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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谢妄看他一眼,便同意了。兰徵笑了笑,“正巧我和萧遥也很久没一起说说话了。”
陆萧遥一愣,摸摸后脑勺,笑地真心实意,“好像是诶。”
谢妄顿时一阵牙酸,近乎咬牙切齿,“我马上就回来。”
随即一个眼神,楚玉跟着他出去。
出来后,因为走的不算远,楚玉不放心,还下了个隔音法术,将两人笼在里头。
“你是穿来的?”谢妄开门见山。
楚玉心道果然,但他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着问,“你、你真的是谢妄……本人?”
“什么?”
“额……谢氏集团公司老总的儿子,谢妄?”
“……”
脱离现世身份太久,突然被问起,谢妄居然下意识想要否认。但他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只是被他这么一提,谢妄忽然发现一点不对劲,面前这人所带来的熟悉让他莫名想起自己曾经的一个下属,也是当初将这小说简介错发给他的那个,他迟疑道,“楚瑜?”
“唔,老板……是我。唉,那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穿来了。”
无语过后,谢妄问,“这话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这跟谢空空有关。至于那个疯子,自从听他说了飞升阴谋论后,就算被解开封印,也只是出来转了一圈,评价了一番,说这人世间从来没什么两样,便又把自己关回那地方,似乎再也不打算出来了。
他没想到今日又有不同的说法,但这人先是道,“我说了的话,你不准打我。”
非得等到人点头后,他立刻往外倒豆子般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上司平时太压榨员工了!你知道那个项目有多难吗?给的时间又根本不可能完成!我连续加班两个月,连周末都没有,最后交上去的时候还被说做得一塌糊涂……”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压力最大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只好靠写小说发泄。自然而然便作出一个以你为原型的超级无敌大反派……”
“被挚爱背叛、众叛亲离、修为尽废、最后永镇无间崖……怎么惨怎么来,整个世界都是为了这个角色的悲剧而造的,大功告成的时候,我转手想发给跟我一样遭殃的同事鉴赏,哪知群发时不小心把你勾上了……”
谢妄气笑了。楚玉的话一下便止住,拿眼觑他,小声道,“你说过不打我……”
“我现在,想杀了你。”
大反派,不,将大反派都打死了的恐怖存在说出这话,是真的能吓死人的,楚玉差点拔腿就跑,又觉得跑也没用,于是还是站定了,冷汗涔涔,等自己的最后通知。
谢妄一开始听到一连串的斥责,确实怒极反笑,但后来一想,自己在这其实过得还算不错,还遇到了兰徵,便没那么生气了,他只是平静问,“兰徵原本结局是什么?”
不论跟哪个狗崽子在一起……
“哦,他死了,反派杀的。”
“……”
楚玉说完,才觉自己嘴快了,立刻找补,“现、现在不是好好着么!哈哈……而而且我发现这个世界除了我们这些外来者,其他人是会被既定命运推着走,但他们的命运会因为我们的出现而改变,你不会杀兰徵,所以本没有后续剧情的他失去了那股推动,才真正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见谢妄还阴沉沉盯着自己,楚玉额上直冒汗,嘴皮子疯狂相碰,“所、所以你们两个可真真是天生一对!天赐良缘!命中注定……”
听了数十个好词,谢妄神色这才缓和些。
最后,他问,“你写的书什么名?”
