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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写将手抵在唇边,心中若有所思,按照现在这个剧情的话,宵明怎么应该也在离火中期的修为了。
这修为越高,其中小成、中期、大乘、圆满之间的距离变得宛若鸿沟。就像这江风胤,停在离火境初期已经过去十年未曾精进一步,这就是天赋到头的表现了。
她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些人全都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宵明。
他江风胤自然不敢怠慢了。
江写心中冷笑一声,果然还是一群欺软怕硬之人。
宵明自然也打心底里瞧不上江家的言行举止,她收回注视着江风胤的视线,将目光移到江写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告诉她“别担心”一般,被宵明这样看着,江写心里不由一暖,她也真正做到了无所顾忌。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宵明都会将她完好地带离江家,没人能将她留下。
她给了宵明一个“无需担心”的笑容,接着便看向江风胤,问道:“不知大伯是要给我指哪位夫婿?”
“……”
这话把江风胤问住了,毕竟先前江震天天才提过丁白仁的名字,还话里话外讽刺了这个人。而丁白仁的名字,这四大家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天骄之子。
“丁家,丁白仁。”
说这话的不是江风胤。尽管她身体里装着的是江雪的灵魂,江雪的思绪,却仍旧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身体一颤。她缓缓转过身去,看向自己父亲的位置。
从江写进来之后,江水责未曾理会她,如今江风胤不好开口了,他却讲了这父女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这叫江写看着那名为自己父亲之人,只觉得可笑。
“丁白仁...若我没记错,那应该是月明表姐的未婚夫吧?”她忍着眼中酸楚之意,仰了仰头。
“你们难道是因为丁公子天资陨落,便不愿再履行婚约,要让我去替婚了?”
她轻笑一声,本来不打算再次闹得如此僵,却因为刚才江水责开口,叫她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不甘、愤怒、屈辱、寒心。
“江家大可取消婚约,为何要做如此小人之事?可为何偏偏是我,是因为我江写天资平庸不得重视,便随意推出来当弃子么?”
“江写!”
还未等这些长辈怪罪江写顶撞家主之责,忽然一声怒喝传来。
“我丁家不同意!”
第17章
江写眉头一跳,心想来了,接着便转身往门口处看。只见上空落下三男,为首闯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看着跟在他们身后的年轻少年,多打量了几眼。
这少年眉清目秀,算不上英俊,江写却瞧出他身上自带的王霸之气,虽称不得翩翩公子,倒也算得上是清秀得体。
这就是丁白仁没错了。
似乎是注意到江写的视线,丁白仁也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之际,江写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
她下意识看了眼宵明的方向,毕竟有剧情连接的命定之人,可宵明只是静坐在那,也不曾去看丁家人,将其视为空气似的平静。反倒是男主丁白仁,看着宵明的神情明显有了些微的变化,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欣赏惊叹之意,目光停落许久。
江写注意到这幕,下意识松了口气,接着挪动脚步,自然而然挡住了男主的视线。
她知道宵明会是这唯一摆脱后宫命运的人,可却觉得宵明与丁白仁根本没必要相遇,对宵明而言,对丁白仁动情,是一件坏事。
“江风胤!你当我丁家人好欺负不是?!”
“悔婚也就罢了!换人什么意思?”
“你真当我丁家稀罕与你江家联姻?!”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进来就指着江风胤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场面把江写看的都不由得惊了惊。
值得一提的是丁家人与江家不同,就算丁白仁是天骄之子陨落至此,可丁家人自始至终都不曾说埋怨歧视他。丁家家风甚好,所以连带着那些青年一辈的人都正义本分。
江写只觉得想笑,应该说不愧是主角光环,无论是怎样的设定,都于情于理,能被人接受。身为男主本家的丁家,自然也因为日后男主的崛起,而逐渐独大。后期也就没有了四大家族一说。
“丁兄莫要伤了和气!”
丁鑫骂得不留情,这让江风胤双眉紧皱,也因此动了气。
“我呸!”
眼瞅着这丁鑫又要骂人,反倒是被身后的丁白仁给拦了下来。只见那少年上前两步,盯着这些人,毫不怯场:“我与江月明素未谋面,这婚约本可和气解决。可江家主却要以此来羞辱我。”
“方才我听她的意思,怕是也不愿同意这门婚事,如此...”
