧。省得一会儿,我爹娘看到了,又得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元青禾往袖子里塞着钱袋,嘴不由撅了起来。
哼,你本来就在欺负我。
陆卿卿看她那小倔强模样,又忍不住逗她,“不说吗?那我不给你弄桃子吃了。”
“我能吃吗?”小书生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陆卿卿笑着看着她,上下直打量,“你还真是猴子投胎的啊,怎么那么喜欢吃桃子。”
“我小时候,后院里有一颗桃树,爹娘总带我去摘,我记得可甜了。”元青禾仰头回忆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陆卿卿却听得心酸,原来是她对家,对父母的的一点念想。
“你等一会儿。”她说着,叫来小明月,让她去厨房看看。
没一会儿,明月端来一碗蒸好的桃子过来。
陆卿卿接了过来,用调羹舀了一点儿喂她,“你这风邪之症也不是完全不能治,你先吃一点熟的试试。”
元青禾自是想和小时候一样啃生桃子,这蒸熟的总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可小娘子都喂到嘴边了,就是苦药她也会硬着头皮吃下去。
她张嘴就那点儿蒸桃子含到嘴里抿了抿,口感没有想象里那么奇怪,还能接受,甜甜的,软软糯糯的,像是甜点。
刚还皱眉硬吃的,这下眉头一下舒展开了,她期待看着碗里的桃子,还想再吃。
“等等。”陆卿卿忍着笑,放好了调羹,她果然还是猴子投胎的,怎么就那么喜欢吃桃子呢。
她等了一会儿,伸手揪着她的衣领,摸着她的脖子检查着。
陆卿卿的指尖有些冰凉,元青禾不由打了个哆嗦。陆卿卿想抽回手,却被她捉着手直接捂在脖子上。
“我给你暖暖。”
“别闹,天又不冷。”陆卿卿还是把手抽了回来。
她不由的红了脸,这书生也不知是什么脑子,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总能做些叫人笑话的事。
三个丫鬟确实偷偷姨母笑着,她们故意装没看见,把目光移到一边。
“瞧着还好。”陆卿卿看她脖子上没起疹子,又给她喂了一小口桃子。
元青禾乖乖吃着,果然哄好小秀才只要陆家姑娘略微出手。
陆卿卿问道:“你昨天不还陪着朋友出去玩了吗?怎么玩了一圈,心情还更差了?”
“她不是我朋友,书院里都觉得我是怪人,才没人和我交朋友。”元青禾说着,带着些抱怨。
陆卿卿瞧她模样,不由地又心软了,这人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难得有女书生来找她,还以为她们是朋友,这才放那位冯姑娘去后院,没想却是那样的人。
也不用陆卿卿继续问了,元青禾自己就将昨日的事说了出来。
她愤慨说道:“这世间本就对女子有些诸多偏见,她为什么不懂呢?那她读书又是为了什么?”
陆卿卿难得看她气成这样,她正检查她脖子有没有疹子,顺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脖子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人都是这样,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女子多困于后宅,目光不会看得那么远,我偶尔也会啊!”
“啊?”这可把元青禾吓坏了,她紧张地看着她问道,“你也讨厌我吗?”
“那不至于。”陆卿卿自知也会有偏见,就像元青禾明明说了自己考第一,她却会因为对女子固有的偏见,觉得女子即使能读书了,可才开始多少年,不会那么快赢过男子,又是男子阅卷怎么可能让她考第一,她宁可觉得元青禾在吹牛,或是脑袋摔坏了,也不是马上相信她是第一。
陆家人大约也是这个想法,毕竟一个小姑娘,谁敢信她超过一众男子,考到第一了。
要不是当时有捕快和里正在,这事谁说他们都不敢相信。
元青禾听小娘子说不讨厌她,她立即就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她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喂了一口桃子,后面的话变成了不明意义的呜咽声。
陆卿卿瞪了她一眼,“还吃吗?”
