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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宜青拂不掉他的手,脸颊肉挤在一起说话就更含混不清了,“我就是想我们两个都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宝宝不知道得漂亮成什么样子,随便说说嘛。”
谢英岚挑了挑眉,任唐宜青钻进他怀里,撒娇道:“那你以后不准找别人生宝宝。”
劣质基因有什么好遗传的?谢英岚止住话题,“别乱想,睡吧。”
话是这么说,结果等唐宜青睡着了,搂着软热躯体,听着均匀呼吸声的谢英岚却难以控制地去设想一些本不可能的疯狂事情。
如果他早知道唐宜青是他的,他会把那天十四岁的不经过他允许就闯进他世界里的唐宜青抓起来关在一个采光很好的漂亮房子里,让谁都不能看到唐宜青,让唐宜青哪儿都不能去,二十四小时乖乖在家等他。
再过几年,他肯定会忍不住跟长大些的唐宜青上床,唐宜青如果不愿意,他会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故意每次都不做措施,直到把唐宜青的肚子搞大。可怜唐宜青那么小就当了妈妈,一定会害怕得眼泪掉个不停,娇滴滴地掉着珍珠一样大的眼泪问老公怎么办。
当然是生下来。孕期的唐宜青也许会过得比较辛苦,也许不会,每天都要跟他撒娇要他亲要他抱,谢英岚会哄着他爱着他,对他百依百顺,除了离开。唐宜青敢提离开,谢英岚一定会阴沉沉地质问他,我们都有宝宝了,你怎么还想着跑呢?
恐怖的幻想戛然而止。谢英岚发现这是一个可怕的因果循环,他做出了跟父亲一样的令他最为唾弃的选择。事实是,只要唐宜青有离开他的想法,即便谢英岚有个健全的人格,也会因此发狂。
对此一无所知的唐宜青有好几天觉得谢英岚看他的眼神奇怪得令人胆寒。但不管怎么样,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希望谢英岚好好治病,这样他们才有未来可言,否则他怎么有胆量一辈子去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精神病患者呢?
一辈子?唐宜青被这个词给吓了一跳,怎么,他竟然默认要跟谢英岚一辈子了吗?
他关掉水龙头,在镜子里见到自己茫然的忧心忡忡的表情。
走出洗手间,唐宜青正欲回画室接着上课,一位同学喊住他,“宜青,辅导员叫你去办公室找他。”
有什么事吗?跟同学道谢的唐宜青怀揣着这个疑问抵达办公室。辅导员却将他带到了校行政楼的会客室前。疑惑更深的唐宜青敲门进内。
里头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看着有点眼熟的老人,他关上门才想起原来是开学仪式上见过一面的院长。再有就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唐宜青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男人起身道:“小唐先生你好,我姓林,是谢总的秘书……”
啊,要是真能生就好了
第60章
唐宜青总算明白谢既明的那句“我跟你们院长有几分交情”是什么意思了。一句话交代下来,唐宜青就占掉了圣蒂美院金贵的保研名额。
他答应过谢英岚不再理会谢既明,此刻应当严厉拒绝后扭头就走,然而历经了几秒钟的挣扎,唐宜青在林秘书和院长的双重注视下点头微笑道:“谢谢谢总和院长给我的机会,我会珍惜的。”
唐宜青没有任何理由不接受这个暗箱操作的好结果。圣蒂美院的保研名额少之又少,既然有资源可以利用,何必假清高说些“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这样的笑话。
当初他跟谢英岚在一起,不也是看中了谢英岚的家世显赫吗?所以金钱和特权都是他应得的,而后者是现今的谢英岚还不能够给到他的,有人捧到他面前,他为什么不要?
再怎么说,谢英岚也总不能阻止他力争上游吧?
至于谢英岚会不会知道,那就等知道之后再说吧。
林秘书同院长笑言了几句,后者客客气气说道:“林秘书,劳烦你替我向谢总问声好,改日我亲自上门拜访。你和小唐聊,我就先出去了。”
权势真美妙啊。唐宜青由衷感慨,就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如此风光。
“唐先生,谢总的电话。”
室内只剩下两人,不知自己已被唐宜青在脑内阉割的林秘书将一台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唐宜青,继而掩门出去了。
唐宜青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谢既明。他这回被谢英岚说中了,是真拿了实打实的好处,因而当谢既明提出希望一周内能听到谢英岚复诊的好消息这个条件时,尽管知道任务艰巨,他仍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谢既明人贵事忙,发号施令完就要挂电话。
“谢叔叔。”唐宜青急忙叫住他,“有件事我想问问您,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务必告诉我。”
通话还在继续。他咬了咬唇说道:“我想知道英岚休学的原因。”
服药自杀——
被这几个陌生而沉重的字砸晕了的唐宜青直至坐在画室里都头昏脑胀,心想这还不如嗑嗨了呢。
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引得同学们关切至极,见他强颜欢笑说没事更惹人怜惜,纷纷劝说他回家休息。
回家?唐宜青早把谢英岚的家当家,但那毕竟是谢英岚的地盘,而且他现在心情极其复杂,根本就不适合见谢英岚。
唐宜青开始后悔听谢英岚的话把公寓退租了。
他正心烦意乱,谢英岚的信息不合时宜地弹进来,“在干什么?”
