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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允不慢下来,走到家门口才撇开她,这才是真的撇下她了。
家里人没等他们,确实睡下了,几个长辈睡得早,她们轻手轻脚上楼,没进房间前赵时余都是细声细气开口,果断举停战旗。
“今晚去我那边,洗漱了早些睡。”
温允没去,三言两语哄不了,去她屋里拿了洗漱用品在外面的共用卫生间刷牙洗脸,收拾完回自己房间,关门挡对方在外边。
赵时余刚关上水呢,也在共用卫生间洗漱的,本想着洗完赶紧黏着,可慢了一步。
门反锁了,外面打不开。这个点敲门必定会把其他屋子的人吵醒,赵时余抵门叩两下,喊温允的名字。
得不到回应,温允不给开。
明早还得英语口试,规定八点统一进考场,赵时余思忖半晌,守了会儿走开了,回自己房间。
“那你先睡,明天考完了我再来。”她贴着门说,怕里面听不到,还重复了一遍。
门内,温允就站在门旁边,手都放门把上了,过了半分钟,直到隔壁的关门声响起,定格的胳膊垂下,守原地迟迟不上床躺着。
第二天是阴雨天,清晨五点多雨点稀里哗啦下得大,部分路段积水,泥污混着腐烂的落叶脏兮兮的,得亏是高考笔试结束了,不然赶去学校多费事。
七点出门,雨没变小,张姨开车送她们到考点学校,一中旁边的另一处小学,出门前再三叮嘱她们换雨靴带伞。
温允听话,赵时余不听劝,她是大人了还穿啥雨靴,小孩儿才穿那玩意儿,她穿凉鞋短裤,不惧凉风细雨,一下车走几步雨点迎面无情拍打,不出五米就被淋成了落水狗,凉鞋不防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水里。
温允眼疾手快拽住了她,她老实了,懊恼应该穿雨靴的。
人淋了个透心凉,包里的热麻圆却完好无损,拌嘴归拌嘴,赵时余给温允带了早饭,牛奶也是热的,她头发湿得贴脸了,跟鬼似的,满心记挂的不是将身上弄干,而是把麻圆和牛奶给温允。
“吃了再上楼,还有时间,口语是一个个排队进去考,估计轮到咱们都挺晚了,饿着肚子排队多难受,快垫巴两口。”
温允为其擦了擦脸上的水再接麻圆,望着她,嗯声。
赵时余不记仇,考虑很全面:“你先考完别等我,打电话让张姨来接你,这鬼天气,遭罪。”
“知道。”
温允考号比赵时余靠前,在分到的那个考场都算排前头的,前几个,一个考场两个监考老师,二十分钟内就能排到她。
赵时余运气差,全考场倒数,前边的都考完了,她还在排队,口语考试比预期的更水,难度很小,可能是前边那些学生临场发挥较差,轮到赵时余又降了难度,老师跟她对答了几分钟就放过她了,目测应该是得了高分。
考完下楼,外边雨已经停了,太阳高悬上空,照身上倒不冷了。
学校门口空了,大部分学生都是考完就撤,赵时余本想打车回家,但刚出去,老远便瞧见温允抱着一个塑料大袋子候在校门口。
给她的干衣裤,考试出来后专程回家拿的。
让赵时余找地方先换了,温允坚持,赵时余路边找店借厕所换的,顺道在那家店买两杯奶茶。
“你回去了就在家歇着呗,我打车几分钟就到家了,你还专门来一趟,太麻烦了,不累么。”赵时余说,室内待了那么久,淋湿的发梢早干了,但有些黏糊,粘身上不舒服。
温允说:“回家了洗个热水澡,要是难受记得吃感冒药。”
赵时余应下:“这点雨不至于,也没多久,哪里会感冒。”
上午信心十足,晚上就病倒了,晌午都还好好的,半下午也没事,天黑了就烧起来了。
赵时余自己没发觉,睡得晚起得早,她下午补觉,是温允见她那么久了还没睡醒,进屋打算叫她起来,然而那时赵时余窝被子里,难受得喘气都粗重,脸都烧红了。
温允摸她额头,烫得吓人,立马拍拍她:“赵时余,醒醒。”
她醒不了,烧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快昏了都。
病来如山倒,赵时余从小到大都没咋生过病,远比别家的小孩儿省心,她这种生病少的人一旦病一次,也远比其他人难搞。