见丁白仁手伸到背后,只听布匹撕裂的声响传来,从衣衫上撕下一块白布。江写眉头一跳,神情严肃,紧紧注视着丁白仁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丁白仁一口将手指咬破,接着在白布上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字,江写定睛一看,那原本该写着自己名字的休书,此时此刻变成了“江月明”三个字。
丁白仁写完之后,将休书丢在地上,“既然婚约还存在,那么今日!我丁白仁就休了江月明!从此再无瓜葛!”
做完这些后,丁白仁潇洒转身,说罢便要带着两位族中长辈离去。
不过还未等走出大门,一个身影挡在门前,众人定睛一看,发觉是江写。那跟在丁白仁身侧的丁鑫怒火本就不曾平息,如此更是毫不客气,“你这小辈…”
正要发作,丁白仁却抬手将其拦住,他目光直直注视着江写,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在等着江写说话。
江写默不作声,而是弯腰捡起那被丁白仁甩在地上的休书,拿在手里翻看了许久,“若立场颠倒,不知丁公子是否还会做出如同现在一般的‘壮烈之举’?”
”你什么意思。”虽足够得体,并未失了风范,可丁白仁眼底压抑的情绪也在诉说着此时只是在强撑罢了。
只要一句话,便会将这个男人从方才休书中找回的自信击碎。
可江写偏偏站出来了,她语气淡薄,一点点陈述着:“我是想问,若你是天资出众的天才,要你娶一位无修行天赋的女子,你可会愿意?”
“你应当是愿意的吧,毕竟只是毫无天赋的凡人而已,就算将其娶过门,扔在族中不管不顾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她既能帮你照看好家门,又能为你生儿育女。你或许还会觉得她嫁给你,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毕竟百年后你仍旧存活于世上,而她早就身入黄土,轮回转世。这百年时间对你而言不过是弹指挥间,不足为惜。”
“可你是男子,就算身为凡人,就算修行之路坎坷,也不必生儿育女,不必困在深宅后院。甚至受了委屈还有族中长辈大摇大摆前来撑腰,打抱不平。只是因为如今形势颠倒,江月明她是天才,她不愿将一生都与你捆绑,也不会像自私的男人将你‘娶’过门,因为这没有必要,因为你没有任何用处。”
“你觉得自尊被打碎,任人欺辱,只是你是否想过,这本就是件不对等的事?你可有问过江月明愿意嫁给你?你将所有的不公对待系数压迫于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身上,大庭广众之下写下休书,叫人难堪。你是在报复江家?还是在报复江月明?”
“真是幼稚可笑。”
“……”
她看着众人沉默不言,可投来的视线却都是不解困惑,以至于像是看疯子一般看着她。江写本还想说些什么,见此情形却顿了顿,心中蔑笑,莫名失落的很。只是她并未注意到,那端坐在不远处的宵明看了她许久。她心中堵着一口气,用灵力将那休书撕了粉碎,全都散在丁白仁面前。
她这一番言论,让丁白仁眼底再度平添了许多怒气。他冷眼看了江写许久,却并未让身侧的长辈出面发作,“江写,我会记住你的。”冷冷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来去如风,丁家人突然闯入,又羞辱了江家一番,这叫江家众人都无比气愤,而江风胤更是自觉心累。
“家主!他丁家怎可如此羞辱月明!”江震天更是看着那撕了粉碎的休书气得发抖,无从怨恨,便将矛头指向了江写。
“你这小儿!不老老实实接受族中安排!还带了什么狗屁宗主来族中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你该当何罪!”
这些人根本不会懂得她话语中的意思,以至于废了如此多口舌,还要被当作“叛徒“一般去对待。
真是没救了。
面对江震天的责骂,和先前那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江写的气息迅速冷了下来,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这家族联姻理所应当,你们因为丁白仁从天骄之子跌落神坛,便不想再履行婚约,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江家天赋在此,这年轻一辈,想必在你们心中,也只有江月明有冲击离火境的希望。只不过二伯你这年过半百,修为却仍旧停留在秋水境圆满,始终未能踏入离火境,”说着,她叹息一声,语气很是惋惜:“我这当妹妹的,很是担心月明表姐因此被拖累。”
“你们所做的一切为了家族声誉,可却要拉我下水。虽然我身为江家一分子,可如今,却不想再当江家的人了!”
