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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酌放下手中的东西:“……”
短短几天他的队员就都被策反,偏生这位策反者没有丝毫自觉,对自己的不喜明晃晃摆在明面上,让岁酌头疼。
只是无论谁问,仓澍都是一副遮遮掩掩犹犹豫豫的样子,所以至今也无法锁定到底是不是岁酌得罪了他,林木林森一有空就跑去找仓澍玩,将他这个队长抛之脑后。
“仓澍,我带你去外面逛逛吧!你还没见过基地是什么样子呢!”林森抱着仓澍扔给他的薯片,你一片我一片地分着吃了,林木安安静静的,但对弟弟的提议点了点头。
仓澍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薯片,整只鼠窝在精心布置的软垫里,身下是满当当的纸棉和木屑,闻言舒服地翻了个身,丧丧的:“不要。”
人和仓鼠的杂交问题还没解决,他没有心情出去玩。
林木林森失望垂眼,带着一点怨气的眼神飘向客厅里处理事务的老大。
感受到灼灼目光的岁酌:“……”
头更痛了。
他将手里的一沓资料拍给岁明,语气不辨喜怒:“这些你和赵雯去处理了。”
岁明张大了嘴:“啊?不是,我、我们怎么做……哥你不能当甩手掌柜啊!”
这可是为了对付首领做的准备,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哥二话不说就放手给他去干了?
“这点事都做不好,你吃过的饭都白吃了。”
岁酌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起身离开,岁明攥着厚厚的资料欲哭无泪。
仓澍的窝被放置在客厅一角,不是其他人不让他进卧室,是他自己选的这个地方。
没有阳光直射,不过分干燥也不潮湿,偏僻不会被打扰,非常适合一只小仓鼠生存。
他空间里的那个巨大仓鼠笼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仓澍忙忙碌碌好几天,把仓鼠笼装饰成了一座仓鼠乐园,除了迟来的感情问题再无烦恼。
仓澍闭着眼捂住耳朵,倒栽葱似的一头扎进垫料中,岁酌走过来看到的,就是他留在外面的小短腿和屁股。
岁酌这个队长还是很有威严的,林木林森在他的一个眼神示意下,一声不敢吭地离开。
“今天没有出太阳,出去逛逛?”
岁酌已经用了此生最大的耐心和温和语气,见仓澍没有回应,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伸手拽住两只后爪,拔葱一样把仓澍拔了出来。
一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被倒吊在半空的仓澍:“叽——”
叫声里满是惊恐。
拎着他的那只大手似乎顿了下,仓澍慢慢降落,脑袋挨到了桌面。
“呕——”
刚吃饱,有点想吐。
岁酌后知后觉自己的动作不太好,但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他一把捞起仓澍,放进自己胸前口袋。
“诶诶诶干什么!”仓澍已经顾不得和喜欢的人类贴贴上了,满心都是对岁酌要带他去做什么的惊恐。
但是小小一只的仓澍奈何不了高大的男人,被一只手制裁着带出了门。
一到了外面,仓澍想说话都不能,只好鼓着脸生闷气。
但很快他就被眼前出现的新事物吸引了注意,忘记自己正在生气,爪子也不自觉地扒住口袋边缘,将脑袋全部探出来。
岁酌抬手在他面前护了一下:“小心掉下来。”
仓澍一身反骨,往外探,岁酌无奈,只好用手虚虚护着他,出现意外能第一时间反应。
而仓澍已经顾不得他,注意力都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乱糟糟的小巷子,地面是损坏的水泥地和混杂着泥土的小水坑,这条巷子开端很窄,窄到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再走几步,才慢慢宽阔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仓澍捂着嘴巴小小声地问。
岁酌垂眸。低声回他“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仓澍愣了愣。
小巷由窄变宽,长长的看不到头,但最宽阔的地方也容不下一辆车通过,这里来来往往的皆是用双腿走路的人。
巷子两侧靠着墙的地方,穿着灰扑扑衣服的人类在卖东西,有些是仓澍见过的,有些是他没见过的,走过一段,墙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个不大的窗口,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字,窗口里飘出各种香味。
来来往往的人类对他们投来各样的目光,仓澍缩了缩脑袋,目光落到岁酌身上的黑色皮衣,恍然意识到,他们被看的原因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但岁酌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终于,停在一个小小窗口前。
仓澍的鼻尖被甜腻香气充斥,他不由自主地探了探身体,整只鼠都快从岁酌口袋里掉出来了。
好香好香!
