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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宣透不过气,但即便断断续续的话里还是照旧的毒辣,“你又在、发什么疯,他就是、走了……”
心情糟透了,他把乔宣甩到一边,此刻庄明屠城的心情他突然体会到了,何止屠城,胸口好不容易藏住的伤此刻爆发了,疼得他头脑阵阵发晕,想把见到的人都杀了。
“谢妄!”一道声如洪钟的喊声遥遥响起,随之,一人落下剑来。
冷眼抬起望去,便见陆萧遥大步跨来,身后还有一个下了剑便鬼祟离开的身影,只是还未看清,脸上先中了一拳。
“你这个王八……”
谢妄立刻无名火起,握拳猛击回去,陆萧遥头都歪到一边,抹掉嘴角的血,一言不发,又是一拳挥过来。
两人突然就打了起来,谁都没有催动灵力或是魔气,全凭肉身硬打,拳拳到肉,肘肘到骨。
谢妄也要靠暴力狠狠发泄出来这种烦闷堵住的感觉,既然有人找死送上来,自然再好不过了,两人都带了血,发了狠不要命地打,梆梆梆的捶在肌肉上的声和咔擦骨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直到——
“啊!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再熟悉不过,再想念不过,无数次掠过脑海的声音。
就这么忽然响起,耳边忽然再没了杂音。
谢妄抬起头望去,朴素的白衣,墨色及腰的长发,看见自己脸上的伤立刻蹙起秀眉的神情。
都再熟悉不过,再想念不过。
就在此时,根本目中没有旁人的陆萧遥逮着机会蓄力一击给了他一拳,“姓谢的!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王八蛋!!”
“你、你们别打了……”
谢妄被打偏过去的头再转回来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却没有再看陆萧遥、其他人一眼,松开压着底下人脖子的腿,麻了一时使不上劲,却还是连滚带爬,有些狼狈地跌向那道身影。
抓住人衣角的时候,那双温度刚好融化外壳的手立刻来扶住他,他半跪着,抬起头,本来想笑一笑,说句“我回来了……”
但嘴角勾起,比笑声先出来的是“哇”地一下吐出来,满口的鲜血。
即便已经扭头躲得很快了,但还是弄到了白衣上。
跪着的人立刻伸手去擦,却更糟糕了。
“奇怪,怎么这么容易脏……”他皱着眉,看那衣服那块污渍,满是污血的手想碰却又不敢碰,无措地伸着,不知道往哪放,也没有像刚刚那样抬头去望,也没有像之前任何一点威风。
“对不起,你不喜欢脏,我……”
嘴上这么说着,另一只干净的手,却抓他的衣角抓得死紧。
兰笙羽心疼极了,仿佛不是被紧攥的不是衣服而是被揪住了胸腔里的软肉,抓得他钝疼。
立刻弯下身,把人抱在怀里,他感觉得到,小谢现在非常地、不对劲。
是不是、是不是那伤?!
可惜现在他毫无修为法力,什么都探查不出,什么都无法做到。
心中着急,他摸摸靠在自己颈窝轻蹭的人,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皮肤上,也就像一下一下跳动的心脏埋在那里。
“小谢,疼不疼……”
喷打在颈侧的呼吸错了一瞬,声音很闷,“不疼……你给我唱首歌,像……以前那样,就不疼了。”
闻言,他真的很认真想了想,绞尽脑汁,最后就像哄小孩,轻轻念到,“唔……呼呼吹一吹……痛痛飞走了,像、像雪慢慢化,像风轻轻吹……”
“小宝、小宝乖……”
话还没说完,兰笙羽一下子被怀里的人抱得很紧,就像要被揉到身体里去。
“不是说过、不是说过!不许这么喊了吗……”看不见神情,但小谢的声音变了调,变得奇怪,就像隔着一层层水雾,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像陷在回忆里的语调。
那只有一年的回忆。
却是某人几辈子以来吃过最甜的、最甜的糖。
本来这辈子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永远都会是甜的了。
可是太晚了。
天平的两端。
他选错了。
被撬起的不是玄凤,是那颗心。
那颗已经被戳烂没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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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
可怜的什么都没有的修狗
唯一能送给小鸟的回礼,也被戳烂了[托腮]
第46章 白日宣鸟
兰笙羽背后,晚来一步的花无时见此一幕,也是愣了许久。
那样的神情啊。那样的语气。
满眼映出的都是,一个人。再也融不进其他。
定情信物?青梅竹马?无名凡人?
