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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文华出版预付的版税刚好够。”白青泠微笑,“我已经联系了施工方,回去就能开工。”
许晚棠眼眶微微发热:“你什么时候计划的?”
“从发现你偷偷熬夜那天就开始想了。”白青泠给她盛了碗汤,“我不能阻止你追梦,但可以为你打造更安全的追梦之路。”
夜里,许晚棠的咳嗽又加重了。白青泠起身为她做雾化,按摩背部缓解不适。月光下,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许晚棠突然说:“其实我很害怕。”
“怕什么?”
“怕变得和妈妈一样,为了梦想付出太大代价。”她的声音很轻,“怕留下你一个人。”
白青泠轻轻环住她:“你不会是一个人。我会盯着你按时休息,拉着你定期体检,在你偷懒不戴口罩时唠叨你。”
许晚棠轻笑:“听起来像我的专属健康监督员。”
“还是终身制的。”白青泠吻了吻她的发顶,“所以为了不让我失业,请务必长命百岁。”
凌晨时分,许晚棠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白青泠却毫无睡意,她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想起医生私下对她说的话:“许小姐的呼吸道特别敏感,需要格外注意。长期接触刺激性物质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轻轻起身,拿出笔记本开始详细规划实验室改造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时,她已经写完整整十页的计划书。
许晚棠醒来时,看见白青泠靠在床头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最新的通风系统设计图。她悄悄拿过电脑,发现每一个设备旁边都详细标注了安全参数和使用说明。
“傻瓜……”她轻声呢喃,眼眶湿润。
白青泠睁开眼,自然地伸手探她的额头:“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许晚棠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应该的。”白青泠微笑,“毕竟我是你的‘专属健康监督员’。”
第84章 隐疾
国际研讨会后的第三周,新工作室二楼的实验室改造工程已近尾声。白青泠戴着安全帽,仔细检查新安装的通风系统参数,确保每个细节都符合最高安全标准。
“白小姐真是严格,”施工负责人擦着汗说,“这规格都快赶上生物实验室了。”
“因为这里要保护的是无价之宝。”白青泠轻声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楼染坊——许晚棠正在那里试用新到的防护面罩,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雀跃。
这些天来,白青泠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许晚棠的健康管理上。她制定了严格的工作时间表,安装了空气监测设备,甚至学会了使用各种医疗仪器。每天监督许晚棠吃药、做雾化、记录她的呼吸数据,成了比出版工作更重要的事。
但没有人注意到,白青泠自己的状态正在悄悄变差。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许晚棠。那是个周二的清晨,她醒来发现白青泠不在身边,走到书房才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是出版社的财务报表,几个数字明显对不上。
“泠?”许晚棠轻轻推她,“去床上睡吧。”
白青泠惊醒,下意识合上电脑:“几点了?你该做雾化了。”
许晚棠按住她的手:“这些账目怎么回事?”
“没什么,”白青泠试图轻描淡写,“可能熬夜看花眼了。”
但许晚棠敏锐地注意到,她说话时一直眯着眼睛,这是视力疲劳的典型表现。
接下来的几天,许晚棠开始暗中观察。她发现白青泠看书时会把书拿得很远,看屏幕时常揉眼睛,甚至有一次把咖啡倒进了盆栽里。
“你是不是该换眼镜了?”许晚棠假装不经意地问。
白青泠愣了一下:“可能吧,最近总觉得眼睛累。”
但换新眼镜后情况并没有改善。直到某天深夜,许晚棠被轻微的碰撞声惊醒,发现白青泠在厨房倒水时碰倒了盐罐——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到底怎么了?”许晚棠打开灯,不容拒绝地拉过她的手,“从实招来。”
在灯光下,她这才注意到白青泠脸色苍白,眼下有着不亚于自己的青黑。
最终坦白是在家庭医生的诊室里。原来这两个月来,白青泠一直忍受着持续的头痛和视力模糊,却因为忙于照顾许晚棠和出版社的初创工作,一拖再拖。
“典型的过度疲劳加上视觉终端综合征,”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皱眉,“但视力下降得有点异常,需要进一步检查。”
最让许晚棠心疼的是,当医生问及症状时,白青泠准确地说出了每个症状开始的具体日期——全都是许晚棠健康出问题最严重的时候。
“你是把我的每个不适都记在心里,”许晚棠在回家的车上轻声说,“却把自己的症状记在备忘录里?”
