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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拿了新的替代放温允房间,进进出出,往里添了不少东西。
待搬完,赵时余的房间明面上与原样没多大差别,仅有的较大变化就是衣柜空了一半出来,温允连衣架都留下了,挂架子上,分得清清楚楚,好似拿走哪样这边的物件就会继续和她有牵扯似的,大有要斩断来往的架势。
赵时余本来只是感到心塞,等看到房间搬完后的样子,难免有些憋火。
整个周末便不怎么搭理温允了,她们的状态反了过来,倒是温允,有几次都想找她说话,可她不理人,闷头摁遥控器,将电视机声音开很大,以此单方面表示自己的愤怒。
周一上学倒仍是与温允同路,可不再主动巴挨温允了,不给对方拿书了。
滑滑板跑前边,距离拉远了又停下,开启MP3戴上耳机,听歌。等温允追上来了,又踩着滑板往前继续拉开距离,反复持续,到进校门口为止。
温允课间到小卖部买了两瓶可乐,趁收完小组作业再去的,赶时间不得不使劲跑,回教室累得鼻头上都是细汗。
两瓶可乐都给赵时余,推向她那边。
赵时余不领情,这点好处可收买不了她,她扭过身体避开,不喝。
晚点温允再给买了包薯片,是她爱吃的青柠口味:“给你。”
赵时余绞尽脑汁半天,挤出俩字:“不要。”停顿片刻,又指责对方,“叛徒。”
搬出去就是妥妥的背叛,毋庸置疑。
赵时余气得喝不进去汽水,吃不下零食。
太过分了,这样狠心对她这个姐姐。
她们的冷战开展得很明显,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于闵悄声问温允:“你们吵架了?”
温允不告诉别人,偏头望向赵时余转过去的后脑勺。
一旁的赵时余听得见她们在谈论自己,也感受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她趴着枕胳膊上,硬气表示:“不准看我,偷看也不允许。”
温允僵了僵,手中的薯片还没送出去,给也不是,放也不是。
姐妹俩闹掰了,外人不好参与,劝都不能劝。赵时余炸炮一个,班上谁都不敢得罪她。
中午吃食堂不一桌吃了,温允和于闵她们坐一起,赵时余端着餐盘到另一边随机选座,不管是否认识那桌的人,有空位没人都能坐,放下餐盘便埋头干饭。
她对面的隔壁班同学愣住,不认识她,被搞懵圈。
午休都不回教室了,太阳打西边出来,赵时余竟拿着练习册到办公室挨个找老师问题,好学至极,一改往日的懒惰变得十分上进,抵着午自习快结束了才回教室。
接连三天都如此。
周四的体育课,赵时余不找人打羽毛球了,不讲究坐篮球场边的台阶上,蔫蔫的,比霜打的茄子还颓败。
李雪婷找过来,好心关切:“你咋的了,最近没精气神得很,生病了?”
赵时余摇摇头:“不是,没生病。”
“说说看,能听听不?”
必然不能,这是她俩的事,不便让第三个人知晓。
李雪婷陪着坐了会儿,要下去了,忽然压低声儿问:“你有那个没?”