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花无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从前他们就总是错过。
这一世,以为有机会,却还是晚来一步,竟还险些成了插足者。
原来冷血无情、铁石心肠,从来只对他啊。
花无时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看着头从来没抬起再给别人一眼人,艰难地步步后退,转身。
努力在眼眶还只是酸涩地不行的时候,御剑离开了。
“小谢,我们、我们先进屋好不好……”兰笙羽轻抚着宽大隆起的脊背,虽说谢妄早就辟谷修仙,能保持稳定体态不变,但他总觉得这么些天,小谢都瘦了。
只是谢妄尚且还未动弹,他便听到一声犹疑轻喊。
“小、小师尊?”
兰笙羽一怔,猛然抬头。
糟了。他忘了还有陆萧遥了。
鼻青脸肿的陆萧遥随手抹了抹嘴角的血,从上下肉夹缝中瞪着眼睛,直直盯他脸,一脸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在……”他疾步走来,兰笙羽硬着头皮,打算抵死不认,嗫嚅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咦——”等到陆萧遥走近了,看得更清楚,又顿足,更加犹疑,“好像也不是……但怎么这么像……”
哪知一直没出声的人在两人简短的对话中,默默把他抱紧,最后像是忍过但忍不了了,“噌”地一下站起来。
腿不麻了胸口也不疼了。
谢妄把兰笙羽牢牢按在怀里,高大身影将其全部遮严实了,陆萧遥本就受限的视线再看不到一点那熟悉的脸。
谢妄只是冷峻地朝他露出一侧颜,冷淡瞥他,咬字无比清晰,“这是我的。”
“跟什么宗的破烂没关系。”他语气无比冷酷。
丝毫没注意到怀里的某只小破烂悄悄红了脸,无比小心地轻轻哼了一声,没让任何人听到。
他才不是破烂!坏小谢。
但他知道,小谢只是忘记了。所以他把脸埋在了面前的胸膛,一声不吭。
如果语言有实质,陆萧遥感觉已经被刚刚话里的冰碴子扎了几百次了,他“呵呵”一声冷笑,少见地阴阳怪气,“您高贵,有了新欢便忘……”
但他又觉得称呼小师尊为“旧爱”也不是很妥,于是停住了,绞尽脑汁想不出适合的词,放弃了,恨恨总结,“总之你真是个白眼狼、王八蛋,云笈宗白养你这么多年,小师……”
“骂够了吗,骂够了就滚吧,这里不欢迎你。”谢妄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心情再度烦躁,截断了陆萧遥原打算喋喋不休的痛斥。
陆萧遥对他的脾气坏、态度差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自己也惊异居然没一点生气,甚至刚刚打过一架之后,心情还舒畅几分,见他还搂着人撒手不放。
这对于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的谢妄,倒是少见。
陆萧遥便好奇道,“你俩还要抱多久?姓谢的,他是你朋友吗?你这人居然也会有……”
闻言,谢妄微微侧过身来了一点,两人紧.密的动作也更暴露,兰笙羽完全是被连带着动,不知两人还要较劲多久,有些习惯,有些无奈,有些欲哭无泪。
只听得上方谢妄语调奇怪,似嘲讽似疑问,“朋友?”
“你是在问我们什么关系?我和他?”
陆萧遥也被他的反问搞懵了,“问问不行?”
哪知谢妄嘴角突然上扬,神情也变得十分奇异,破天荒赏给了他一个完整眼神后,低头看向缩在怀里的人。
兰笙羽似有所感其灼热视线,茫茫然抬起头,对视不过一秒,就见那两点珠墨缓缓下移,盯住了他的唇。
灵光乍现瞬间,一阵毛骨悚然爬上兰笙羽心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极具压迫的颜即刻倾下,一道冰凉又柔软的触感便压在了他的唇上。
他惊得瞪大眼,他惊得想往后退。
但刚有此趋势,便被牢牢按住了后脑勺,下一刻,湿软带着淡淡血腥味便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摄住、搅乱、纠缠。
疯了……疯了!
谢妄疯了,小谢疯了,谢英俊疯了……全都全都疯了!!!