白青泠靠在她肩上,难得地示弱:“当时觉得你比较重要。”
全面检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除了严重的视觉疲劳,白青泠还被诊断出患有“出版人职业病”——颈椎变形压迫神经,导致头痛和手麻;长期校对文字造成的干眼症;以及因为饮食不规律引发的胃病。
“这就是你们出版人的‘职业病大礼包’?“”许晚棠看着诊断书,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怎么能瞒这么久?”
白青泠小声辩解:“我以为只是太累了……”
角色突然调换。现在轮到许晚棠每天监督白青泠做眼保健操,定时提醒她休息,甚至学会了颈椎按摩的手法。
“张嘴,吃药。”许晚棠端着水杯和药片,模仿着白青泠平时的语气。
白青泠无奈地笑:“你学得真快。”
“毕竟有个好老师。”许晚棠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这是乖乖吃药的奖励。”
最困难的劝说是让白青泠暂时放下工作。出版社刚起步,每个细节都需要她亲自把控。
“如果你倒下了,出版社才真的完了。”许晚棠使出杀手锏,“想想那些等着看咱出版人笑话的人。”
这句话果然奏效。白青泠终于同意聘请助理,并将部分工作外包。
但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许晚棠被雷声惊醒,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找到书房,看见白青泠正对着一堆财务报表揉眼睛,表情痛苦。
“又头痛了?”许晚棠轻轻为她按摩太阳穴。
白青泠闭上眼:“数字好像在跳舞……对不起,我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了。”
那一刻,许晚棠做出了决定。她悄悄联系了薏柔,请她推荐专业的出版业财务顾问;又拜托知灵帮忙物色可靠的编辑助理;甚至让小姨来说服白青泠接受帮助。
“你知道吗,”小姨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白青泠,轻声对许晚棠说,“她从小就这样,总是先考虑别人。”
许晚棠为她掖好毯子:“以后有我先考虑她。”
新助理到岗的第一天,白青泠坐立难安,每隔十分钟就要去看看情况。
许晚棠干脆把她拉到染坊:“陪我试新配方。今天要研发‘保护色’,专门给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出版人用的。”
她故意让白青泠帮忙称量原料,转移她的注意力。
渐渐地,白青泠学会了放手。她发现团队做得甚至比她亲自处理更好,而她的健康状况也明显改善。头痛发作的频率减少了,手不再发抖,视力虽然无法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再看错数字。
“感觉如何?”许晚棠在某天清晨问她,“把工作交给别人的感觉。”
白青泠思考片刻:“像卸下了沉重的铠甲,虽然轻松了,却有点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许晚棠从背后环住她,“因为你值得被好好照顾。”
一个月后,出版社迎来首个重要成果:为视障儿童设计的触觉绘本系列正式上市。发布会上,白青泠第一次以团队负责人的身份亮相。
当记者问及成功秘诀时,她看向台下的许晚棠:“学会接受帮助。真正的强大不是独自承担一切,而是懂得依靠值得依靠的人。”
当晚庆功宴后,两人相拥在新建的露台上。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展,宛如倒置的星空。
“谢谢你。”白青泠轻声说,“要不是你发现……”
“嘘。”许晚棠指尖轻按她的唇,“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她拉起白青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记得你所有的好,所以也请让我分担你所有的不好。”
白青泠眼眶发热,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好。”
月光洒落在相拥的身影上,将她们的影子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在这一刻,她们真正理解了相伴的含义——不是谁保护谁,而是互相成为对方的铠甲与软肋。
晨光初现时,许晚棠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给你订了个礼物。”
“什么?”
