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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青禾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道:“瑾姐姐那样的呢?她的底子呢?”
陆卿卿叹气说道:“别说她,我的底子都不行,只算悟性好些。唉,早知道小时候多吃饭,那时总听外人说吃多了胖死,不好意思吃,后来真吃不下了,如今后悔死了。”
元青禾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了一句,“原来以胖为美的时候,女子也是能上场打仗的,能领后打仗的女将军也多。后来都说瘦些美丽,女子的身体就越来越弱了,女人有时候真好骗呢。”
陆卿卿笑着揪着她的脸说她,“叫你读书就是学这些的吗?”
元青禾呲着小白牙,笑着说道:“这些也是读了书才能懂啊。”
陆卿卿提醒她说道:“你忘记顾先生教你的,有些事看穿了也别说出来,你需按他们的规矩才能考出来。等你考出来了,说的话才有份量。”
元青禾叹气说道:“说话有份量些也没用,已成势的观念,又是我一人能说清的吗?别说别人,要我是个胖子,他们也能拿这理由不录我。”
“也不是非要胖,只是别为着瘦,尽饿着自己。读书习武都要吃饱饭才有气力,正常消耗也不会多胖,只是,唉,开了个头,就停不住了。真希望有一天姑娘们都能安心吃饭,健康就好,别被乱七八糟的人左右。”
“会的,总会有那一天的。”元青禾很快收了心思,又炫耀起她的鱼,“卿卿,这鱼可好吃了,一会儿也请墨先生过来吧,你师父请吗?”
陆卿卿看着那么一大桶的鱼,问道:“真的都是你钓的吗?”
“嘿嘿,大家一起钓的,我们还吃了好些呢。卿卿,和你说哦,袁秀钓鱼可厉害了,我和她一学就会了,静静也会,还和我炫耀甩杆呢。”元青禾兴奋地说着,显然这一天玩得很开心。
陆卿卿拉她回去,换了干净衣服,又喝了姜汤,她还在兴奋说着,陆卿卿也笑着耐心听着,她家小书呆可真容易开心呢。看着她高兴,她不由地也会开心起来。
“今天瑾姐姐和月月下了一天的棋,大家轮流上阵,没一个人能下赢月月,我都想着,咱们先生能下赢她吗?”她说得姜汤都顾不上喝。
更顾不上,旁边顾雅正已经在瞪她了。
“叫她把姜汤喝了,要是病了,以后哪儿也不许去玩了!”顾雅正凶巴巴说着。
陆卿卿赶紧揪着小书呆的耳朵,叫她赶紧喝。
元青禾这才老实了,咕咚咕咚一口全喝了。
陆卿卿过去墨先生院里,请她过来吃饭。
元青禾蹲到小灶边,跟着小明月学煎鱼。这可比煎鸡蛋难多了,长长一条鱼躺在锅里,碰一下就容易碎了。
还得小心地等它煎煮了,这才能翻过面来。
小明月趁着锅里的油在那儿滋滋煎着鱼的时候,还要找着时间把生姜辣椒之类的配料加进去炸香。
元青禾瞧着复杂,感叹了一句,“这可真难啊。”
小明月熟练地只用筷子就将一面煎到金黄的鱼整个翻过来,她有些茫然地说道:“不难啊,哪有读书难。”
元青禾扇着油烟想着,好像也是呢,谁都有自己擅长的事。
小喇叭这时跑进来说道:“明月,顾先生说,墨先生口味清淡,叫另外再蒸一条鱼,还有山药排骨汤炖了吗?还有你上回做的奶冻再做一些吧,先生们喜欢吃。”
小喇叭一进来说了一大堆,元青禾听着都嫉妒了,她仰头问道:“先生就没安排些我喜欢吃的吗?”
小喇叭哪知道啊,懵懂说道:“哦,那我去问问。”
她说完,转身跑了,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回道:“二姑娘,先生说,管你呢,又饿不死你。”
小喇叭说完了,才发现,这话有些不好听。
她尴尬地想说点什么挽救。
元青禾叹气说道:“先生果然不喜欢我了,唉。”她说着还唱了起来,“没先生疼的孩子像根草哇。”
才唱完就被她家小娘子弹了脑门,“瞎唱什么呢。”
元青禾揉着并不疼的脑门,她就是闹着玩呢,先生不宠她,不是还有小娘子吗,“嘿嘿。”
“别傻笑了,过去吧,墨先生有事要说。”陆卿卿牵她起来,给她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衣服。
“什么事啊?”元青禾张开了手臂,一整任由她打理的模样。
“你明天不能去钓鱼了,书院里有安排!”