“吃。”元青禾知道,这是不许她问了,她委屈撅着嘴。
不问就不问吧,追姑娘那是那么容易的。
陆卿卿没一会儿就把一碗蒸桃子喂完了,又坐了一会儿,瞧着她身上没起疹子,这才放心下来。
“那以后还有姑娘家来找你,你还见吗?”陆卿卿这话问得巧妙,精明的小喜子立即发现有陷阱,她偷偷给元青禾打眼色,叫她小心。
元青禾并没注意到,一本正经地说道:“人不太多就见吧,先生说,乡试要难很多,光是背书已经不够了,要多了解世事,懂世故,有自己的见解才行。先生还叫我多和同窗结交,不能闭门造车。”
“好,知道了。”陆卿卿应着,起身放下碗。
元青禾也跟着站了起来,粘人精一般。
“你陆续看书吧,看累了就玩玩弓箭。”陆卿卿说完转身出去了。
小喜子收着碗,叹着气小声说道:“小姑爷,我恨你是个木头。”
元青禾很是不解,她怎么就是木头了?
小喜子急急地就跟着她主子走了,元青禾也问不了,她只得疑惑问宝珠,“她这话什么意思?”
宝珠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知道,小姑爷,还是好好看书吧,我们姑娘总说,陆家不养闲人。”
“哦,好!”为了不当闲人,元青禾又认真起来。
读书不像习武,能打通任督二脉,一跃成为高手。
读书只能靠一点一点不断的积累,没什么捷径可走。
陆卿卿知道她读书不易,不好总去打扰她。
正好家里开酒楼的盛家姑娘请大家喝茶,镇子里常玩在一起的小姐妹都过去了。
盛家的姑娘不等大家来齐了,就兴奋地说道:“我和你们说啊,我瞧见卿卿家的小书生了,长得可俊了。”
有人接话问道:“啊,女书生吗?能长得多俊?”
盛姑娘想了想,要怎么形容呢,实在形容不出来,她索性说道:“反正比我见过的书生都好看。”
这评价就有些高了,盛姑娘家开的酒楼,大部分书生都见过,她都说好看,那就是真的好看了。
在场的小姐妹们都是镇子上的富户,也听过说书的讲过大小姐迷恋穷书生的故事,多少也幻想过有那么一个俊俏又有礼貌的穷书生。
但事实是,能考上白鹿书院的多半有点儿家底,又或功课好,倨傲的拿眼白看人。
姑娘们又不是受虐狂,即使书生小姐的故事怎么洗脑,这一口也吃不下。
不过大家喜欢看啊,盛姑娘绘声绘色地说道:“她穿的像戏里状元郎的官服一样,我爹说看制式像仿的廪生衣服,其实算是九品的文官,反正可好看了,她还干了一件大事。”
盛姑娘越说越起劲,直接站在了中间,“我们酒楼那老脸皮的说书老头你们知道吧,总说女人恶毒那个。”
立即有人附和,“知道,知道,天天拿女人说故事那个老头子,我就不爱听他讲姑事。”
又一个姑娘嫌恶地说道:“可不是吗,不是讲小姐倒贴穷书生,就是讲女人恶毒,害得国破家亡。是不是男的都喜欢听这种故事?”
如今姑娘都读了一点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会为着这些蠢故事,就变得归顺,又或瞎了眼倒贴穷书生。
这时书坊的姑娘来了,听她们说的内容,笑着在旁边坐下说道:“长得像卿卿家那位那样好看,又有礼貌的话,要被大小姐看上,还能理解吧。”
大家齐齐望向她,“你也见着了。”
“是呀,好看的我也见过,但功课这么好,还礼貌谦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怎么说呢,软乎乎的,像个糖心的小包子一样。”经书坊姑娘形容,陆家的小秀才顿时变得香软可口起来。
立即有姑娘继续问了,“咱糖心小包子,干了什么大事啊?”
盛姑娘绘声绘色地将小秀才舌战说书老头的故事细细说了。
她笑着说道:“现在那老头再讲什么女人恶毒,立即就有人喊了,老头,你是不是又胡编了,还有人专门跑来挑他错处,还真别说,酒楼更热闹了。”
书坊姑娘笑着说道:“那还真干了件大事,那老头讲的故事我从小就不喜欢听,总觉得他的故事有问题,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盛姑娘点头说道:“这大概就是女子读书的意义。”
书坊姑娘也赞同地点着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听说了吗?”
大家立即八卦地听着。
才说完这波八卦,陆卿卿也过来了,大家立即高兴说道:“卿卿,和你说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40章
大家都顾不上喝茶吃糕点了,纷纷和她说道:“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还真得信老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可不是吗,我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现世报了。”
陆卿卿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笑着坐下说道:“到底什么事?说来听听,看把你们一个个高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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