“哪个?”赵时余反问。
“就那个……那个啊,有不,借我用一张,我去趟厕所。”
赵时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不懂这打的什么谜语。李雪婷作罢,并腼腆嗔怪了句:“哎呀,你怎么这个都不知道。”
体育课后是生物课,(7)班的生物老师五十多了,属于是典型的守旧派老教师,这节课生物课不同寻常,学的有关人的生殖与发育部分。
“性别特征”、“染色体”、“性激素”以及“第二性征”……生物老师不详讲,全都照着书本上的知识词句念,但仅是这些内容已然足够激起班上学生的好奇心。
青春期的男女生们第二性征各不相同,赵时余走神了,没太注意老师讲的男生部分,但女生相关的,什么生殖细胞、雌激素,月经初潮和周期,密密匝匝钻进她的耳朵里。
像是自通了任督二脉,赵时余腾地坐正,意识到了吴云芬那番话的委婉指向。
迟来的顿悟排山倒海,可能是第一次正面接触到这方面,这人下半天都处在猝然的慢知慢觉中,满脑子都是颠七倒八的思绪。
怪不得温允变了,不和她亲近了,还躲着她。
凳子上仿若有针扎,赵时余扭来转去,心口的结拧成了乱不可分的麻线团。
哎,温允长大了,她还没有,这不合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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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打赏、营养液、评论和收藏,追文辛苦了。
第12章 chapter 012 “我原谅你了……
半下午都在揣摩这些不得章法的杂念,到晚自习了还想。
赵时余难得安静了小半天,不作了,安分规矩待座位上,不像她,跟壳里换了魂儿一般。
初一作业少,难度不大,基本下晚自习响铃前就能写完。
搞定作业了无所事事,赵时余单手撑脸发呆,另一只手转笔玩,她手指灵活,技术一流,一支普通的中性笔在她手中甩来飞去比焊指间了还稳,由上到下,从前到后,转来转去就是不掉,再快点都能转出火星子了。
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余光瞥见黑板旁左上方墙壁挂的指针时钟,赵时余倏尔停下转笔,撕下一张便利贴,行云流水写下一排字,反手贴隔壁桌子上。
她字写得老大,温允低头就能看见:
借我草稿本。
温允在看书,瞥见了便利贴,侧头疑惑望望她。
赵时余最不缺的就是草稿本,开学买了一大纸箱放着,开学至今两本都没用完,哪里犯得着找人借。
但温允还是借了,找了本新的,给她了,不用还。
又过了会儿,赵时余继续借坡下驴,装模作样随意找了道英语题,推过去:“这个我不会,你教我。”
一道非常基础的语法题,老师才教过,全班都会。
温允耐心,接过英语练习册瞧了下,照着老师的方法再讲解一遍。
赵时余又在课外辅导资料上找了一道题,相对于她们学的有些超纲,靠过去:“为什么这后面不加to?”
“这是使役动词,后面用作宾语补足语的不定式通常必须省略to。”
“那不通常呢。”
“如果是被动语态,就得补上。”
温允平时有时间了就自学,她进度比班上其他人快多了,超纲的题很多她都会,且钻研得挺透彻,为赵时余讲解清楚完全不成问题。
赵时余本来只是找借口套近乎,结果问着问着沉浸进去了,一口气连着问,到打铃了还没问完。
于闵催她们收拾东西:“走了走了,你们回家再讨论,马上熄灯,人都走完了就差我们了。”
冷战暂停,她们又正常交流了,路上,于闵悄摸拍拍温允,瞅瞅走边上的赵时余,挤眉弄眼示意:“你们和好了?”
温允也看了下赵时余,实诚告知:“不知道。”
于闵说:“应该消火了,没事了。”
“嗯。”
“这就对了嘛,好好的,别吵吵。”
到家张姨已经切了水果等着了,今天有榴莲,温允吃不惯那玩意儿,嫌味儿重,一口没动,只吃了半个苹果。
赵时余胃口大,剩下的一半苹果和整盘榴莲果肉都进了她的肚子,张姨上楼见到盘子空了,得知她吃了那么多榴莲,惊呼:“祖宗,小心吃多了上火,你家婆先前还交代我,盯着你不给吃太多,怕你火大了又睡不着觉。”
“你说温允也吃了。”赵时余说,“我哪儿睡不着觉了,跟榴莲又没关系。”
“前几天不就是,大半夜你还搁床上翻来翻去的,忘了?还让小邹开药给你败火。”
小邹,医馆的学徒。
赵时余欲否认,她上火不是因为吃了燥热的食物,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全当是食物上火吧。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温允偏头看这边,兴许是发觉了什么,多看了赵时余两眼。
赵时余死要面子,脸上挂不住,强撑直起背,好似那样就能掩盖事实一样。
后一天上学骑单车,赵时余挺能找事,她们很久都不骑车上学了,今天非得将角落里吃灰的自行车找出来,要载温允。
一年级买的单车如今对她们来说有些小了,可也能凑合,挨近些抱紧点就成。
不等温允有所动作,赵时余先将她的书包放最前面,扶住车头长腿一跨:“上来,走了。”
两个大姑娘坐一辆小小的单车,她们遭罪,单车更遭罪,得亏车子质量有保证,顺利骑到学校竟没散架。
进了教室,赵时余立马摊手:“我的可乐和薯片。”
四五天了,还惦记着没忘。
东西还在温允课桌桌斗里放着,原封未动。温允全拿出来,都给她,了解她的臭毛病,等顺气了必定又会要。
“吸管要不?”温允说,都准备齐了。
赵时余点头:“要。”撕开薯片包装袋,惯能磨苛人,“帮我拉开可乐,吸管插上去,谢谢。”
这次的薯片格外好吃,赵时余小气,舍不得一下子吃完,隔一会儿啃一片,来两口,磨磨蹭蹭吃了一天才吃完。
“我原谅你了。”她勉为其难说。
温允应声,问她:“于闵她们约逛街,你去吗?”