老太师每天看着薛二,心里堵得慌。不知怎么就想到一个主意,他听说有个书生卖母亲的案子要审了,就安排着叫县衙直接将人带到书院里来审。
想着给学生们一场震撼的品行教育。
书院里自然听他的,由着卢瑜牵线安排,县衙直接把公堂搬到书院里,要公开审案。
书生们都被叫了过来,坐在两侧听审案。
陈天寿带着枷具低头被带了上来,他是秀才,县令没叫他跪下,可他如今站着,脊背已经挺不直了。
县令先宣判了已上报学政,革除了陈天寿的功名。这下不是秀才了,衙役压着他跪了下来。
陈天寿仿佛一只死狗模样,低头跪在那里,任由县令说着。
两侧听着的学生听说他干出卖母亲的事,一个个看着他都显出不耻的神色来。
广场外鸟鸣声聒噪,学生们规矩坐在两侧,窃窃私语声混着唾沫星子直往堂上飘。*
"寒窗苦读十几年,竟做出这等禽兽事!"不知谁起了头,书生们窸窸窣窣的谩骂声愈演愈烈。
陈天寿带着沉重的枷具,膝盖硌在青石板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面,旧长衫被冷汗浸透。
身旁的陈父佝偻着背,脖颈缩在肩头,像只的要死不活的老狗。
倒是陈母不顾发髻散乱,浑浊的三角里眼泪啪嗒啪嗒砸流个不停,她不时还总往她儿子方向望。
"啪!"惊堂木重重落下,震得大家静了下来。县令冷冷问道:"陈天寿,你可知罪?"
"大人,学生......学生不知道,不是不知者无罪吗?"陈天寿猛地抬头,苍白着脸还敢狡辩。
"你好歹读过书,不知孝道,还是不知卖母会罚重刑?"县令抓起案上状纸狠狠甩下,"三纲五常让你读进了狗肚子?律今里明文载着,卖亲母者重可以处绞刑!"
话音未落,陈母突然扑到堂前,哭喊着:"青天大老爷!求您饶了我家天寿!他......他是,他没有,是我自己找人牙子卖了自己!"
县令冷哼看着陈天寿问道:“是这样吗?”
陈天寿赶紧慌张回道:“是,是她自己,她嫌弃我没钱……”
县令拿起卖身契,“这上面是谁画的押?”
大家远远能看到板板正正一个“陈”字,不是陈天寿的字迹又能有谁?
"都被卖了还护犊子!"学生们之间炸开一声嗤笑,"这种白眼狼,就该千刀万剐!"
也有学生叹道:“慈母爱子,非为报也陈母也算母亲中的楷模,该为她修书立传才是。”
说这话的是薛二,他定是故意的,还特意望向元青禾说道:“元案首,你说是吧,要不你来赋诗一首?”
元青禾好好地坐在那里,正偷看着她家穿先生衣服的小娘子,她又没有惹任何人,这些人偏不放过她。
第118章
卢山长和那位老太师坐在侧边上首的位置,闻言望向了元青禾。
老太师咳了咳,似乎在对卢山长说:“她就是那个女案首?”
卢山长点头回话。
老太师摸着胡子说道:“嗯,正好叫她做一首诗来看看。”
元青禾很无语,薛二这些人弄不死她改恶心她了是吗?
这陈母又是什么好人,之前还害过她,这会儿还要她给她作诗?
薛二这些人正经本事没有,害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见她不说话,薛二站起来说道:“元案首,像陈母这般的母亲,为儿子付出一切,正是你们姑娘家的表率。”
女书生们听这话,着实有些听不下去,这等白眼狼儿子,生儿不如生块叉烧,还学陈母,有什么好学的?
这些爹味十足的男人真是找着机会就让女子当贤妻良母。
元青禾站起来向先生们行礼说道:“陈母护子之心虽可贵,但慈母多败儿,学生仔细想来,她并不是适合歌颂的对象。”
她转目望向公堂更快有了主意,她向薛二拱手作揖,不慌不忙地说道:“薛同窗,我以为这整件事,最该为陈父难辞其咎,作诗也该先为他做一首才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向她。县令正准备判了陈天寿,这时也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问道:“元案首,这是何意?”