从庄园回来之后,谢英岚不分时间地点的查岗越来越过分,如果唐宜青晚几分钟没回复,就等着谢英岚的电话轰炸吧。
甜蜜的管教化身沉重的枷锁。
前两天他出去吹风,手机放在画室忘记拿,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谢英岚打了五六个电话。
唐宜青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连忙回拨,结果谢英岚只是为了确定他人在学校,甚至笑吟吟地问:“你不会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没干对不起谢英岚的事唐宜青都心慌,现在他又瞒着谢英岚拿了谢既明的好,还添加了林秘书的号码方便后续联系,要是被谢英岚得知那还得了?他只是一个想捞点蝇头小利的小喽啰,实在没兴趣参与父子俩的龙虎斗。
就算没有那个保研名额,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劝说谢英岚复诊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况谢英岚有自杀前科。
唐宜青一个头两个大,飞快回复谢英岚,“在画室呢。”
怕他不信,还共享了实时位置。谢英岚果然点进去看了,虽然隔了好几公里,但电子软件上一蓝一橙两个小圆点在地图上离得很近,有种谢英岚随时会出现在他面前的错觉。
这谁能受得了?
唐宜青退出共享位置,心不在焉地跟谢英岚聊了几句,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竟有点儿喘不过气了。
他是一个正常的人,谢英岚每天都搞得这么神经兮兮跟猫抓老鼠似的,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也会被谢英岚给逼疯吧。得想个办法让谢英岚赶快去治一治脑子。
可是每次提起这事就不免吵架,而谢英岚都冷眼旁观,只有他在那里大吵大闹——仿佛他才是那个精神病。
唐宜青因这个发现吃了一惊,是啊,为什么只有他在激动发火,谢英岚却无动于衷呢?
要怎么样才能让谢英岚发脾气,好好地跟他吵出个所以然。
唐宜青焦虑地抠手指,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容易影响手部美观,因此他极快地停止了这个坏行为,只盯着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看。昨日谢英岚给他剪的指甲,修得漂漂亮亮,一点儿死皮都没有,还很细心地涂了护甲油,一点点揉热了搓开。
生活上谢英岚对他可谓是无微不至。
唐宜青不怀疑谢英岚对他的好,或者说,爱。
他不想伤害谢英岚,也不想谢英岚自我伤害,同样的更不想被谢英岚伤害。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他必须要尽快改变现状了。
唐宜青拿定主意,下午给邝文咏发了条信息,问他晚上有空吗。
邝文咏如蒙圣恩可喜可愕,当晚提前在市中心一家酒吧门口等待唐宜青的大驾光临。
两人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而且还是唐宜青主动联系的邝文咏,怎能不叫他用千恩万谢的卑微姿态仰望着唐宜青。
唐宜青最烦邝文咏这没出息的样,把风衣一裹说道:“卡座开好了吗?”
邝文咏眼睛都不带挪一下地连连点头。
唐宜青其实很少到酒吧玩儿,一来他几乎不在外喝酒,二来他不太爱到舞池跟人接触,三来他这张脸实在是很容易招蜂引蝶。即便身边有伴,也总有些不识相地上来跟他搭讪。
怪就要怪邝文咏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跟他太不般配,怎么看都是个上不了位的舔狗备胎。
唐宜青叠着腿靠在沙发垫上,纤长的手指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傍晚他提前跟谢英岚说过和朋友出去吃饭,现在快九点了,谢英岚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我们还要玩下半场。”
谢英岚没回。
生气了吗?唐宜青把手机盖住,接过邝文咏递过来的用叉子叉住的哈密瓜,指使道:“给我开瓶酒吧。”
他的计划简单到没大脑。无非是把自己搞得乌烟瘴气再凌晨归家。他知道谢英岚很讨厌他这样,上一回他不过跟朋友吃顿饭谢英岚就变着法儿收拾他,他不信这次谢英岚会善罢甘休。
但唐宜青不怕谢英岚跟他吵,就怕谢英岚跟他吵不起来,他真是受够了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演独角戏的样子。至于要怎么把话题拐到看病上去,见机行事吧。
唐宜青皱着眉头闻了闻玻璃杯里的酒,尝试性地抿了一口,口感还行,就是味道有点儿冲。于是他又抿了一口。
邝文咏期待地问:“宜青,要去跳舞吗?”
