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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砚舟眼神微闪，不解问：“李郎君还懂土质？”
李锦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这问题还是很好回答的，还能立一下自己的人设。
李锦张口就来。
“这是当然，我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看过许多人种庄稼，自己也学会了不少，你放心只要按我说的来，红薯一定能够种出来。”
卫砚舟眼睛眯了眯，嘴角噙着一丝笑。
“原来如此。”
“可不是嘛，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咱们别说了，赶紧下去看看吧，转一圈，把土地规划一下。”
其实相对于专门种植的农场，这里也很适合做成一个农家乐。
风景实在怡人，空气也很不错。
李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很舒服。
两人慢慢悠悠随意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像是来踏青的。
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属于卫砚舟庄子的地界。
路过那片荷塘时，李锦眼尖地发现了荷塘边匍匐在地上的一片片叶子。
他惊喜停住脚步。
“卫郎君你稍等！”
他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那些荷塘边，蹲下身一看。
果然没看错。
是折耳根。
“卫郎君，我们今日能在这边做午饭吃吗？”
刚才在对面山上李锦就看见了，庄子上有一处很宽的院落群，这么大的院子应该买来的时候里面就是有各种家具物什的，所以应该也可以做饭。
果然，卫砚舟没有反对。
“那可能还得辛苦你了。”
“没事，做个饭的事，我挺喜欢的。”
李锦爱好广泛，做饭是其中一项。
只要吃饭的人不放下碗骂娘，逼逼赖赖，或者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那他都会愿意做饭。
目前看来，卫砚舟此人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若是做菜让卫砚舟帮忙提意见，李锦也乐意。
而且现在两人是合作关系嘛，做饭给合作伙伴吃他当然没什么意见啦。
主要还是他们之间的合作他自己可拿了大头。
也不知是想到了能赚许多许多的银钱，还是因为此处风景太佳，李锦越发觉得心里美滋滋，跟卫砚舟说起话来也是语气含笑。
卫砚舟视线默默落在李锦的身上。
即便他的大半张脸都被一顶草帽给遮住了，但卫砚舟仍旧能够想象他的面容，以及他草帽下的犹如静湖投石般的灵动眼神。
李锦没急着挖折耳根，而是先和卫砚舟一起去干正事。
他看了一下那些地。
有几处都很适合种红薯。
李锦提议分种在三处。
虽然他对自己的种田水平还是有点信心的，但学无止境，他不可能掌握了所有的种田知识，所以还是要多加实践。
卫砚舟根本不懂种地，自是答应，哪怕什么都不懂，他依旧跟在李锦的身旁。
他发现李锦说起种田那热情劲儿比之他说起美食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时候辣椒就种在这一片，离住的地方近，方便照顾，也方便我们随种随摘。”
种植辣椒，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简单在于种下去只要有水有肥，基本都能长。
但是辣椒容易生虫。
这年头没有后世的杀虫剂，虽也有各种驱虫方法，却并不算成熟，这是他需要考虑的一件大事。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辣椒种得离佃户住处近些，方便佃农门随时照顾这些辣椒。
对于他的话，卫砚舟基本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点点头，说：“就按李郎君你的意思来吧。”
李锦一直觉得卫砚舟奇怪又神秘。
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个会种地的人，对于庄稼种地什么的也不在意，可来看地他居然亲自带着自己来，还跟着自己田里地里的跑。
不过能有这样省心不闹幺蛾子的合作伙伴其实也挺不错的，李锦也懒得多想。
“行，那晚点我先回去育苗，等把苗都种进地里，再考虑其他空地种些什么。”
既然有这么多的地，李锦觉得自己的那些辣椒不能再吃了，都留着种就挺好的。
左右辣椒的生长周期也不是很长，也就是几个月的事，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辣椒了。
