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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被窝窸窸窣窣,秦故从他身后靠了过来,胸膛压住了他的后背,下巴抵着他头顶,也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我也听听。”
隔着薄薄的寝衣,阮玉能感受到他火热结实的胸膛,紧紧贴在自己背上,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味传来,十分好闻,像夏季夜晚山林间的青草香,阮玉多嗅了嗅,不一会儿居然腰肢发软,身子发热,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是乾君的味道!
他顿时有点儿慌张了:“你、你别贴那么紧。”
第28章 落花里花落恰逢君
秦故轻轻哼了一声,往后挪了一指:“行了罢?”
“再往后挪点儿,你要把我挤扁了。”阮玉嘟囔。
秦故又往后挪了一指,阮玉无可奈何,又不敢回头瞪他,怕一回头就蹭上他的脸了:“你就不能多挪点儿,非挨着我干嘛。”
“谁稀罕挨着你了。”秦故立刻说,而后嗖嗖挪了回去。
他那好闻但又带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总算远离了,阮玉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隔壁忽而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
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都愣住了。
而后,隔壁似乎又打了起来,夹杂着风扬低声的怒骂,但他那呻吟闷哼断断续续的一直不停,晓事儿的都能听出来他正被男人弄着呢,而且十分激烈,像强逼他叫出来似的。
两个少年人登时浑身不自在。
若是年纪相仿的知交好友,碰上这等事儿,还能坏笑着一道听听墙脚,互相打趣几句,可他俩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儿对着对方打趣这等事儿的,光是躺在一起听着隔壁这动静,都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是隔壁的喘息那样近,那样真切地传过来,叫人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出那是何等的激烈。
阮玉虽然未曾经事,但小时候撞破过这等事儿,那是母亲给他请的坤君先生,跟镖局里一位本事颇高的镖师好上了,两人偷偷摸摸办事儿,阮玉恰好在那树丛里玩儿呢,就见镖师抱着先生一下子滚进树丛。
阮玉那时候撞见,只觉得害怕,可如今长大了些,知道以后自己也要嫁人,也要同夫君干这档子事儿,便多了几分好奇和羞耻。
干这事儿真这么舒服么?
隔壁的低吟传来,就跟千万只蚂蚁在心尖上爬一样,爬得人心痒得不得了。
阮玉忍不住绞起了手指,有点儿坐立难安,偏偏这时候,身旁躺着的秦故忽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就跟胡思乱想被爹娘抓包一样,被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呀?”
“……”秦故轻咳了一声,嗓子有些哑,“没事。”
他是没事,可阮玉却实在憋得忍不住了,拿手指戳戳他的后背,小声道:“他们、他们是不是在那个。”
秦故:“……嗯。”
阮玉好奇道:“干这事儿真这么快活么?”
秦故的嗓子更哑了:“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干过。”
阮玉挪近了些:“你没干过?我听说你们这些高门世家都有通房,好早就教你们这些公子怎么做那事儿了。”
“其他人家的确有,但我家没有。”秦故低声道,“父亲说,年少时心性尚不稳定,是勤学苦练之时,不宜放纵声色,不宜斗鸡走狗,容易玩物丧志。”
阮玉点点头:“侯爷真有远见,怪不得能把世子爷和你教得这么好。”
秦故一愣,一下子翻过身来:“我很好么?”
阮玉眨了眨眼睛:“当然啦。”
秦故双眼亮了起来:“你从来没夸过我。”
阮玉抓了抓脑袋:“我没夸过你么?”
“快说,哪里好。”秦故催促。
阮玉就掰着手指头数:“聪明、正直、善良、本事高、肯坚持,对朋友很大方,不斤斤计较,虽然有时候说话很难听,但有时候也挺体贴的。”
而后又极小声飞快道:“长得也俊。”
秦故耳朵尖,一下子听见了,登时嘴角就止不住往上扬,他拼命压住嘴角,压得面部表情扭曲:“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阮玉:“但有时候也挺体贴的。”
“不是,再后面一句。”
阮玉小声道:“后面没有了。”
秦故立刻不满:“明明就有。你是不是说我英姿飒爽、玉树临风、俊采星驰、出类拔萃?”