陆萧遥、萧遥还在看啊啊啊啊!!!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谢妄迅速分开半秒不到,说了句,“专心点笨蛋。”
然后,兰笙羽就又立刻被堵住说不出话,双手抵住谢妄的肩,又不敢用力推有伤的人,只能在转换间努力发出“嗯、嗯”地表示抗议!
在他十足的气音抗议下,他觉得自己还是被堵住足有一个修真纪元那么久,十分难舍难分。
陆萧遥站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
他一瞬变得光滑的大脑,在两人那处贴在一起后,仿佛从中间缓缓裂开,一些超出了他认知的东西从中间生长出来,在两人难舍难分一段漫长的时间然后“啵”地一声分开,他大脑仅剩不多的褶皱,也被抚平了。
他们火热了多久,陆萧遥就被震慑了多久。
兰笙羽脸已经红得快滴出血了,但他的唇还是红出一大截,仔细看还有点肿。
谢妄盯了一会儿,忽道,“我们进屋。”
便一把扛起还想往怀里缩好像打算一辈子不出来的人,惊得人大喊,“干什么?!你还有伤、快放我下来!”
谢妄安抚似的拍了拍他,却是对表情一片空白,愣愣的陆萧遥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吗,待会儿凑近听。”
语罢,昂然进屋。
?
……卧槽?!
眼前干净了,陆萧遥才渐渐找回脑子,热一点点爬上他的脸。
在一片迷茫中,连连数声卧槽之后,他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疾步院门前,“姓谢的你!”
却一时“你”不出来,憋了半晌,憋出一句,“你羞不羞!简直太不要脸!!!”
谁要听了?!以为谁都是他一样的变态吗!
但这可打死陆萧遥他都想不到,谢妄居然一直以来是这样的心思。
怪不得小师尊走后,他那么失魂落魄难以忍受,屡次深更半夜把他拉起来打一顿,就为了逼问知不知道小师尊去哪了。
他以为只是这人比较粘小师尊,分开一时不适应,才得了这种间歇性发神经的病,而且本来就爱找自己不痛快,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只是今日看来……
…………
卧槽、卧槽等等。
他竟是找了一个和小师尊如此相像的人做道侣!
实在是太、太不要脸!变态中的变态啊!
怪不得、怪不得,找到了这么一个仿制品,便开始胆敢侮辱小师尊“破烂”了!
一想到谢妄是如此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甚至他都忍不住骂出声,“姓谢的你真他娘就是个白眼狼!小师尊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居然一直以来肖想他……”
紧闭的大门里面忽传出来一道惊呼,“啊!小谢!我不要!”
“……”
不知廉耻、太不知廉耻这二人!白日宣淫,狼狈为奸,乌合之众!
陆萧遥气得火冒三丈,但着实不敢闯进去对着人骂,他怕真再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受不起这刺激了。
转身甩袖而去时,发现那方连廊并排坐了两人。
“娄管事,这瓜不错。”
“城主您喜欢便好。”
见他望来,乔宣一脸神气将手中似乎是西瓜举了举,很是自然亲切道,“修士小哥,你吃瓜吗?”
“……”
“不了,谢谢。”陆萧遥婉拒。
一城神经病。
只是都走出去数步,又倒退回来,他摸了摸鼻子,在两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似是有点不好意思道,“甜吗?”
“……吃一块尝尝?”
“多谢。”
就此,夕阳西下,清风徐徐,院子对面廊内,排排坐了三人,吃早西瓜。
陆萧遥这才想到,可惜花无时走得早了些,这城人虽不咋样,瓜还挺甜的。
对了,他不是也要找谢妄吗,为啥一声不吭走了。
真是的。也不骂上几句吃个瓜再走。
*
屋内,纱幔低垂,暗香浮动。
兰笙羽被一把放到了床上,刚想起身,就被施过净身术的沉重身体完全压住了,那双黑眸子紧接着便盯了过来。
在人有下一步动作前,他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闷声急道,“不准亲、不准亲!”
谢妄立刻蹙眉,仿佛这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事,问,“为什么?”
但兰笙羽没想到他还敢问,还是这么坦然的态度!
他指着自己的特别红嘟嘟的唇,眉毛都要竖起,叽叽喳喳道,“你自己看!还亲还亲,都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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