因为一场发烧,她们的矛盾完全休止了,温允急匆匆找吴云芬他们上来看,多半是往常疑难杂症见多了,饶是赵时余病成这样,几个大人倒不怎么担心,该开药开药,吃了药叮嘱赵时余多休息。
感冒不是大毛病,顶多卧床歇两天。
只温允干着急,没见过赵时余进气多出气少的阵仗,守她床边捱到大半夜没合眼。
张姨说:“没大碍,她家婆他们看过了的,她小时候生病比这还唬人,回屋睡你的,明儿一早她就好了。”
温允没回屋,昨晚已分开了一次,后面没什么事了,又不考试又不做什么,她留下来,等张姨他们歇下了,趴赵时余身边再摸摸她的额头。
退烧了,可赵时余看起来气色依旧很差,病怏怏的。
白天睡了大半天,夜里到一两点才醒,醒后分不清是生病头疼还是睡多了疼,赵时余眼前发昏,躺久了想吐,温允扶着她撑坐起身,打水端床头柜上,为她擦擦脸,又倒水给喝。
“缓一缓,坐一会儿会好受许多。”温允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时余摇摇头,一开口嗓子哑了:“还行,就是脑袋太沉了。”
加一个枕头放她背后,温允不放心,找出温度计测体温,确认烧真退下来了,才稍微宽心。
瞧见外边天黑了,赵时余问:“几点了,我好像睡了很久。”
温允收起温度计:“一点四十多。饿不饿,吃东西不?”
“不,有点犯恶心,吃不下。”
“那再歇歇,想吃了我给你煮面。”
这回真虚弱了,赵时余黏人,一睁眼发现温允守在自己身边就更黏她了,拉温允坐旁边,她歪头靠着人,恨不得整个身体倒温允怀里。
“难受……”
温允不推开她了,病人第一,还抱抱她。
“晚点睡之前再吃一次药,熬一熬。”
靠着歇够了,不是很昏了,赵时余抬头,坐起来一些,用脸蹭蹭温允的脖子、下巴……人是病了,可没骨子里的习惯改不了,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儿一样。
“你一直陪着我么?”
温允承认:“嗯,家婆他们下午晚上都在接诊,没空,只能我看着你。”
“你放心不下我。”
“下次淋雨了小心点,早晓得该多带件衣服的,你就是湿衣服穿久了。”
“没办法,回来换干的来不及了,考场进去了不考完不让出来,总不能不考了。”
“嗯,我也进不去给你送。”
赵时余讲话瓮声瓮气的,生病太消耗精气神,坐一会儿又想睡了,她眼皮子打架,想多依靠温允一会儿,可实在提不起劲,不断往下缩。
温允知道她的心思,陪她躺着:“睡吧,别管那么多了。”
一晚上睡不踏实,赵时余半梦半醒的,中间时醒时睡。
温允躺在一边,有时会跟着醒。感受到旁边动了,赵时余翻身搂她腰,困意朦胧地挨上来,大抵是脑子发懵了,这人死心眼儿,记着她们还没解决的事,睡着睡着抱怨一句:“你不跟我好了,竟然因为一个外人就不要我了。”
温允无奈,逗她:“嗯,不要了。”
赵时余勒紧温允,强迫她:“不行,你不可以,只有我能跟你好。”
反反复复,够闹腾的。后面温允来不起精神了,睡熟了,没能再回她。
天亮翻身起床,温允更晚起,赵时余痊愈大半了,不像昨天那样柔弱不堪了。
床头柜上的水杯被收走,放着一张手绘的“和好卡”。
她们几岁大幼稚期做的卡片,赵时余做给温允的,当年约定的,将来她俩若是不好了,凭这张卡就能自动和好。
不过那是给温允用的,这么多年过去,温允自己都不知道这张卡片丢哪儿了,不晓得赵时余怎么找到的。
赵时余理所应当说:“咱俩谁用都一样,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也可以用一次。”
大了,温允做不到像小时候那般应和她了,看着这张卡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赵时余卖可怜,不拿着,她又拿这张卡片的来历说事,当初她多大度,就算温允最开始不接受自己,排斥她,还冷着她,她都不当回事,这张卡片就是为了给温允的臭脾气一个台阶下,现在温允多么绝情,都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温允说:“我什么时候反感讨厌你了,少乱说。”