“关于其他地，卫郎君你自己有什么安排吗？”
卫砚舟摇头，“还没安排，你随意种，不够再买便是。”
听听，这是人话吗？
虽然李锦现在也不缺钱，但看自己这小气样，再看看人家。
可真叫人憋屈。
“等我有了钱，我也要买多几个庄子。”
“你没钱？”卫砚舟虽面上还是一脸平淡，但他的语气完全暴露了他的惊讶。
这话问的，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我看起来……很有钱吗？”
卫砚舟沉默片刻，“至少不会太穷。”
还好还好。
感觉应该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是有点积蓄，但不多，肯定买不起这个庄子，所以我们得努力赚钱，等赚到钱我就买买买。”
卫砚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说话。
李锦也心虚，忙转移话题。
“此事日后再说，快走吧，我都饿了，刚才我还看到那边有黄花，凉拌特别美味。”
两人很快去庄子里找了个锄头回到池塘边。
李锦挖几下就挖出了许多的折耳根。
“真是鲜嫩肥美啊，肯定很好吃。”
李锦看卫砚舟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没指望对方能帮自己干活。
他自顾拿了锄头砸开泥土块。
那些黏在一起的土瞬间顺着折耳根碎开，大部分折耳根就那样被抖落出来，接下来只需要把上面多余的土去掉就好了。
看着如此嫩又如此大根的折耳根，李锦比看到豆腐柴时激动多了，忙得热火朝天，根本顾不上一旁的卫砚舟。
却听卫砚舟说：“你做这些很熟练，以前也挖野菜吗？”
李锦抬头望了他一眼。
“那可不，我从前就是小村子长大的，自小干农活，什么都会干，你们这种富贵人家的郎君是不会懂的。”
听到这话，卫砚舟抿唇未语，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野草根上。
李锦动作利索，很快将折耳根取好了。
他将外衫一脱，原本想把中裤也脱了再下水挖藕，他里面也不是见不得人。
里面是一条有裆的犊鼻裈，但看到卫砚舟衣冠楚楚的样子，他莫名就脱不下去了，还因为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脸热了一下。
他忙转身，将宽大的中裤高高挽起扎进裤腰里，露出一节修长的腿。
然后没等卫砚舟反应，他抬脚下了池塘。
看到那双白皙的小腿陷入污泥，卫砚舟沉静黑眸变得晦暗。
他强忍着将人拖上岸的冲动，没有动作。
池塘里的水比李锦想象得深，不过片刻便将李锦的裤腿沾湿，直至淹到腰间。
李锦蹙眉低头看了看，有些懊恼。
真是终日打鹰被鹰啄了眼。
他一个常年跟水田打交道的人，对这池水深度的判断竟产生了如此大的偏差。
“卫郎君，庄子上有换洗的衣裳吗？”
李锦扭身看向卫砚舟，一节紧贴棉布的细腰在浑浊水中若隐若现。
卫砚舟喉咙干涩，嗯了一声。
李锦对上对方视线莫名心虚，连忙转过头去。
真是奇怪。
自己又没做错什么，自己心虚什么？
自己还不是为了两人中午的伙食吗？
卫砚舟那眼神，跟教导主任似的。
望着认真挖藕的李锦，卫砚舟眉心越蹙越紧，他突然抬手在自己腰间荷包摩挲了几下。
里面东西很薄。
是李锦给他的符。
第26章
挖藕是个力气活, 池塘里都是淤泥，还没放水很不好挖，所幸李锦以前挖过, 还算有点经验。
饶是这样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等他拿着两大根白嫩嫩的藕上岸时，卫砚舟从远处踏步而来, 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相。
看看人家那风流倜傥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半身脏污。
啧啧, 不能比。
“卫郎君，你做什么去了？”
卫砚舟幽深的视线不动声色从他湿透的下半身扫过，最后落到他的脸上，声音有点暗哑，“让人去把厨房收拾出来。”
李锦完全没听出不对劲, 反正卫砚舟一直都是冷冷的, 他吃惊, “庄子上有人？”
“有。”
“我怎么一个也没瞧见？”
卫砚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当然不可能让旁的人冲撞了李锦, 偏李锦好似完全不在意。
“都有自己的活，人不多。”
李锦没有怀疑。
他两只手都拿满了, 只能把锄头和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衫交给了卫砚舟。
卫砚舟也没表现出不高兴，但看他拿着锄头, 李锦总有种自己把天上谪仙拉下凡干活的感觉。
尤其是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暗绣祥云图案的外袍, 看着越发贵气, 和锄头实在不搭。
两人一路往回走, 李锦裤子滴滴答答滴着水, 走一路路, 水痕氤一路。
