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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几竿翠竹斜斜倚着,被风一吹,沙沙地响。
立在外头不知多久,谢妄确定那扇纸窗不会再打开了,才一脸不甘地离去。
回到屋里,他便下了个小结界,确保陆萧遥那个二货万一突然感悟了什么不能闯进来要跟他分享。
随即一边到床上去,一边摊开手掌,放到鼻前,嗅闻了一下,啧,才过了没多久,怎么就这么淡了。
下次应该缠久一点,握住手腕久一点。
他一想起那柔润滑腻的如雪肌肤,就像一块上等的羊脂玉被圈在他手心,会因为他的话微微轻颤,还有他一凑近便会渐渐开始泛红的脸。
那清雅出尘、温婉自持的仙,似乎在一点点坠成澄澈干净、温软可欺的凡人。
一想到可欺……一股熟悉而汹涌的热意自丹田升起,违背那人教导他清修的意志,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倚在床缘,一手扯出枕下被反反复复使用的帕子,是师尊从前随身携带,一次不小心落在他屋里,就此成了他年少轻狂梦必不可少的赃物。
帕子放到鼻息间,深嗅一口,另一手便难以自抑、又熟能生巧地探入微敞的衣襟,闭眼,任由那人影占据全部心神。不知过了多久,他喉间渐渐溢出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没人会想到他此刻,在自己的床上做什么,臆想的又是谁,又是如何掌控,如何翻云覆雨。
但还不够,这样还不够。
脑海被刚刚的场景全部占据,若是他能跟着进了屋,就在那一人宽的竹榻,天光尽泄的窗边,爬过无数次的床,把人压住,不心软的话,任人哭喊,是不是梦里的都可以成真了?
眼前中尽是那人的眉眼,唇齿间还是忍不住落下些字音。
“师尊,呵、给我……我要你……”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沿着弧线滑落,没入他衣领深处。
好似真的看到那张脸,在哀求他轻点……
那动作逐渐变得急促,却又在失控的边缘竭力维持着某种克制的韵律,他猛地生出一个想法,只犹豫了一秒,便将手上的丝帕盖了上去。
随即爽到灭顶的感觉席卷而来,欲望将他彻底吞没。
大脑高度的兴奋,短暂的空白中,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幽黑潋滟,倒映着变深的帕子,无力滑落一边,被他接住,又覆上去。
四周重归寂静,只余他剧烈的心跳声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微腥的气息,在这场隐秘的沉沦末尾,他嘴角越发上扬,渐渐喉间溢出低笑。
明天,他要再去要一条。
反正兰徵再冷淡,这一点小事还是会满足他的。
但快意一番后,他渐渐冷静,想到,其实兰徵这么对他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该是个男频世界,师尊又怎么会看上他。
垂下眼,不知为何心情没有刚才那么好,给那帕子使了个洁净术,细细叠好,又放回枕下。
他清理了一番弄得乱七八糟的床,在上面盘腿坐下,他也该感悟感悟,修炼修炼了,近日隐隐有要被陆萧遥超去的势头。
反正等他制霸天下,管他男频女频,这里只会是他的频道。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眼看着映在纸窗上的人影,渐渐变小变淡,走远。
屋内竹榻上一人才松懈下来,倚着小几,摸摸还在微微发烫的脸颊,眉宇间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半阖着眼,悠悠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并非故意想要这样对小谢。
只是他的情潮期,又要来了,而这孩子又太粘人。
他怕,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小谢虽然有时顽劣地紧,又爱无理取闹,但说到底,其实还只是个想要得到他关注的孩子罢了。
还只是个孩子啊,他又一遍在心底告诫自己,他得保持距离。
若真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伤害了谢妄,那、那太混蛋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本不是个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但实在是因为谢妄和那人还是太像了……他怕自己会因此掉以轻心。
在龙隐山,第一眼对上那纯黑眸子,他便动了要带走的心思,正好那时的小家伙也需要他。
他原本是真的想好好培养徒弟,这样鲜活的、相似的脸在身边看看也好,只是没想到,这孩子长大,与那人越发相似,每次看见,总是忍不住心尖发颤。
想到这,他微微睁开眼,勾出雪白脖颈间的银链,其上挂了一颗玄灰珠子,指尖稍稍溢出一点灵力注入,一道身影便渐渐在榻前凝聚。