阮玉:“……你夸起自己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秦故凑近来:“难道我说的有错?”
……没错。
阮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得能杀人的脸,心想,要不是长得这么好看,配这么一张剧毒的嘴,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秦故见他不说话,非缠着他要他说出来:“说,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
他凑得更近,英气逼人的眉眼,笔挺的鼻梁,整张脸轮廓深邃挺拔,紧致的皮肤光滑得像会反光,整张脸简直是美玉无瑕,阮玉这么近距离看着,心脏咚咚咚直跳。
秦故挑眉:“说呀。”
阮玉咬着嘴唇:“……嗯。”
秦故瞬间喜上眉梢,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阮玉登时害臊:“说这个干嘛呀?你长得俊,自己知道不就行了,还非得要人夸你。”
秦故得意洋洋:“那不一样,你可从来没夸过我,你之前还说,一看见我就烦呢。”
“但是你的长处更多。”阮玉道,“我未来的夫君要是有你一半儿,我就知足了,不过不能像你脾气这么差。”
他说完,自知失言,一下子打住,秦故却立刻瞪了过来:“什么意思,我脾气差?我对你还脾气差?”
阮玉立刻补充:“偶尔,偶尔脾气差。”
偶尔脾气差秦故也受不了:“我对你还不够好?我就没这么伺候过谁!你还说我脾气差?!”
阮玉无辜地望着他:“就像现在这样。”
秦故一下子噎住了。
“我都说了你那么多优点了,就说一个缺点,你都受不了,你这个大少爷真是听不得半句丑话。”阮玉拉上被子,“人无完人,你得接受自己不完美。”
秦故冷哼一声:“凭什么?我就是样样都好,家世好、本事好,爹娘兄嫂都好,以后还要找个家世、本事、品貌样样都好的媳妇儿,一辈子完美无缺。”
阮玉呼吸微滞。
他只盼望着未来夫君有秦故一半儿就好了,秦故却要未来媳妇儿样样都好,还说得这样理所当然,果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秦故也没错,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是有本钱去挑的,不是样样都好的人,怎么配得上天之骄子呢?
他掩住心中那点儿难以察觉的酸意,道:“好好好,你就是完美无缺。”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秦故。秦故听了这一句,心里正飘飘然呢,就见他翻过去不再看自己了,登时不满:“怎么,又不理我?”
阮玉有些低落,小声道:“我要睡觉了。”
他说不上自己是怎么了,本来今日得了小兔子挂坠和新衣裳,秦故还大老远给他买了好吃的回来,他开心得不得了,可现在一想到这些好,未来都是属于秦故那个完美无缺的媳妇儿的,他只不过暂时偷偷享得其中几分,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可不是滋味儿又如何?他配得上秦故么?
家世,本事,品行,他是样样都不行,别说配秦故了,就是配如今中了举的荣哥哥,其实都很勉强。
秦故信誓旦旦说要挑个样样都好的媳妇儿,他是真挑得着的,而阮玉想要找个有秦故一半儿好的郎君,却是痴心妄想。
毕竟,他和秦故原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人,要不是命运弄人,怎可能有这么一段奇缘?
他不能把这暂时的缘分,当成永远。
秦故又在背后窸窸窣窣,不一会儿,就贴在了他后背上,阮玉身子登时僵硬了:“你、你别碰我。”
秦故明明是占便宜,却还理直气壮:“为什么?”
阮玉:“……”
他小声道:“你身上太烫了,贴着我好热。”
秦故瞬间噤声。
阮玉不敢看他:“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秦故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烟花,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而后反应过来,瞬间恼羞成怒:“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
阮玉瑟缩了一下:“我、我是怕你……”
“不可能!”秦故脸色几乎红得滴血,色厉内荏地打断他,“我见过多少美人,从来不曾动过一次念,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下凡!”