楚玉想了想,答,“好像是《双修后我无敌了》。”
“……”
“庸俗。”谢妄拧眉,客观评价。
“谢谢。”楚玉含笑,心安理得。
楚玉本就是为发泄,写的时候没怎么考虑逻辑,所以写这书俩主角双修后,便功力大增,势如破竹,杀那个反派片甲不留,他大片大片都在渲染那如何片甲不留了。
不过,他后来发现,那些女同事,其实都更爱看那“双修”部分。
可惜可惜,他穿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主角们都觉醒自己思想,各奔东西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有人接替了这部分剧情……
谢妄冷哼一声后,扬长而去。
出来太久了,他决定马上回去找兰徵。再把这些闲杂人等都赶走。
然后回屋,无敌一下。
第91章 这世界温柔不息
新年至,浮光城到处张灯结彩,积雪覆着檐角,却掩不住满城洋溢的暖意与生机。
灾祸平息,三界秩序初定,这座曾于劫火中几近灭亡的古城,如今已在众人协力下重现光华,甚至比往昔更添几分岁月从容。
城主府内,众人忙忙碌碌。兰徵正修剪打理着新种的花花草草,谢妄正在检查新建的房屋梁柱结不结实。
这边还没理完,那头还未测试好,外面吵吵嚷嚷涌入三三两两的人。
晏清身后跟着楚玉、陆萧遥,若尘带着陆轩,都作凡人打扮的几人进来时,依旧是陆萧遥嗓门最大,唤着“兰徵师尊,谢妄……师兄”便到里头来,找他们二人在何处。
兰徵从里院探出头,看到师兄师姐们自是惊喜,放下手头的事,小跑出来,热情招呼他们到里间坐下。
两位仙尊也早就知道兰徵已经回来,得知飞升一事的惊险后,晏清能再见到这个小师弟高兴还来不及,自是不会再多说什么,更何况现在早已今非昔比。
他想起修真界近日的变革。云笈宗仙尊衡昀欲夺掌门之位而勾结魔族一事败露后,不少人见衡氏要倒,纷纷提交举报信,控诉衡氏多年来的胡作非为,晏清作为掌门,一锤定音。衡家被削,衡昀留了条命,也免不了要吃一辈子的牢饭,在这样的日子,也只能啃啃冷面馒头。
其他几个大家族短短几年便将衡家分割殆尽,其中陆家势头最猛,但不久后经神秘人提醒,陆家找着了一个祖宗,便是陆萧遥。陆家祖上出过飞升者,这个老祖还在人间时常流连花丛中,留下的子嗣应当不少,而且人、妖不忌,陆萧遥便是这个老祖与一位羽族的后人。他在云笈宗掌门候选人中,机会又大了好几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不谈也罢。他在兰徵的右手边坐下,瞧起这所谓城主府。
新建的府邸构建得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复杂,一眼便知是按照兰徵喜好,一贯的清雅素静,随处可见偶有的几株花植,平日可以用来打理。
谢妄刚一出来,便被陆萧遥和楚玉围住聊天,陆萧遥兴奋地讲他悟到的新功法以及成为祖宗的事,楚玉兴奋地讲他发现的回去办法。
都是他们一代年轻人的话题。
从那边收回视线,兰徵转头问,“岑舟师兄今日怎么没来?”
说起这个,晏清眉梢微动,道,“岑舟他不知云游到哪里了,每年都是靠几封信才知道他大致踪迹,今年的信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又响亮的声音从院门处响起。
“这不是便来了?”
来者一袭水色长衫迈了进来,兰徵又惊又喜地站起来迎接,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个一只狐狸,一个人,那人颈间的吊坠特殊,像是养魂骨灯,沧冥宗的镇宗之宝。
“这孩子刚才在外头犹豫半天不敢进来,我顺道给带进来了。”岑舟走过去,拍拍兰徵的肩,狐狸也跟这个好久不见的仙尊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岑舟往里头走。
花廷雪低着头,不敢看他,快速地行过一礼,道,“兰徵师叔,之前他伤您的事,我先替他道歉,还有我之前认错了人,对您那位……”
兰徵急忙咳嗽好几声,打着哈哈,拉过他的手往里走,笑着道,“没事没事小花,快进来,那些都过去了……”
谢妄余光一直在这边,见状,推开面前二人,没管楚玉陆萧遥的“诶!我还没讲完……”便大步走来,花廷雪立刻停了步子,又是尴尬又是紧张地看着他。
兰徵见他盯着骨灯,怕他们在这时候起冲突,便撒了手一步到他面前,正要劝。
但两人都没想到谢妄停下脚步后,只是说了一句,“残魂即便养得很好,也大概率会跟从前不同,你可想好了。”
花廷雪愣住,垂眼,声音很轻,“我知道……他早就不同了。”
谢妄便不再管他,拉过兰徵。后者赶忙带着落寞的小花一齐往里走。
众人尽数落座时,厅堂暖融,笑语喧阗,一桌丰盛的团圆饭吃得其乐融融,只是有一处风景格外不同。
兰徵望着自己面前小碗里摞得高高的菜,直瞪眼。谢妄还要给他夹。
他在桌下轻轻推旁边的大腿,那人便附耳靠近他,顺道将去了壳的虾叠到他碗的尖尖上,“怎么了?”
