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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礼(玄幻灵异)——三道

时间:2025-10-12 06:32:49  作者:三道
  什么叫做杀了赵朝东?
  谢英岚半蹲下来,很怜惜地将他发抖的微冷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接着说道:“我会安排好一切,事成之后,我们马上去英国,再也不回来。”
  于是唐宜青后知后觉迟钝地明白了谢英岚的意思。是他真的听不懂,还是因为谢英岚过于认真而又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他觉得谢英岚不过是在他跟他讨论“今晚吃点什么”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题。然而谢英岚说的是一条人命……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唐宜青脑子尖锐地一疼,浑身因恐惧而发软,要说话都那么艰涩,跟在一块即将干涸的海绵里费力地挤出水来似的。
  他眨一眨眼,泪水从眼下滑落在面颊上留下两道浅淡的水痕,肩膀带动着全身打着摆子道:“英岚,你别说这种话吓我好不好?”
  他的胆子瘦瘦小小的一颗,不比麻雀的大,是经不起吓的。
  可是谢英岚的神情是那么严肃而执拗,微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烈火一般的光芒。他紧了紧唐宜青的手,起誓一般道:“伤害你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
  他把唐宜青的愤怒当成自己的愤怒,把唐宜青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痛苦,把唐宜青的仇恨当成自己的仇恨。
  谢英岚只恨自己在唐宜青最需要他的时候没能在对方身旁。十六岁的唐宜青是那么的青涩稚嫩,面对男人的暴行该有多么无助与惊悚,他只是设想一下当时的场景,恨不得现在就拿把刀将赵朝东千刀万剐。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倘若时机和场景正确,谢英岚这副深仇宿怨落在唐宜青眼里必然会使他深深动容。这是唐宜青第一次向别人揭露自己深藏多年的隐痛,哪怕岁月流转,那里头也是一块汩汩流着淤血的烂疮。
  他想谢英岚抱着他,摇哄他,告诉他“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他的泪水是真诚的,想依赖谢英岚的心也是迫切的,所以谢英岚相信了他的话。
  可是谢英岚却要杀了赵朝东,只因他夸大了事实的真相。
  “你放心,我会做得很隐蔽,即便哪一天东窗事发,你尽管把所有事情都往我身上推。”谢英岚慢慢地揽住发颤的唐宜青,语调很温柔地道,“宜青,不要害怕……”
  唐宜青的神经像小提琴上的弦一样紧绷着,谢英岚每讲一个字就加大了断弦的可能,啪嗒啪嗒,唐宜青听见坚韧的弦像脆弱的挂面一条条地断裂了。他猛地伸手推开谢英岚,谢英岚未料他突然发作,跌坐在地毯上。
  唐宜青脸上写满无措,软着手软着脚扶住沙发才能支撑自己站起来,他勉强往前走了两步,一把被谢英岚扣住了脚踝的时候感觉到像被一尾湿冷的蛇缠住,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谢英岚即刻起身握住处于失控边缘的唐宜青的肩膀,似乎不大理解为什么他会毫无预兆地“发疯”,但略一想便得到了答案,“你不想我杀他?”
  他的口吻,人命在他眼里跟鸡鸭鹅没有任何差别一般。
  唐宜青头痛欲裂,崩溃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扶着谢英岚的胳膊,抽噎着道,“我知道你是在乎我,但我们有其它办法惩罚他的。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了,不要说这种话……”
  谢英岚将他往怀里揉,把哭得躯体发麻的唐宜青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头上,细致温柔地替他理平乱了的头发,低声道:“你来说说看你的办法。”
  唐宜青充血的生锈的大脑费劲地运转,一片片锈迹掉了下来,他竭力调整过重过快的呼吸,在一团迷雾里抓住一缕光亮,终究抬起头来挤出笑道:“老公……”
  谢英岚用指腹揩去他的泪水,耐心地等待他的解决方案。
  “他依附谢家才有的今天,等你继承了谢氏集团,你再报警把他抓起来。”唐宜青自认做过很多小小的坏事,但让他干票大的他绝对没有那个贼胆,他觉得这个方法既合理又合法,抽泣着喋喋道,“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整他就怎么整他,给他判个无期徒刑吧。”
  谢英岚只静默着,眼底的暖意逐渐被寒意覆盖,他带有一点审视的而又清晰地道:“我跟谢家已经没有瓜葛了,以后不准再提。至于赵朝东,但凡他对你做过一点不好的事情,你也不用再劝。”
  唐宜青一听这话,只觉地动山摇,却不再是为了谢英岚主动放弃继承权,而是一旦脱离了谢家,倘若谢英岚真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到时候又有谁能来保住他?
  他不能让谢英岚因为他成为杀人犯,更不可能跟谢英岚畏罪潜逃到英国,一辈子在异国他乡提心吊胆。
  这不该是谢英岚的人生,也不该是他唐宜青的人生啊!
