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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弯起的笑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面部肌肉没有扯动,神情也未变,只有嘴角机械化地勾起,蓝幽幽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人,没有属于活人的灵动。
“我可以救你。”
蜷缩坐在地上的芙宁娜一顿,她惊觉这里竟然有人,连忙慌乱地把脏兮兮的脸擦干净,然后站起来看到了镜子里的人。
看清那道身影后芙宁娜眼睛逐渐亮起光,他认出了这是谁,在五百年前,也是她,让自己伪装成水神的。
“你是、你是……”芙宁娜激动的语无伦次,五百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一次都没出现过,芙宁娜有想过她可以有一个可以大胆倾诉的人,但是没有,这个人除了初次见面,再没出现过。
原本出现在“芙宁娜”脸上的笑已经消失,她的面部表情和常人一样,温和道:“是的,是我。”
“严格来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芙宁娜。”
“我是水神芙卡洛斯,而你是我人格芙宁娜,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些年受苦了。”
芙卡洛斯的轻言细语,带着安慰的话让芙宁娜憋了五百年无从发泄的情绪溃提,她几乎是带着委屈贴上了那面镜子,颤巍巍地诉说这五百年发生的事。
镜子中的人伸出一条胳膊。
芙卡洛斯用手轻拍着芙宁娜的头,听了一会道:“原来是这样,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定很累吧,接下来由我帮你好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你是不是水神了……”
芙宁娜抬脸,看着和她长相相同的脸:“你怎么帮我。”
说完她垂下脑袋,“我、我真的不知道谕示裁定枢机怎么会杀人,它原本很安静的,就是一个辅助判定案件的机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知道。”芙卡洛斯温柔地拭去芙宁娜眼角的泪。
芙宁娜:“你知道?”
“是的,我一直在看着你。”芙卡洛斯帮她整理头发,继续道:“交予你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这次的事情和我有一定的关系,我去解决,你在这里休息,放心,交给我。”
芙宁娜迟疑了一会,没细问,芙卡洛斯是水神,交给她是最放心的,于是芙宁娜点了点头。
芙卡洛斯笑了笑,在芙宁娜困惑的眼中,那只温柔为她整理发型的手转而死死抓住芙宁娜的肩膀,五指深入衣物,让芙宁娜的礼服有了凹陷。
肩膀传来剧痛,芙宁娜来不及惊呼,被肩膀上的巨力拽入镜中。
整个人毫无防备被拉进镜子里,芙宁娜跌倒在镜子中的地面,用惊骇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镜子外的芙卡洛斯。
见芙卡洛斯在张望周围,意识到什么,手脚并用爬回镜子面前,发现镜子像是一面墙,无论怎么捶打都没用,芙宁娜这才隐隐意识到什么。
她被骗了。
但是……
“为什么?”
她们不是一个人吗?为什么要骗她。
芙宁娜跪在镜中,双手不断捶打镜面,双眼死死盯着镜子外的“自己”,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大约是被炒烦了,芙卡洛斯终于奖赏般看向她。
那张完美的脸上温和不再,眼里带着戏弄的恶意:“为什么?当然是出来玩了。”
芙卡洛斯踱步到镜子面前,居高临下注视着跪在地面的可怜人格,“你都不知道,我在谕示裁定枢机里有多孤独绝望。那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永远是阴暗的,没有人类,没有水,没有鲜活的生命。”
“只有你们时不时要求我定论对错的案件争辩声。”
“一个预言,就牺牲了你我二人的自由,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知晓吗?”芙卡洛斯冷笑,无视了因为她的言论睁大眼的少女,转身走到桌前,指尖捻起一枚糕点,放入口中。
这滋味和新鲜感,也是她未曾体验过的。
“你的生活可谓是丰富多彩,占据了我的神位,享受着所有尊崇,还不知足,那么……我们换一下位置。”
这时,房门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
有人来了。
芙卡洛斯将未吃完的糕点放入托盘中,抬步要走。
芙宁娜眼里闪过焦急,顾不上其他,捶打着镜面,“等等!你要去哪里,放我出来!”
眼睁睁看着和她一模一样的人靠近房门,芙宁娜急得爬起来,更加用力拍打,白皙的手掌由于过于用力变得青紫,这面镜子也没被她破坏一丝。
“回来!”
“我才是芙宁娜!”