唐宜青被音乐吵得头疼,冷着脸,“不要。”
邝文咏讪讪地闭嘴了。
其它卡座划拳喝酒鬼哭狼嚎,唐宜青这边儿安静得像在守坟。柔滑的光线水似的落在唐宜青脸上,跟只从墓里爬出来的艳鬼似的,漂亮得吓人,即使抱着臂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也架不住有人过来碰运气请他喝酒想跟他搭话。唐宜青一概不听、不理、不看,丢给邝文咏去接招。
邝文咏嘴笨口拙应付不过来,把唐宜青气得够呛。要不是只有老实巴交的邝文咏不敢对他怎么样,他肯定换个人陪他。
时间走得很慢,给自己找罪受的唐宜青感觉度秒如年,无聊得想打哈欠。
邝文咏像只猎狗似的守在唐宜青面前,有人要过来敬酒就非常怯懦地挺起胸膛道:“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他不喝酒……”
唐宜青一条胳膊架在沙发上支着脑袋,见他满头热汗地拒绝人,忍不住笑了。
算了,待着也是无聊,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就小小地满足一下他吧。
“文咏。”唐宜青扬声唤道,“陪我去跳舞吧。”
邝文咏跟条跑了八百米喘着粗气的叼到肉骨头的狗,喜出望外地看着他。
酒吧里暖意盈盈,人又多,热。
唐宜青早把风衣毛衣脱掉,只剩一件白衬衫,越是简单越显得他在这鱼龙混杂的环境里气质斐然。
他起身逗看直了眼的邝文咏,说道:“我不喜欢别人靠近我,你得把我保护好呀。”
邝文咏刹时成了个啥也不怕的护花使者,说是跟唐宜青跳舞,结果倒更像个盯梢的保镖,但凡有人要挨住唐宜青,他就挤过去把人撞走。
唐宜青年纪小,其实也很爱玩,他平日里装模作样惯了,难得有这么放纵的时候。眼见酒吧也就这么回事,不禁被这种氛围感染得有点亢奋了,就放开了抓住邝文咏的手,跟舞池里的年轻男女一样毫无章法地转起圈来。
他这样给面子,反而是邝文咏担心受怕,“宜青,转太快了,晕,晕……”
天旋地转,陆离斑驳。
唐宜青得意忘形了,大声笑话他,“你怕什么?”
邝文咏还是瑟缩着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唐宜青才体会到乐趣,被他这么扫兴有点儿烦了。
恰巧旁边一人把手臂伸了过来,唐宜青先瞄一眼那人的脸,不觉得倒胃口才勾住他的臂弯,在舞池里疯转起来。鼻息间混杂着酒气、尼古丁、香水各种各样的味道,唐宜青没怎么喝酒却闻晕了,心脏、脚步随着重重的节拍疯狂地加快。
像被丢进了高速运转的离心机,脑子好晕,但身体很快乐,再快点,再快点……下次带谢英岚来玩吧!
他的手臂猛地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攥住,出于惯性,唐宜青往前扑了一下险些扭到脚,遂极其不悦地甩了下手。
那人攫得好紧,没甩掉。
唐宜青扭头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扰他,还未完全消散的愠怒却在看清来人后一刹那凝固在脸上。抓住他的这个满面冷沉的人,不是本该在家里等他的谢英岚,还能是谁呢?
唐宜青的心脏像坐上了疾速的云霄飞车,从最高空猛的坠下,强烈的失重感过后,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抓现行^ ^
第61章
尽管环境嘈杂光线昏暗,但作为视线焦点的唐宜青被谢英岚强行从舞池带走还是引起了一大批人的注目。
不少人八卦地看着这对惹眼的年轻男性,不多想就猜测出二人关系,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邝文咏,这就更为遐想增添了趣味性。
怎么看都是不安于室的唐宜青出来偷腥被正牌男友逮个正着。
谢英岚沉声问:“你的外套呢?”
唐宜青勉强从谢英岚乍然出现在这里的震惊里抽身,带谢英岚去卡座的位置。
谢英岚三两步走过去不顾好事的各色眼光一把抄起他的毛衣风衣给他穿上。
唐宜青又不是需要爸爸帮忙穿衣服的小孩子了,觉得很难为情,想说点什么,窥见谢英岚阴郁的神色,只拿手顺了顺自己被弄乱的头发,乖乖站好了让谢英岚替他把风衣的扣子一颗颗扣上,再将腰带一束,拉住他的手离开这个乱哄哄的地方。
隆冬腊月,一离开室内外头跟冰窖似的,风呼呼刮在人脸上像绵密的针。
唐宜青冷得耸了耸肩膀,余光扫在身后跟上来不住打量的邝文咏,不高兴地抿了抿唇。在邝文咏眼中的他从来是高不可攀傲气凌云的,可眼下他却像只温驯的家猫被谢英岚拎在手里连爪子都不敢伸,这种反差让唐宜青觉得颜面扫地。
他忽然反应过来,就算谢英岚是他的男朋友,也不能这样不尊重他、不尊重他的朋友吧。姑且把邝文咏称作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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