  他们明明有那么美好的、光明的未来,谢英岚为什么要执着于毁掉它?唐宜青感觉一切都乱套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得知谢英岚有精神病的时候他没有真的想要分手,谢英岚像管小孩子一样事无巨细地插手他的生活他没有真的想要分手,发现谢英岚有另类的兴趣他没有真的想要分手,谢英岚监视他跟踪他,他除了生气无奈也没有真的想过要分手。
  哪怕他们有过那么多次的争吵、那么多次的分歧、那么多次的矛盾,他想的也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日子……可是现在,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谢英岚,觉得自己像只四脚朝天的小绿蛙一样一筹莫展。
  谁能来管住谢英岚?
  唐宜青捧住脸像个襁褓里的婴儿似的放声恸哭起来。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责问自己。为什么他会是这么恶劣的爱撒谎的一个人呢?谢英岚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为什么他说什么谢英岚都要相信呢?他现在说实话还来不来得及呢?谢英岚真的会杀了赵朝东吗?会从羡煞旁人的天之骄子变成一个被千夫所指的杀人犯吗?
  即便谢英岚最终未必会实施,但他那庄重得不容置疑的态度也足够唐宜青胆战心惊。他该怎么样去阻止这可能发生的像恐怖故事一样的黑暗未来呢?
  以及,谢英岚有没有一点私心,偏执到利用这个事件倒逼他跟着一起前往英国呢?
  唐宜青的哭声里夹杂着深重的茫然,“谢英岚,怎么变成这样子……”
  谢英岚抱住摇摇欲坠的他,两个同样筋疲力竭的人似乎需要依靠彼此的力量支撑住自己才不至于立刻死在当场。
  谢英岚开始吻唐宜青,痛意凝结成了粘稠苦涩的东西,麻痹了彼此的舌头,仿佛只要一直吻下去就不必面对残酷的现实。
  “交给我吧宜青,我带你走,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他配合谢英岚,忘掉种种不愉快,无声地渴求对方,膜拜彼此的肉体,在地上爱得死去活来。他拥抱他柔软的身体,猫一样的舌头,暖炉一般的体温,跳动的脉搏。谢英岚弄得他好痛,他却在疼痛里感受到了极致的快感。
  唐宜青那双爱笑的眼睛迸发出痛楚的泪水,眼泪顺着血管滴到心里,但他的心却像被曝晒在阳光下整整三天三夜,紧绷得犹如裂开的尘土,不论多少甘霖雨露都无法使之恢复湿润。
  然后他听见自己干涸的内心叫嚣着的嘶哑的刻薄的声音:谢英岚,为什么你要这么爱我呢?你的爱好甜蜜好沉重好可怕,这不是一个正常人承受得起的感情。你会把自己毁掉,把我给毁掉!谢英岚我恨你,我恨你的热情,恨你的激烈,恨你的偏执,恨你古怪的阴晴不定!我不要一个精神病人的爱,我不要你自取灭亡,我不要爱你……我不会爱你!
  可是为什么唐宜青的眼泪流个不停?他徜徉在了泪水做成的海洋里,漂浮着、荡漾着。靠岸的迷雾里立着一块路牌,他使劲儿迷了眼去看,牌面写着可憎的“离别路”,那么长,那么长的一条,没有尽头可言。
  天气回暖,前几日下的雪化了,街面变得像泡化的肥皂又软又滑。
  唐宜青和谢英岚睡到下午,吃过晚饭天黑后谢英岚接了个电话,唐宜青见他要出门的样子,很主动地给他穿外套,戴上围巾,笑吟吟道:“老公放我一个人在家,要早点回来呀。”
  谢英岚揉了揉他的耳垂,“不要乱跑。”
  唐宜青很乖地颔首,凑上去亲谢英岚的嘴唇,把人送进电梯后,脸上的笑容缓缓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哀伤与不舍。
  他回到画室,背对着监控,一刻不敢耽误拿出手机给林秘书发信息。
  一行字踌躇了好几分钟才发送出去,“我有很紧急的事情,关于英岚的,必须见谢先生,派人到檀园接我。”
  隔了一会儿,大约是请示过谢既明的意思,林秘书回,“好的小唐先生,请你现在下楼。”
  林秘书告诉了唐宜青车子停放的地点和车牌号。唐宜青一怔,随即会意监视他的不止谢英岚一人,或许谢英岚本身也处于严密的监视里。父子俩还真是像啊,连手段都一模一样。可唐宜青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抬眼看向监控的方向,直接将手机关机放在了家里,随便找了件大衣御寒就打开家门出去,很快在路边找到林秘书派来接他的车。
  他在车上借保镖的手机给林秘书打电话说:“附近可能有英岚的人。”
  林秘书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内总管,安排得妥妥当当,中途似乎截停了两辆车子,使得唐宜青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庄园。
  谢既明应该没比他快到多少时间,梁管家把他带到书房时,谢既明还穿着商务西装,身上有些许酒气,显然是刚从饭局里匆匆赶来的。
  唐宜青单枪匹马杀来,脸上的表情既坚定又悲痛,“谢先生,请您尽快将英岚送出国吧……”
  书房的布局与唐宜青上一回拜访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挂在墙面的由谢英岚或者说Lion画的《橡树》却不知何时被取了下来。
  唐宜青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梁管家替谢既明接过西装外套,男人注意到唐宜青的目光,对梁管家略一颔首,后者会意,不多时就将那幅油画从仓库里搬了出来,但并没有上墙,而是倒扣着靠在墙角。