“江写!你!”此番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江震天和其他几位叔伯同时站起,唯有江风胤江水责不动如山,只不过叫人看不出他们的表情。而江水责在江写说这些时,更是未曾抬头看她一眼。
江震天本想上前,却突然感觉脚上如同绑了秤砣,连同压在他后背上,一步都动弹不得。他不愿被在这种场合压得跪在地上,只能硬生生挺着,一张脸憋得通红不说,就连胡子都因此翘了起来。
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儿去,直接被硬生生压回到座位上。
“宵宗主,手下留情。”
忽然,江风胤的声音传来,早已没了先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江写听出他语气中有些许倦意,显然这件事没有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还突然杀出个宵明来,让他很是心疲乏力。
而看宵明,此时她坐在位子上,一向寡淡如水的神情,叫人读不出喜怒悲欢。听江风胤所言,轻抬手之际,那些人便像卸了千斤顶一般地松了口气。
而江震天则是直接趴倒在地上,呼哧呼哧不停地喘息着。
这时,江风胤看向江写,发生了诸多事,他自然也看得出来此番江写带着宵明前来,便是为这婚约一事做主。他并未忌讳着叫江写知晓此事,只是因为他想着以江写的资质能够让宗门长辈为其撑腰。更何况六大宗门与四大家族本井水不犯河水,为了一个小辈得罪江家,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些他都不曾预料。可如今事态摆在眼前,江风胤认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小看了三生门,小看了宵明,竟愿意为个天资平平的徒弟与江家交恶。
“如你所言,江写,你是要脱离江家。”
“并非我执意,”江写丝毫不惧,注视着江风胤,淡淡道:“我若不同意代替江月明去履行婚约,就是违抗家主之令。不在江家有困难之际挺身而出,奉献自己,就是大逆不道,恐怕也不配再为江家人了吧?江家人可有为我考虑过?只不过是把一个不受宠,资质一般的小辈丢了出去,可以为家族联姻带来贡献,或许还需要我叩头谢恩?”
“造成如今局面的不是我,而是江家。并非我要脱离江家,是江家逼着我走。”
江写这番话说得很痛快,把这些年压抑在心底深处的不满都说了出来,实际上也是做了许多人想做,却是想也不敢想,更不敢做的事。
脱离家族庇护,可不是小事。这意味着今后将与江家再无关联,而曾经被称之为父母的亲人,也将再不是至亲。
倏地,坐在门口的江水责忽然起身,他站在门口,双手赋予身后,不曾回头,只有那沉静到停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语传来。
“江写,你走吧。”
江写静静注视着父亲的背影,不知为何,她听到这句话后,鼻尖不由得一酸。她咬着牙,过了片刻,弯腿跪在地上,冲着江水责叩头道:“感谢母亲与您的生养之恩。”
这一跪,代表着她要告别曾经,父母膝下儿女不少,江写在其中不算天资最高,也不似其他兄弟姐妹嘴甜,更不会讨父母欢喜。在记忆中,父亲一直不苟言笑,从未对她有过亲昵之举,也从不在人前维护她,可尽管如此,终究有养育之恩。
她这一跪,也算给了原主一个交代。
待她直起身时,却瞧见宵明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旁,只见她伸出手来,宽大的袖口因此坠落而下,只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那素来波澜无惊的眼底似乎氤氲着何种情绪,江写看不透,却怔怔地仰望着,凝视着。
“走,跟为师回三生门。”
她毫不犹豫,抓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两人离开正堂,直到消失不见。
而此时此刻,也没人敢再阻拦她们。
回去的路上,两人御剑而行,江写跟在宵明身后,还未从方才的余波中回过神来。这次回江家,她本不想闹得太大,虽然原书中江家的确是个作死炮灰家族,但再怎么说前期也有点用处。只不过她这想法在这次会谈中消失得一干二净,江家人,实在不配为之付出。
这次的结果虽然脱离了她只想把休书门消除的目的,可间接脱离了江家,也是一件好事,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更别提她刚才那段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之言,现在想想都痛快得很。
不过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宵明,若不是这次她跟着过来,她绝对没能力也没有勇气做这些事。看了别人这么多年脸色,她也早就习惯了,只不过最开始让宵明也跟着自己拿不起面子,让她心里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江写加快速度,缓缓追上宵明的剑。
“师尊...”
见她一副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宵明应道:“怎么?”
江写眉间紧蹙着,有些气馁道:“都怪弟子无能,让师尊丢脸了。”
“……”
“何出此言?”宵明瞧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只听那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过了片刻再度传来:“若你当真同意了那婚约,为师才要真生气。”
“我三生门的人,不该屈居人下,受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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