阮玉心头就跟一下子被针扎了一样,痛得一抖,连忙闭了嘴。
隔壁的动静依然不断传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一下子降到冰点,阮玉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再也不做声了。
秦故平躺着,拼命压住被戳破的惊慌失措,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一看阮玉,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秦故望着他熟睡的侧脸。
阮玉睡得很熟,眉头微蹙,粉白的脸蛋儿压在枕头上,十分可爱。
秦故又把脸转了回来。
不能再看了。
刚刚差点儿没糊弄过去,要是真被阮玉发现自己的反应,那可太丢人了。
秦故长长叹了一口气,可这会儿隔壁似乎愈演愈烈,阮玉睡着了,只留他一个人独自承受,他有些耐不住,干脆轻手轻脚起身,打算去柴房用凉水擦擦身。
刚出了屋门,就听隔壁风扬咬牙切齿极度隐忍地骂了一句混蛋,秦故下意识往那边一瞥。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宁越将风扬压在桌上,抱着他亲嘴儿,不是他和阮玉那样嘴唇浅浅一贴的亲,是唇舌交缠,仿佛要把整个人吃进肚子里那样地亲。
秦故整个人呆住了,目光不由往下一扫。
第29章 君心我心可是真心
入目一片春色。
秦故睁大了眼睛,猛然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冲进了柴房。
……
第二日,阮玉醒来时,天光早已大亮,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喊了一声:“秦故?”
外头没有动静。
他只能穿好衣裳出屋去,自己打了水洗漱,刚洗漱完,隔壁屋里一人被踹飞出来,阮玉扭头一看,宁越拍拍衣摆正从地上爬起来,大早上被踹出门,他居然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阮玉有点儿怕这个阴晴不定的宁大师,尤其这会儿秦故不知上哪儿去了,没人会救他了,他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小心翼翼打招呼:“宁大师,早上好。”
宁越一挑眉,居然开了口同他讲话:“和你一块儿那小子呢?”
阮玉讷讷道:“不知道,他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宁越哼笑一声:“不是一大早。我昨天半夜就听见他跑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么?”
阮玉傻了眼:“他半夜跑出去做什么?”
宁越扫了他一眼:“怕自个儿把持不住,不敢同你待在一块儿了呗。”
阮玉登时羞红了脸:“他才不会呢!”
宁越挑眉,故意逗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阮玉嗫嚅道:“他说他瞧不上我的。”
“嚯,他瞧不上你,还跑上跑下地伺候你,他闲得慌么。”宁越哼了一声,“嘴硬的臭小子,福气还这么好,真讨嫌。”
他眼珠一转,坏笑一声:“我教你一招,你把他送你的玉坠还给他,说你不要。”
阮玉愣住了,眨眨眼睛:“我为什么不要?我可喜欢了,那个好贵的。”
“啧。”宁越抱起双臂,“你就假装说你要还给他,看他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秦故回来了,宁越立刻打住话头,一溜烟去了柴房,生火给媳妇儿做早饭去了。
秦故拎着食盒从小道走来,大老远的,阮玉就看见了他又黑又臭的脸色,眼下泛着青黑,像是一晚上没睡觉。
“醒了。”他把食盒搁在园中的石桌上,语气带着几分彻夜未眠的颓丧,“吃早饭。”
阮玉瞅着他的脸色,有点儿担心:“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秦故面上闪过几丝不自在,扭过头:“没事。”
他在石桌旁坐下:“快吃罢,吃完了我们下山,不好在前辈这儿多打搅,等刀打好了再上来拿。”
他这样一说,阮玉不由想起了昨晚隔壁的动静,登时也觉得尴尬,点点头:“好。”
他从食盒里拿出肉包子,咬了一口:“你吃了没有?”
“在山下就吃过了。”
“你出去那么早干嘛,刚刚宁大师说,他半夜就听见你出去了,你昨晚没睡么?”
秦故身子一僵,警惕道:“他还说了什么?”
阮玉顿了顿,脑中天人交战,好半天才十分舍不得地掏出了羊脂玉小兔儿:“这个,太贵重了,还给你。”
秦故愣住了,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铁青。
“你什么意思?”他仿佛笑脸凑过去却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整个人都被吊在高台上下不来了,“我送给你的东西,你给我退回来?”
阮玉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太贵重了。”
秦故冷着脸:“贵重?我赏下人的东西都比这个体面,随手给你个玩意儿,你还叽叽歪歪说这说那,不想要就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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