黑发黑眸、神情凌厉、剑眉星目……他端详了一会儿后,发觉其实不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面前这副身子并不会说话并不会动弹,永远沉默着,任兰徵如何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这是一只魄。没有魂,却有实体的魄,不知为何被主魂丢弃了,也或许是因为找不到主魂。这只孤独的魄最终被兰徵藏起来了。
兰徵其实也偷偷找机会探测过谢妄的情况,可结果是他魂魄俱全,所以应当不是他的,兰徵只得默默叹息。
那与眼前并无二致的鲜活的人此时就在隔壁,几刻前还在说自己冷落他,把自己的手牵去放在胸口,一脸认真哀怨地说自己也会难受……
兰徵忽有些不敢像以往那样直视面前的人了。
就好似,看得多了,他会突然活过来,幽怨地看着自己,尾调拖长了念着师尊,“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去找陆萧遥那小子、为什么……”
想到此,兰徵又一阵头疼,挥散了那紧箍咒般的一连串为什么,支起身子,似不经意抚过面前人的手,指尖碰到的皮肤依旧没有温度。
果然还是,跟小谢不一样。
兰徵叹了一声,轻轻道,“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还是在去年春。”
面前的人乌羽般睫毛垂落,黑色眸子一瞬不瞬,这个角度,恰好望进兰徵抬起的眼眸里。
兰徵下了塌,立在他面前,他抬手,宽了衣带的薄衫滑落,露出的雪白肩头在屋内暧昧的光下,莹润透粉,指尖触在了魄的眉宇,轻轻描摹。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时是你救了我……”
在百年前,兰徵都还只是个不足百岁的玄凤小妖,才拜入扶朝掌门座下不久,一次下山历练,好奇路过魔域边缘地带,便被四处抢掠的合欢圣教连带着一批羽族劫走了。
合欢圣教主正在瓶颈期,掳走的羽族全是最为年轻貌美、资质绝佳的,都将要被做成炉鼎。
因此合欢圣教徒在带走他们时,强行给每人都灌下了□□,这种药会暂封人的内力,让人长时间处在一种神志不清、软绵无力、任人鱼肉的状态。
这一种药会让人上瘾,只有下一次的药来或者与人行房事才能稍稍缓解体内燥热,久而久之,会渐渐让人失去思考,什么都不想,只想做x,这样一只合格的合欢炉鼎便制成了。
不知是由于他长得比较好,还是资质比较好,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人钳住他,给他灌药,从第一次他中了□□开始,后面每一次的药他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喝。
那时年纪小、胆子也小,被关在昏暗的地牢里,隔壁、对面牢房的同类,不断被带走,没有一个能再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心中不安不断放大。
那一天,终于轮到他了。
石室幽暗,唯一的玉床泛着冷光。他被玄铁链缚着手腕,纤细的腕骨已被磨出红痕,雪色衣襟散乱,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充满雾气的眼眸倒映出靠近的身影就要压下,他才知道这人要和他双修。
“我、我不要!你走开、呜——走开……”
兰徵当时吓坏了,恳求对方别碰他,他不愿意跟这个人做这样的事,哪知自己的眼泪和祈求,却让那人面部更加扭曲,带着贪婪的□□,掐着他的脖子便欺压上来。
粗糙陌生的手掌、贪婪狞恶的眼神,都将要撕开他的衣服。极大的恐惧之下会是另一种极端,他内心深处猛地蹿起怒火,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骤然从体内爆发。
顿时周身猛地燃起一道流焰,随即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呃啊啊啊啊!”那人捂着脸跌落下去,身上燃起熊熊大火。随即进来好几个身影,却不敢靠近,拥簇着他们的跌跌撞撞的圣教主出去找圣水。
接下来好几天,应该是几天,他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石室内,就就像被遗忘了一般,没有人要来与他双修,但也没有人来给他送药。
小腹疼得快炸开,神智像是被投入沸腾的热水,不断模糊、融化,视线无法聚焦,室内唯一的光源,一盏烛火也从来都是残影在眼前摇晃。
汗水早就浸透了衣衫,又很快被体内的高热吸收,带走最后一丝气力,只留下濒临脱水的虚弱和粘腻,喉咙干渴,每一次下咽都像吞刀片,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尾失水的鱼绝望至极,濒临极点,就要死了。
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唇缝挤出,不断啜泣,“师、尊……师兄,你们、在哪,小、小徵好疼……”
门突然被打开了,他努力撑开眼皮,但根本不是自己思念的任何人,是那圣教主还未死心,甚至知道他是凤凰后,更加不会放过他。
这可是凤凰神脉若是能把他吸光,成神都不是没可能!