肯定很好吃!
窗口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仓澍吓了一跳,立马缩回了口袋里,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仓澍,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这是你养的?”
岁酌没有否认,应了一声。
“今天生意怎么样?”
男人上半身只穿了件老头背心,古铜色皮肤上遍布疤痕,露出的肩膀手臂都有结实的肌肉,看起来不像做小吃摊的,反而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但此刻,听到岁酌的问话,男人抹了把脸颊上的汗水,苦笑道:“还能怎么样,勉勉强强吧,大家都这么活着。”
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基地不可能无止境地供给粮食,他们只能自食其力,值得庆幸的是末世并未将一切毁掉,人类还有生存的空间,比如种种地,再比如摆摆摊。
岁酌颔首,话题不再继续,他低头看了眼仓澍,把他拎出来放在手心,对男人道:“一种口味一个。”
男人愣了下,提醒他:“仓鼠不能吃这种东西……你这是仓鼠吧?”
岁酌面不改色地拿队里唯二两个未成年做借口:“给林木林森买的。”
男人笑着将还冒着热气的米糕递给他,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刻,仓澍突然跳上岁酌的肩膀朝后看,这一次,他注意到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
是不解、害怕、羡慕以及嫉妒。
大概这是生存在最底层的人类唯一的情绪宣泄口。
岁酌因为他的举动停下脚步,直到仓澍重新缩回口袋里,他什么都没问,带着沉思的仓澍离开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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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巷,天色仿佛都瞬间明亮了不少,仓澍抱着一小块米糕,吭叽吭叽地啃,含糊地对岁酌说:“谢谢你哦。”
俨然已经把生气闹别扭的事忘在脑后了。
岁酌松了口气,庆幸终于把仓澍哄好,回去不用面对队员们看负心汉一样的目光。
“丧尸!丧尸来了!异能者全部集结!全部集结!”
一道广播打乱了安静祥和的假面,一瞬间街道上出现完全逆着方向狂奔的两种人。
岁酌低头,和还在状况外的仓澍对视,神情变得严肃:“丧尸潮来了。”
仓澍愣了愣,一点米糕挂在嘴边,他望向奔走的人群,去往他们身后的是避难的普通人,逆着人流往基地门口走的是异能者。
岁酌一只手护在他身前:“人多眼杂,你不适合动用空间,我先送你回去。”
仓澍来不及发表意见,岁酌带着他快步跑回住处,和要出门的队员们撞了个正着。
“队长!”赵雯冲在最前面,看到开门的是岁酌时松了口气,“我们刚想去找你,还有仓澍。”
“嗯,我知道。”
岁酌将仓澍放到桌面上,时间不等人,他语速很快:“在这里等我们,放心,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但是你也别出去。”
仓澍一路上都懵懵的,此刻看见岁明他们已经穿戴好准备出门,突然回过神来。
“带着武器!”
仓澍边从空间往外掏边叫住他们,但被岁酌按住了手:“你的那些木仓炮不属于人类已知的武器,有暴露的风险。”
仓澍茫然抬头,却对上了所有人坚定的目光。
岁明冲他眨了下眼:“没事儿,这么多次我们都过来了,这次也没关系。”
其他人也表示,现在不是仓澍拿出那些武器的最佳时间,一旦被别人发现他就麻烦了。
仓澍仰头看向岁酌:“我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岁酌怔了怔:“不,是你会……”
“那就没关系啦!”仓澍打断他。
还以为是什么呢,吓得鼠鼠提着心不敢放下。
“诶呀你们拿去拿去,这样不就可以少死好多人啦?我都知道的。”仓澍点点脑袋,跳着把武器分给他们。
来不及一个个介绍用法了,仓澍嘴皮子都要搓出火来:“见到丧尸直接发射就好到时候自然会知道是怎么用的不用害怕不会伤害自己人!”
然后满意地看着他们每个人抱着两把武器离开。
回归空荡的房间里,仓澍跳下桌子,哒哒哒跑到门口,把耳朵放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动静,确认他们都离开之后,从某间卧室的窗户里钻了出去。
仓澍小小一只迎风飘扬,脸上脑袋上的长毛吹得毫无发型可言,就算有人在楼下看到他,也只会以为是片黄色树叶,更别说人群都忙着避难,根本没有人抬头注意到他。
仓澍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呸呸出几根吹进嘴的毛毛。
出逃成功!