“芙卡洛斯,你放我出来,不要这样……求求你。”
“不要把我关在这里!”
芙宁娜的呼喊无人理会。
芙卡洛斯走近门前,打开门。
门外的是那维莱特身边的美露莘,芙宁娜眼中闪过惊喜,对着美露莘大声喊,然而无论她制造出多大的动静,门外的美露莘都没向内看一眼。
霎那间,芙宁娜全身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看不到我。
她怎么会看不到我。
我不是在用力的喊了,我就在这里啊。
芙宁娜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怔怔地看着替代她的芙卡洛斯变成和她同样的反应和说话语气,和美露莘交谈,听着美露莘说那维莱特找她,然后关门离开。
房内陷入寂静。
芙宁娜有神的瞳孔逐渐暗淡,空洞无光,整个人慢慢滑坐在地,垂下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主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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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玫瑰][玫瑰]
第54章
枫丹的雨已经接连下了三个月。
海平面的上升让人们不得不撤离边界。
要是往常他们早已抱怨多雨的天气,然而如今已没了心情。
多么可笑,枫丹是“公正”、“正义”的国度,却在三个月前陡然发生改变,谕示裁定枢机杀死了无辜人,判定罪人无罪,而好人却被公然杀死。
在几百人眼前,鲜血喷溅而出。
也是在那天之后,水神大人宛若变了一个人,将人命视作草芥,用人命搭建的舞台,枫丹秩序乱了。
正因为如此,隐匿其中的犯罪者终于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白日抢劫,拐卖美露莘等等,他们有恃无恐做着以往不敢做的事。
反正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已经无权,他们的后盾是水神大人,怕什么。
时林出现在枫丹的时候,睁眼就看到熟悉的地方,按他的判断自己是在枫丹廷。
按理来说这个地方该是最有秩序的,时林却一眼看到三个男人在追赶一位美露莘。
美露莘神色惊慌,嘴里在喊救命,还有一个十分奇怪的点是,在城区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
加上倾盆大雨,空旷到阴森。
时林仅仅疑惑了一会就没有再纠结,因为那位美露莘注意到了时林,眼睛一亮,随后顿了下,还是决定朝他跑来。
“先生,求你救救我!”
粉色的美露莘腿不长,逃脱三位成年男人的追赶已经筋疲力尽,最后到时林面前的时候已经是腿一软,差点扑进雨水堆积的水洼中。
时林伸手快速扶住她,听到美露莘几乎是喜极而泣的感谢声后隐隐觉得奇怪,因为美露莘对于自己的伸以援手感到惊讶,就像是很久没见过他这样的人似的。
时林被冒出的想法逗笑了,不管怎么样,枫丹的正义谁不知道,更何况是美露莘遇上事了,就算他不管,那维莱特第一个不同意。
今天没有人发现,许是雨太大了,都回家了的缘故。
所以刚刚是他看错了美露莘的眼神?
时林这般想着,美露莘已经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服,试图将自己藏在时林身后,时林安慰地拍了拍她。
那三名男人已经追到面前,见是一名外邦少年先是愣了一会,而后大笑。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人要当烂好人。”
“哈哈哈,就是,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小子,我奉劝你一句,把你身后的美露莘给我们,你一个外人赶快回你的国家去,枫丹不欢迎你。"年老的一个男人意味深长说。
大雨很大,几乎是时林刚出现就将他浇个透,衣服全紧贴在少年瘦削的身体上,在对面一比简直就像是弱势群体。
“我要是说,不给呢?”时林抬头看他们,纯正的黑色瞳孔盯着他们,有些无辜说。
“你们在大街上公然追捕美露莘,就不怕那维莱特大人问责吗?”
其中一个短寸男人一怔,随之恶意满满笑了:“那维莱特大人?”
时林皱起眉,他们的语气一点都不怕被那维莱特发现。
“他早就没有话语权了。”
“现在是我们伟大的芙宁娜大人操持枫丹的一切!”
男人迫不及待看到少年惊愕的眼神,继续说:“你不知道吧,只要是上了审判庭的好人,都会被判有罪。”
时林露出惊讶的目光,取悦了对面的男人。
他们当即道:“和他废话干什么,上!”