元青禾扫视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大人,所谓养不教,父之过。陈天寿做出卖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陈父身为一家之主,却未能教导儿子礼义廉耻、孝道伦常,致使陈天寿如此目无尊长、泯灭人性。”
陈父本在装死,一听这话,吓得真有点要死了,他赶忙慌张说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元青禾接着说道:“陈天寿卖母,陈父难道不知?陈天寿也说了,他不知者无罪,他不知大可能是陈父没有教导他,或是故意为之。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依我看,应将陈父一同入罪,以正纲纪。”
县令望向老太师,一众人沉思片刻,只得点头。
县令得了明示,一拍惊堂木说道:“陈五,你身为父亲,未能尽到教导之责,伙同陈天寿卖其母张氏,本官判你同陈天寿一同流放,你们好好反省吧!”
陈父一听要流放,顿时大哭起来:“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案子落定,元青禾这一番言辞掷地有声,让老太师瞧着她不由眯起了眼睛。瞧着像个孩子一般,其实不简单啊。
薛二原本还想借机刁难元青禾,此刻却被她巧妙地将了一军,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恼羞成怒。
元青禾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看向薛二,拱手道:“薛同窗,陈母不宜歌颂,却可以作诗批判陈父,以你的才学,定能做出一首绝妙之诗来警示众人。”
薛二站在原地,双脚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额头上冷汗直下,心里暗自咒骂元青禾。他本想靠刁难元青禾来出出风头,没想到反被元青禾算计。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看着众人投来的期待又略带嘲讽的目光,只觉如芒在背。
这时,卢山长清了清嗓子,说道:“薛生员,你也算才华出众,此时正好在展现一番。”
薛二听了山长的话,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拼凑出几句诗,却语句生硬,毫无文采可言,还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老太师看着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薛家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陈天寿一家在一旁哭得愈发凄惨,一边哭一边喊着冤枉,可此时没人再理会他。
县令又一拍惊堂木,说道:“休得再闹,判决已定,不容更改。”
陈天寿一家顿时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元青禾看着这闹剧一般的场景,心中得意哼了一声。
哼,让你们这些活爹天天想教我们当贤妻良母。
她知道,自己这一计不仅化解了薛二的刁难,还阻挡了有心人对女子们的洗脑教化。
她转身向先生们行礼,说道:“学生只是就事论事,还望先生们勿怪。”
卢山长和老太师对视一眼,眼中不得不流露出赞赏之色。老太师笑着说道:“元案首思维敏捷,见解独到,日后必成大器。”
元青禾谦虚地谢过,心想着,你夸都夸过了哦,以后可不许害我。
此事落定,广场上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学生们纷纷议论着元青禾的精彩表现,对她这个案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侯静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夸道:“还得是你。”
而薛二则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心中暗自发誓,日后一定要找机会扳回一城。
侯静都没正眼瞧他,哼,这傻子大约不知道,他已经废了,老太师估计也会暗示薛家,帮着多踩他一脚。
墨先生瞧着老太师心绪有了改变,心中一动,趁着这机会,当天下午带着元青禾她们三个女廪生去拜见老太师。
一行人才进到老太师入住的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骂声。
她们犹豫着没好进去,元青禾这个八卦的伸长了脖子看了一下,正看到薛二正被灰头土脸地骂着。
听到外面有人拜见,老太师这才停下来,请她们进去。
墨先生领着女学生们进来,拱手行礼,恭敬道:“老太师,身体可好些了,这三位是书院中仅有的三名女廪生,平日里勤奋好学、早仰慕老太师的学识,今日特带她们来向您请个安。”
老太师微微抬眼,打量着眼前三位亭亭玉立的女学子。他想起元青禾刚刚在公堂之上的精彩表现,再看看旁边脏眼睛的薛二。
再瞧着元青禾不由的就顺眼起来。他抚了抚胡须,说道:“早就听闻白鹿书院有如此出色的女廪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袁秀率先盈盈下拜,声音虽然有点儿抖,但还是很流畅地背了下来:“老太师学识渊博、德高望重,一直是学生们敬仰的楷模,今日得见,实乃学生之荣幸。”
元青禾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她未多说,只恭敬地行礼说道:“多谢老太师教诲。”
安月璃跟着行了个礼,目光冷淡地站在一旁并未多言。老太师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老太师之前还是带着些敲打的心思来的白鹿书院,如今经历了乱七八糟的薛二和卖母的陈天寿,瑞在看着女书生们不由的就顺眼起来。
还得是女娃儿听话乖巧,就像他的孙女一样。
老太师望着这几个与他孙女年纪相仿的姑娘,心中不禁泛起怜爱。
当目光落在袁秀那副厚厚的眼镜上时,他立即板起脸来,语重心长地说:"小小年纪就戴这么厚的眼镜,可得好好爱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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