“防蓝光眼镜,镶着‘晨露金’的纹样。”她微笑,“这样你每次戴上的时候,就会想起要爱护眼睛。”
“还有,”她补充道,“我报名学习了出版管理课程。下次财报我来帮你看。”
白青泠望着晨光中恋人明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所有病痛都值得。因为它们让她懂得了,真正的爱不是单方面的守护,而是相互扶持的共同成长。
第85章 金桅奖
十月的江市,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桂花香。白青泠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的财报数据,唇角微微扬起。触觉绘本系列的销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就连最保守的行业分析师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由两位年轻女性创办的独立出版社正在改写游戏规则。
“看这里,”她把屏幕转向正在工作台前调配新染料的许晚棠,“市图书馆系统的订单又追加了百分之三十。”
许晚棠头也不抬,专注地观察显微镜下的栀子花纤维:“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认真考虑扩张计划了。”白青泠顿了顿,“包括那几家风投的提议。”
许晚棠终于抬起头,染着“晨露金”的手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你确定要放狼进门?那些风投的条款都快把‘控制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所以才要和你商量。”白青泠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研钵,“治疗师说这个动作对颈椎不好,我来。”
这时,邮箱提示音打破了工作室的宁静。一封标题带着金栀奖logo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恭贺入选第十五届金栀奖短名单」
空气凝固了几秒。许晚棠先反应过来,染着金粉的手指捂住嘴:“天啊……这是那个金栀奖?”
“出版界没有第二个金栀奖。”白青泠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颤抖。她点开附件,详细阅读着入围须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颁奖礼在下个月需要准备展示材料和演讲。”
喜悦很快被现实的浪潮冲淡。作为出版界最负盛名的奖项,金栀奖的竞争从来都不限于作品本身。果然,不到二十四小时,暗流就开始涌动。
最先出现的是行业论坛里的匿名帖子,暗示她们利用特殊题材博取政治正确加分;接着某家知名出版媒体的评论专栏发表文章,质疑触觉艺术是否属于真正的出版范畴;最恶心的是某个业内微信群流传的聊天记录,说她们靠女性身份获取评委同情分。
“这些人是不是太闲了?”许晚棠气得差点打翻珍贵的‘晨露金’原料,“我们做我们的书,碍着谁了?”
白青泠倒是很平静,她调出其他入围者的资料:“看这个传统印刷艺术复兴项目,背后是文华的老对头;还有这个数字出版创新,主办方是之前想收购我们被拒的那家……,你动了别人的奶酪,总要允许人家叫几声。”
叶知灵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需要艺术馆提供场地办回应展吗?我家刚好赞助了金栀奖的场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周末聚餐,“顺便说一句,评委主席是我爸的老球友。”
林薏柔的分析更一针见血:“我查了另外四个入围项目的资金流向,有三家都和同一家资本有关。需要我帮你做个股权结构图吗?保证比他们的账本好看。”
最让她们动容的是特教学校的孩子们。小雨不知从哪听说了这些风波,带着同学们录了段视频。镜头里,孩子们用手触摸着绘本,认真地说:“这本书会唱歌,那些说它不好的人,只是还没有学会聆听。”
“看,”许晚棠红着眼眶把视频设为循环播放,“这才是最重要的评审意见。”
然而风波愈演愈烈。颁奖前一周,就突然有媒体爆料称她们的绘本存在安全隐患,某位“业内专家”信誓旦旦地声称某些触觉材料可能引起过敏反应。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许晚棠看着报道气得发抖,“我们的每一样材料都通过最严格的检测!”
白青泠已经拨通律师电话:“准备发律师函,同时联系检测机构出具公开证明。顺便查查那位‘专家’最近和谁共进过晚餐。”
更让人心寒的是,某位曾经合作过的出版人居然在采访中暗示,某些年轻出版人过于急功近利。许晚棠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在交流会上质疑“女性不适合做出版”的那位先生。
“要不要反击?”许晚棠问,“我们手里也有他的黑历史。”
白青泠摇头:“没必要把自己降到和他们同一水准。我们要赢,就要赢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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