美露莘目视着这一切,又抬头看少年瘦弱的身形,终是松开了手,她不能连累这个人。
时林早就准备好应战的打算,见他们冲上来了,时林发动神之眼的同时也将长剑握在手中,刀背将三个男人击倒在地。
男人们惨叫出声,混着大雨听不真切。
“他、他有神之眼!”趴在地上的人捂着被重击的肚子道。
阴雨朦胧中,金色的光芒在时林身上跳跃闪耀。
男人们纷纷惊恐,爬起来匆匆跑开。
美露莘拉住了时林的胳膊,见时林看过来,她急道:“你快走吧,等下他们叫来执法人员我们都走不了了!”
没待两人反应,不远处的小巷子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听着是好几个人来了,美露莘瞬时面露惨白,“完了……”
对上时林的眼睛,她慢吞吞道:“就算你有神之眼,也跑不了了。”
来者是夏沃雷,她面露冷峻,带着几队人员迅速包围了时林两人,先前被时林揍过的三个男人正阴狠地指着时林告状。
夏沃蕾听后没说什么,点点头,扬了扬手让下属压住两人。
语气无波:“押去欧庇克莱歌剧院。”
时林想了想,没挣扎,顺从着被两人收缴了武器,然后被控制起来。
他需要见到芙宁娜和那维莱特,了解具体的情形。
夏沃蕾对那三个男人道:“你们也跟我来。”
时林被压着坐上车,心里大致已经有了猜测,就是说现在好人和坏人的位置已经颠倒了?
是因为芙宁娜吗,就算是被深渊力量影响了,她也没有这样的力量,那……就是芙卡洛斯。
第55章
欧庇克莱歌剧院
时林被押到这里后,那两名侍卫就自行松开他。
台下的座位全都坐满了人,有的人神情亢奋,有的则是面色苍白。
【检测到任务目标,现任务发布:请宿主投喂失去理智的水神】
【道具:水神之眼x1】
【道具已装备,当宿主默念道具时将出现在宿主手中,方便随时取用】
【请注意,神之心需要在目标是完全体的情况下使用】
【温馨提示此道具仅此一个,请谨慎使用】
在系统的提示音下,时林揉了揉被捏疼的双肩,抬眸看向前方的高台。
自从须弥后,他就改了和系统聊天的习惯,因为时林成长了,他不再依赖系统,反而靠自己。
系统只是辅助他完成任务,并不能直接地帮到他。
那里坐着一名身穿蓝色礼服的少女,白蓝色头发渐变,但看外貌是芙宁娜没错。
她漫不经心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翘着二郎腿,看场合来说不那么优雅。
对于这次的开庭,芙宁娜看起来不是很关心。
而在她的另一边,则是站立着那维莱特,他低着头看不到神情,很安静,时林却心里一紧,因为在原先的剧情中那维莱特可不会露出这种姿态。
‘他早就没有话语权了。’
之前那男人的轻蔑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时林皱起眉头,在那维莱特身上来回扫视,他还是没有动静,仿若只是来旁听的人员。
“水神大人!您要给我们做主啊!”要绑架美露莘的一个男人刚到就大声喊冤。
“我们捉一个美露莘而已,这个异邦人就来打我们。”说罢,男人和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神狠戾,咬牙切齿道。
三人全都开始说被打的很惨,伤口很疼。
演技虚假的令人作呕。
“哦?是么。”台上突然响起女声,是芙宁娜,她终于将目光投了下来,落在时林身上。
中间的谕示裁定枢机启动,经过几息后,天秤落下,有罪。
芙宁娜挑起嘴角,轻笑道:“那就关进监狱吧。”
三个绑架犯闻言并没有意外,反而得意地看向时林,甚至有些怜悯,如今的梅洛彼得堡可不是从前。
在时林身边的美露莘开始小声啜泣,对着时林说对不起,要不是自己,你也不能被我连累。
水神的发言没有一个人感到不可思议和惊讶,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人发出疑问,很明显现在拥有话语权的是芙宁娜。
眼见有人要押他走,时林忙道:“等等,我没罪。”
时林躲开来人的手,上前一步,“您没有听我的证词,甚至没有问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有罪。”
少年振振有词,语气没有恐慌,反而带着迫人的压力。
他看向始终站在那里的蓝色身影,“那维莱特大人,您知道的吧,美露莘无罪,我也没有罪,真正有罪的是他们。”
时林指着那三个男人,瞥过他们的目光带着冷意,三人具感到周身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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