【作者有话说】
众人以为的仓澍:乖乖在家等家长回家
实际上的仓澍:没人盯着刚好出去浪
第11章
仓澍顺着墙外的排水管溜了下来,贴着墙根移动,一旦有人靠近就加速跑过去,全力奔跑的速度之下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终于,仓澍跑到了基地的外围墙下,隔着厚重的墙体,丧尸的嘶吼声源源不断。
就在仓澍思考应该怎么不引人注意地混上围墙的时候,一道步履匆匆的人影逆着人流往外走,瞬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人长得高高壮壮,身上是护卫队的制服,大概也是个异能者。
但异能者此刻都在围墙上或基地外,这个往回走的人十分可疑。
仓澍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他的随身空间可以增强他的速度,但是否有其他功能仓澍还没试验过,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个人,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跑路的距离。
一路跟到了白玉馆外,仓澍远远看着那人和门口守卫打了声招呼,守卫脸色突变,带着他快步走了进去。
仓澍歪了歪头。
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这人是从围墙上下来的,而岁酌他们还在外面打丧尸!
仓澍一下子瞪圆了眼,人也不跟了,飞快朝着基地门口跑去——可千万别死啊,他的初恋还没有结果呢!
围墙之上,异能者们使尽浑身解数拦截丧尸,金木水火土等元素炸开的火光四溅,一批批丧尸被打下去,又有无数丧尸扒着墙往上爬。
“靠,这些东西没完没了了!”
“不是说其他基地发现高级丧尸了吗,这次的丧尸潮肯定有高级丧尸在背后指挥!这群东西都有战术了!”
战斗激烈的情况下,没人发现一只小仓鼠悄无声息地上了围墙。
仓澍一边躲着异能者们的脚步,一边寻找着岁酌他们的身影。
终于,在某个异能者异能耗尽退出时,仓澍从缝隙里看到了下方一闪而过的电光。
是岁酌!
仓澍不会感知错,在下方丧尸群里战斗的一定就是岁酌。
岁酌为什么下去了?鼠给他们的武器呢?用光光了吗?
仓澍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急如焚,什么叫担惊受怕。
“诶,什么东西过去了?!”
“是哪个异能者的异能?但为什么感觉像只老鼠啊,是我眼花了?”
“别管了,快来这边!丧尸要上来了!”
仓澍的身影就这么淹没在丧尸和异能光点中,在众多异能者眼皮子底下,从高高的围墙上跳了下去。
瞬间淹没在丧尸群中。
已经深入丧尸群的岁酌一手雷电异能运用得出神入化,和他同行的是基地另一位五级异能者,是最温柔无害的水系,但路过之处冰刃割开了每个丧尸的脑子。
“诶,兄弟,你那把枪哪来的,我也想玩玩。”周未笑眯眯地朝岁酌靠近,游刃有余地击飞拦路的丧尸。
岁酌一手用雷,另一手握着把短匕首,干脆利落地一击捅死一个丧尸,匕首从丧尸脑子里抽出来,血液混着脑浆飞溅而出。
周未躲闪不急,笑容僵在脸上:“……”
骚气的白衬衫沾染上大片污渍,周未一下子变了脸色:“岁酌,岁队长!你赔我衣服!”
岁酌刚才不是故意的,但看着青年已经废掉的衣服,他甩了下匕首道:“抱歉,没想到你会突然靠近。”
说话间又一只低级丧尸冲过来,岁酌刚抬起手,就被周未抢先一步解决,冰刃插进丧尸头中便化成水,只留一个漆黑的洞。
“恶心的东西。”
周未嫌弃地甩手,垂眸看见自己的衣服,又是两眼一黑,但这件事自己不占理,他也没多计较:“算了,早点解决完,我也好回去洗澡换身衣服。”
岁酌颔首:“那只高级丧尸大约已经达到了五级,六级也不是没有可能,一切小心。”
周未狐狸眼眯起,眼尾勾着一抹邪魅的笑:“那家伙肯定躲在丧尸大军后面,来比比谁先杀了他,到首领那领赏?”
两人对视一眼,同步地飞驰出去,所过之处雷电和冰刃扫荡大片丧尸。
仓澍跳下围墙后被丧尸群淹没,压根看不见岁酌在哪儿,他着急地往外跑,但总被丧尸拦住脚步。
“啊啊啊气死鼠了!”
仓澍一边辨别方向前进还要一边躲避肮脏的丧尸,耐心很快耗光,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暴露,直接盯准一只干净点的丧尸,跳上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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