日头渐大，火辣辣的太阳晒着，裤子几乎贴在李锦身上。
原本他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等感受到身边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他不自在极了。
想去拉拽却又腾不出手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李锦多少还有些尴尬，所幸一路上也没碰上个人。
他落后卫砚舟两步，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窘态。
好在卫砚舟行为举止一向端庄，礼藏于行，即便行在这乡间小路，也很难隐藏他的周身气度。
也不知什么样的簪缨世家能养出他这样气质的男子。
胡思乱想间，卫砚舟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一处院子。
院子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连厨房都有。
“日后这个院子就是你的，里面东西都有，还有什么需要的，说一声便是，随时来随时住。”
李锦受宠若惊，卫砚舟居然给他准备了一个院子！
看到院中角落里那一株盛开的紫薇，他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卫砚舟嘴唇微抿。
“昨日让人准备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李锦哪里还能提出意见，虽说自己不缺，但旁人用心准备了又是不同。
他暗叹有钱就是好，办事效率可真高。
推开房门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某种植物的香气，应该是熏香熏过，但一点也不闷。
掀开垂帘是内室，里面准备了浴桶和衣物，浴桶里还冒着热气，竟如此妥帖。
“你先洗洗换身衣裳，我在外面等你。”
“好，多谢。”
卫砚舟走出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抑制住着心中有些奇怪的情绪，李锦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内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窗前的小桌，上面有一盏别致的莲花青釉灯，旁边是花瓶，其上插着两支荷花一支荷叶，桌上还有些笔墨纸砚，竟是连这些东西都准备了。
视线回收，另一侧的墙上挂了两幅小景画。
墙边便是一张简单大气的雕花拔步床，床边有两盏灯。
简简单单的布置，却显得颇为雅致。
他褪下几乎湿透的衣裳，泡在水中顿时发出舒服的一声喟叹。
李锦已经好久没舒服的泡澡了，在现在那住处完全没这条件。
他得尽快重新物色住处了。
想着卫砚舟还等着，李锦没泡太久。
他很快从浴桶里出来。
卫砚舟让人给他准备的衣裳很贵气。
细软的交领右衽亵衣，领口绣有浅青色缠枝纹，中衣是月白绫罗所制，领口袖口有锦缎镶边，皆有简洁暗绣云纹，外袍更是绛红蜀锦，其上也有精致莲纹，艳而不俗。
整套衣裳，不管是做工还是材质都不比宫里的差。
李锦越发好奇对方的身份了。
但他也清楚，他们现在这样互相不探究才是最好的，若是他要探究，吃亏的定是自己。
好奇害死猫，还是别太好奇了。
作为太子，李锦穿这些衣裳再正常不过，可他已经融入底层人民生活，现在穿着这么好的料子颇不自在。
也没个镜子，他完全看不见现在自己的样子。
无奈他只能就这样走出门去。
李锦打开门，卫砚舟正负手站在檐下，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看到李锦他怔愣了一下。
李锦有些尴尬地笑笑，“我穿这个是不是太艳了点？”
卫砚舟喉头微动，摇头。
“不会，很称你。”
他说话总让李锦感觉不太好意思，干脆转移话题。
“不是说有人吗，怎么都没看到？”
卫砚舟说：“人都打发走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收拾房间。”
“哦，那我们去厨房吧，这时候做饭正好。”
卫砚舟嗯了一声，“需要人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能应付得过来。”
他虽然想混吃等死躺平，但其实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还是想自己做的。
做饭是他的兴趣，他也愿意自己动手。
卫砚舟嗯了一声，“那我帮你。”
李锦挑眉，心痒痒。
不得不说，把谪仙拉下神坛的感觉其实挺爽。
“那你帮我烧火。”
卫砚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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