  唐宜青心乱如麻,没有心力去分析这个行为之下可能隐藏的深意,只急切地望着总算慢条斯理入座的谢既明。
  “我给你两分钟时间,把你要说的事简单讲清楚。”谢既明目光锐利地扫射着脸色苍白的唐宜青,“我要听实话,不要试图糊弄我。”
  唐宜青早在腹中打了一百遍草稿,然而面对谢既明极具威严的气势,掌心还是出了细密的一层汗。
  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再有所隐瞒,于是就磕磕巴巴地把他和谢英岚吵架的内容以及他对谢英岚夸大的事实如实告知,他越讲越气虚,到了后来,因为羞惭几乎连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我不知道英岚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唐宜青低垂着的脑袋终于敢抬起来,即便接触到谢既明夹杂着愠怒与厌恶的眼神,他也没有胆怯地避开,“谢先生,您是英岚的父亲,您不能不管他,就算他有冲撞过您的地方,我替他向您道歉……”
  唐宜青从来没有跟谁道过歉,更别说为别人去道歉,但他现在恳求地望着谢既明,哪怕要他向谢既明下跪磕头,他也毫不犹豫。
  可是谢既明面色铁青,脸上展现着严酷而会心的冷笑,“他要杀人就去杀,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可以做到不留痕迹。”
  唐宜青脸上最后一滴血色也褪去,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比谢英岚还要更加可怖的存在,他比谢英岚阅历更深,更狠心,更视人命为草芥。而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前,他嘴里谢英岚想杀就去杀的人甚至跟他坐在同一餐桌上把酒言欢。
  唐宜青当然巴不得赵朝东死于非命,但不应该是由谢英岚去承担那个后果。
  “谢先生……”
  谢既明一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对他忍无可忍了,骤然抄起桌面的一盏茶杯砸向唐宜青,厉声喝道:“闭嘴!”
  唐宜青虽然飞快地躲了一下,那杯盏还是磕中了他的额头,疼得他眼前一黑,感觉头骨像要裂开了,他不由得捂住脑袋,身子微微蜷缩起来。
  谢既明平日也会这样对待谢英岚吗?肉体的疼痛和心灵的折磨给他带来的双重打击使得他眼里迸发出热意,但他竭力咬牙忍住了。
  梁管家听见瓷杯碎裂声,敲了敲门,但无人理会。室内响起谢既明冷厉的数落声,毫不掩饰对唐宜青的痛恶,“小小年纪谎话连篇,竟然诓骗到英岚要为了你去杀人!英岚怎么会被你这种劣迹斑斑的男孩子迷了心窍,简直是糊涂至极!”
  原来他方才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唐宜青默默忍受他的斥责,心里却暗松一口气。这样说来,谢既明就不会不管谢英岚了。
  “我应该早些将你打发走,省得英岚受你蒙蔽。”谢既明又摔了一个杯子。
  男人话里尽是对唐宜青的轻蔑与鄙夷,仿佛唐宜青有多配不上谢英岚似的。
  唐宜青尖锐怨毒地在心里反击:你再愤怒又怎么样呢?你儿子早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是你儿子对我情根深种,爱我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勾勾手指头他就能原谅我所有过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唐宜青从精神上觉得自己打了一场胜仗,却不禁也想,是啊,事情怎么被他弄成这么糟糕的样子?
  没有比这更坏的了,没有比他更坏的了。
  “英岚的事不准你再插手,至于你……”谢既明深吸一口气,手指快速地在沙发扶手敲打着,像是在思索着最适合唐宜青的死法。
  唐宜青忐忑地等待自己的审判,隔了一会儿,敲击声停了下来,谢既明恢复了往日的沉静,说:“英岚就在路上,我要你亲口告诉他,你不会和他去英国。”
  这本来也是唐宜青的打算,但谢既明显然小瞧了他的胆识,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敢不要命地抬起头哑声道:“谢先生,我可以答应您,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谢既明目光冰冷地望着他,“你要钱?”
  唐宜青摇了摇头,他额头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包,碰一碰都疼,于是把捂着的手放了下来。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从自己的嘴里听见这样一句清高到可笑的话,“我不要钱。”
  谢既明厌烦道:“那你要什么?”
  唐宜青很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个问题谢英岚也问过他,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回答,他要谢英岚。
  他的心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因为他知道,从他踏进这座庄园这一刻开始,他跟谢英岚就只剩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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