圣教主邪恶地想,但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磨了这么久,这贱鸟终于没力气了。你们几个上去先试试看,还能不能动弹。”
模糊的视线中有两人犹豫着上前,他不安地牵动了一下锁链,那两人吓了一跳,作出防御态势,但周身只是燃起一圈流焰,坚持没多久,就熄灭得彻彻底底。
兰徵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满面燎泡的圣教主见状自是大喜过望,阴狠地冷笑一声,让人都退下,随即大步走来,抬脚上床,手刚握住白皙的肩头,玉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圣教主声带也被燎伤,极度嘶哑,带着漏风的杂音,“死物一样。还是会动的有趣点。”
“救命……”就在圣教主要压下身子时,忽听到这样一句细若蚊叮的声音,“谁来、救救我……”
圣教主忽然兴致大涨,带着嘲弄侮辱的语气,□□着说,“真听话,再喊大声点,这样有趣多……”
但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金光一闪而过,他连人带尾音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轰飞了。
圣教主把自己从墙里扣出来的时候,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发丝乌亮,黑眸一瞬不瞬盯着他,隐隐似有滔天怒意,周身金文光罩明灭不定,气势骇人。
屡次三番到嘴边的肉飞了,圣教主恼羞成怒骂道,“你他娘从哪块石头里冒出来的?!”
但那人挺拔如松的身影一动不动,就这样站在石床前,就像个护卫,守着身后的人。
后来圣教主只要一靠近,那人便抬手轰飞他,修为深不可测,法力无边。他从未听说三界何时有这样一个人物,还如此年纪轻轻。
只是细看之下,忽然发觉这人竟有几分神似魔域谢空空那老贼,怒不可遏,惊觉定是他在搞鬼,这是在警告自己,这只凤凰是他家预定了。
圣教主只得先悻悻退出石室,决定之后再想办法。
兰徵迷迷糊糊之间,对刚刚发生的事也有些感知,躺了好半天,恢复了一些力气,体内没那么燥热后,发现那人还是站在身前,背对着他,并未挪动半步,所以他尝试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对话。
“谢、谢谢你……”
那人冷冰冰的,并未搭理他。
兰徵稍微支起点身子,尽量平稳颤抖的厉害的声音,不想让自己太丢人,“你、你带我、出去,好不好,云笈宗,那里,我师尊、师兄在那里……”
还是不理他,甚至动都未动。
兰徵犹豫一会儿,以为他是觉得浪费时间力气,便又断断续续道,“你、救了我的话,你想要什么……我、我都会尽量帮、帮你……”
过了一会儿,石室安静地让他心凉,也有些难过。
一个短暂周期过去,他没有药,体内又渐渐浮上热意,于是轻轻恳求,“我、热、好像又要发作了,你、你先出去……”
这么说着,却发现那人依旧不理他,他伸出手,碰到那修长的手指,冰凉凉的,缓解了相碰的皮肤一部分痒意,他极力挥散头脑中开始萌生的想法,勾了勾那人的手,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为什么、不理我……求、求求你了……”
意识恍惚之际,他只觉得手上所摸到的冷物恰好能缓解几分那种燥热的痛苦,便不断想更多的触碰,太远了,便拉过来,太厚了,便脱掉。
等到意识再清醒时,那人已到了自己床上,自己也已坐在那人身上,两人上半身都赤条条地,抱了不知多久,也不知道对方被自己无意识蹭了多久。
兰徵知道定是自己的手干的坏事,顿时脸燥地不行,慌慌张张,就想起身,却发现这人似乎不太一样。
极致纯黑的头发与眼眸,很俊朗的容颜,还不留发,剪的很短,有几缕翘着,也有可能是刚刚被他蹭乱的,散乱在一旁他的衣服也不是时下的款式,连臂膀都遮不住。
看上去硬朗的发质,摸起来却很柔软,兰徵只是小心翼翼碰了碰。那人坐在玉床上,垂着眼,还是不理他。
兰徵后来查阅古籍才知道,这是一只失了魂的魄,没有自己的意识,自是不会理人。
但他本就比较迟钝,加上当时多日各类合欢药物作用,大脑不清醒,还以为对方是生气了,气到不想和他说话,期期艾艾道了好一会儿的歉,希望他不要生气。
却也见他对自己的贴近,并没有排斥和阻拦。兰徵心想,他或许只是有些别扭和不爱说话,不是讨厌自己。
在一次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道歉中,他胆子也渐渐大了些,抱着冰冰凉凉的人不撒手是常态,偶尔还会观察着人神色,轻轻蹭蹭。
合欢圣教的人许久没再来,或说不敢再来。
于是,在又一次情毒剧烈发作时,兰徵伏在那人身上,喘着声音抬眼,眼中尽是雾气朦胧,带着哭腔问,“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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