赵时余回:“你去我就去,都成。”
周五了,全都盼着放假,下午的课着实难捱,好死不死崔胜军还拖堂,啰嗦半天不放人。
周五放学不着急回家,首要任务是去步行街晃悠一圈,终于放学了,教室里的学生们不出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赵时余又神气上了,将书包往背后一甩,单肩吊儿郎当跨着,一只手揽着温允,不好好走路,黏糊上去挨紧,她兜里空空,没钱逛街,厚脸皮朝温允说:“你先帮我付账,暂时欠着,等后面有钱了我还你。”
温允没所谓:“可以,但是我身上没带多少钱,你别买太多了。”
“我买帽子,还有手套,应该不超过一百。”
东西都买的双份,同一款式不同颜色,一如既往算上温允那份。
最近风大,出门吹得脸都疼,赵时余买的毛绒防风帽,带围巾的那种。她给温允试了再拿的,温允戴着好看,她顺手拿了两个。
光是两顶帽子价格就超预算了,一个普通小店要价挺高,还不能讲价,办会员打九五折,总的算下来三百八十多。
温允拢共带了四百块,买完帽子剩的钱不够买两副保暖的手套,赵时余转头用剩的十几块换了四根孜然辣面筋和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红薯只给温允,赵时余鬼点子多:“拿着,这个是烫的,可以捂捂手,当暖水袋使。”
李雪婷抿嘴笑:“时余,我手也冷,你给我买个烤红薯暖暖呗。”
“没钱了,你自己买。”赵时余拒绝得干脆。
李雪婷逗她:“那下次给我买吧,我想吃。”
她没答应,模棱两可回:“这个红薯冷了你可以吃,要是我妹愿意分你。”
红薯最后没分,温允带回去了,隔着纸袋一直抱怀里,晚上当饭吃了,谁也没给。
“甜吗,好吃不?”赵时余轻轻问,“好吃下次我再给你买。”
温允颔首:“甜。下次路过那个摊买,别特地去。”
赵时余依旧不能接受分开住,但她找到了适中的法子,晚上十点半后,等温允空下来了,她蹑手蹑脚背着吴云芬他们偷跑到温允的房间,过去赖到瞌睡上来了再离开。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她们最终定下协议,温允除了睡觉和学习在自己房间,其他事情不能变,如早晚洗漱刷牙之类的,她们得一起。
还是赵时余叫温允起床,不能是别的人。她习惯了天天喊醒温允,两间屋子来回跑也乐此不疲。
另外就是,周末写作业到赵时余那边,她那儿的桌子更宽更长,温允的只能够一人用。
这些是她们私下定的,大人不知道,更不干涉。
温允的房间放下书架和桌子就没多少地儿了,使用面积估计十二平多点,不像赵时余那里还能摆小沙发,多铺一张床都绰绰有余。
赵时余去了隔壁只能往床上躺,没长骨头似的瘫成一坨,躺累了打滚儿翻翻身,翻向温允那一面:“明天我把台灯给你拿过来,你用吧。”
温允不要:“我这边有了,你留着用。”
赵时余明着说:“你不喜欢?”
“不是。”温允说,“东西只有一个,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再买。”
“我这儿已经买了,张姨准备了的。”
“也是。”
温允把她摸得透透的,猜到她的小心思:“你是不是因为这些才跟我置气?”
她嘴硬,支支吾吾不承认:“不是,没那关系。”
看出她硬撑,温允了然了,半晌,转开话题:“对了,李雪婷他们寒假报了冬令营,让我问问你,你有兴趣没,想去的话我们一路。”
赵时余盖上被子:“是干啥的?”
“多半是做一些活动,要去外地,大概两周的时间。”
“看你,我都行。”
“那我明天问阿婆他们。”
“你想去就去,没必要问,到时我跟他们讲。”
温允自是想去,不然哪会说这个,这次的冬令营涉及了许多文化体验项目,她对这个挺期待的,感觉很有意义。
赵时余兴致缺缺,不就是参观历史遗迹和博物馆那些,没劲儿,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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