“我、我不要了!吃不下!”兰徵眼睁睁看着又多了一点,快速小声道。
谢妄听完,却是皱眉,驳回这个请求,“你瘦。得吃胖点。”
兰徵生气,要拧他大腿,被一把抓住了手,十指扣入,扣得牢牢地贴在他大腿上,动也动不得,只得愤愤干饭。
在场谁不是感官通达的天纵奇才,某两人的亲密无间早就落到眼底,只是此刻全都仿佛没发现般自若地互相聊着天。
他们二人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或说很早开始,就没觉得是秘密。兰徵对师门坦白时,大家都是平淡地接受了,甚至大家更惊讶的都是晏清居然也如此淡定。
对此,晏清只是呵呵一笑,表示在君临异动后得知谢妄回来时,就有某种预感。毕竟如果不是有小师弟在,那小子估计宁愿永远葬在无间崖崖底,也是不要回来看哪怕一眼的。
所以,后来见到兰徵真的还在,他不甚惊讶,见到两人是那种关系,也不甚惊讶,甚至觉得若不是这样的结果,根本无法收场。
待到席散,众人陆陆续续起身,却并未急着离去,默契围拢过来,一声声祝福便至。
“你们两个先前没一个让我省心过。以后可得好好的……对了,我有个药送你们。”
“小徵……不论如何,云笈宗永远在你身后,千万莫教某些人欺负了去。”
“祝二位日月同辉,永结同心。”
“兰徵师尊、谢师兄!以后可多多请我们来做客!这浮光城的菜还挺好吃……”
“嘿谢妄,兰徵师叔,若有喜事可记得喊我!”
“兰师叔,谢兄,这杯敬天长地久……”
最后就连蹲在桌下的狐狸都被抱起来,干巴巴说了句祝福,“祝你们百年好合……”
众人默契地留他二人在厅中。窗外月色清辉洒落,与屋内投出的灯光交织。
醉红了脸的兰徵抹抹眼角的泪,久久未能平息。
谢妄心情从没有像这般好过,原来受到这么多祝福,是这样的感觉。几辈子的第一次拥有。
但他知道,只要有了兰徵,他还会有更多更多、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现在回屋休息未免过早,两人在院子人声散去后,一起步入浮光城的万家灯火之中。
长街熙攘,人声鼎沸。两人并肩漫步,从城东缓缓走向城西。沿途景致熟悉又陌生,处处留下过往的记忆与新生的痕迹。
曾经锦华楼矗立的地方,如今已是一座雅致的书院,每日早晨里面便会传来琅琅书声。那里曾是鱼龙混杂、说书人拍案惊堂,将“魔尊谢妄”的故事渲染得面目全非之地,如今喧嚣散尽,只余文墨清香。
那家老熊面馆,倒在原址重新开张。招牌依旧,掌勺的却已换成了姓熊的年轻人,汤面味道一脉相承。
采莲泾的水面被灯火映得波光粼粼,涟漪荡漾。岸边早已人满为患,人们翘首期待着不久后的水上舞曲。
谢妄看见后,想起两人重遇后的那次走散,现在想来依旧心有余悸,他没提起,只是问,“当初为什么救了我后,把你自己从我记忆中抹去?”
若不是那样,他们应当更早能像今日这般。
身旁的人脸上酒后酡红已经散了些,只是声音还有些不清晰,嘟囔道,“你掉下去的时候把我吓坏了……觉得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没教好……因为我……所以不要记得我,我们都不要记得对方,就会好了……”
“哪里知道最后又是自己孵出来……”
谢妄听他这语气,好似有点自责自己又跟他扯上联系,差点气笑,道,“那是你因祸得福。”
“嗯?”兰徵转头看他,不懂什么意思。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谢妄漫不经心道,“若是没失忆这回事,我定会将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看得到地方,哪都去不了,再每日强迫你……”
“小谢。”
谢妄住了嘴,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狠,胆小的玄凤会受不了。
哪知兰徵凑近他,不是被吓到的模样,神情很认真。
“那不用上锁。”
“……什么?”
“我说,那地方不用上锁。你在的话,我不会跑。更不会反抗。”见谢妄怔住,兰徵继续道,“而且那不叫强迫……嗯,我比较喜欢‘两情相悦’这个词……”
“你……”谢妄说不出话,他望见兰徵脸上的颜色,喉间干涩道,“你醉了。”
只是那人的话依旧喋喋不休,“醉了也相悦……”
“兰徵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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