“你有,你就是。”赵时余说,“我俩能好,全靠我不计较,不然早掰了。”
这是事实,温允不反对。
硬要温允接受和好卡,赵时余学着曾经的招数,讨好地凑近,亲亲温允的脸:“求你了,求你了。”
温允没动。
她又亲她的下巴,还有唇边,低声讲:“你不是我的吗,怎么可以不和我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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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来了。
第29章 chapter 029 舔了一小口……
天大地大病患最大, 温允收下了那张和好卡,经不住她的“搓磨”,再不答应, 赵时余能糊她一脸口水。
这时房间门大敞开, 赵时余进出没关, 外面张姨在客厅收拾, 快到早饭的点, 吴云芬他们上楼等着,刚喊她们了。
赵时余这爱耍赖皮的德性让长辈们看见了不太好, 不像样子, 被发现了准挨批。温允推推她,示意外边还有其他人,下床穿拖鞋,漱口洗把脸,趁张姨喊第二次前出去。
和好了, 赵时余又生龙活虎了,气色有点差没彻底恢复, 但精神状态极佳,走路都带风。
吴云芬戴老花镜看手机,见她出来了,关切说:“量体温没有, 多少度?”
“量了,36.8,没事了。”赵时余拉开椅子, “感冒小问题,没大碍,家婆你们放心。”
吴云芬拿体温计让她当场测了一次, 低于37℃。
温允后两步出来,用一次性洗脸巾擦擦水,扔垃圾桶,到另一边坐下,离赵时余有点远。
赵时余和吴云芬聊了会儿天,说着说着,人就落到温允旁边了,原本隔了起码三米多远,赵时余面不改色搬起椅子,温允不坐她边上,她麻利连人带椅子过去。
除了温允本人有些许拘束,其他人没觉着哪儿不对,习以为常了,两人打小感情不错,赵时余经常这么干,不黏温允才不正常。
她俩都在,吴云芬正好有事要讲,她和赵良平要出一趟远门,预计离开一个月出头,中旬就走,最早八月底回四平县。
正天中医馆每两年搞一次外出义诊,到乡下或偏远地区给人免费看病,前些年基本是老夫妻两个轮流带医馆的年轻医生出去,今年有所不同,他们一年比一年老了,无论精神还是体力都大不如从前,一个人带队太吃力,因而夫妻二人决定一同前往。
吴云芬放不下家里的两个孩子,高考分数没出,志愿没报,决定是决定,出发之前还能改,吴云芬找她们商量,毕竟今年特殊,还是得以她们为先,看两个姑娘的想法,是希望他们留下来,还是怎么样。
赵时余知道中医馆今年又得出去义诊,用不着吴云芬单拎出来讲,张姨小邹姐他们老早就在讲这个了,她知情的。
有点惊讶家婆会特地找她们谈,按照往年的情况,老两口志存高远又理想主义,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事业狂,天上下刀子也不影响他们的计划,吴云芬忽然提这些,赵时余想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你们去吧,没事,志愿不早都定好了吗,等分数出了我们自己看着办,也会跟你们打电话。”
吴云芬说:“我留下也可以,只是先跟你们商量,看看你们的想法。”
“安啦,你们老操心这些干什么,我们都考完了,又不是小孩儿,多大点事。”赵时余直接定了,该义诊的义诊去,她们暑假也有计划的,绑在一块儿多不自在。
还有另一件事,张姨也要离开了,而且时间更久。
张姨的孙女今年高三,准备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不住宿舍了,她孙女在隔壁市读书,大人们忙工作没空照顾,张姨心有亏欠,这么多年自己都在外面做工没顾过家里,这次再不去可就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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