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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没死成,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一步步往上爬,混到了冥王身边。”
“原本我想这样便够了,在冥王身边当个差,等到三年期限一过,便可以回去仙山——”
漱清自嘲地笑了笑。
“结果冥王看上我了,你说可笑吗,欺负我羞辱我,强行让我做他的房里人,却无名无分,连最低等的侍妾也算不上。”
“可都这样了,冥王还说是我勾引了他……我因此声名狼藉,在整个冥界都不受待见,讨厌我的人估计杀三天三夜都杀不完。”
漱清直视着朔宁。
真将这些话说出口后,他发现并没有丢脸的羞耻,反而有种如释重负。
“是你,你愿意留在那里吗?”
“我每天每夜都想离开那里,可终于出来了,肚子里却带着这个小孽种。”
老天就是不肯让他好过。
漱清想,连老天都是偏爱朔宁的,也许自己遭受的这一切,就是老天对他曾经想杀了朔宁的惩罚。
说完这些,漱清往椅子上一坐,扔掉了所有争强好胜,自暴自弃地说:“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早就成为一个笑话了。”
“是我技不如人,起初没能弄死你,最后落个这样的下场,要怪也只怪我自己没本事。”
但朔宁没有嘲笑,在漱清说完这些话后,他只猛地上前,伸手抱住了漱清。
把漱清抱了个懵:“……你也疯了?”
朔宁的声音却有几分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漱清,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
毫无预料的意外情况。
想象过很多冷嘲热讽,却没想到会是道歉跟体谅。
漱清眼眶蓦地一热,赶紧伸手想将朔宁推开:“你放开我……你抱着我做什么?”
朔宁却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哭腔也更明显。
漱清眨了眨眼,稳定语气后:“我成为你的手下败将,如今落魄如丧家之犬,你应该高兴才对,你又哭什么?”
朔宁哭着说:“你别这么说,我没有高兴……那时我也很生气,你竟然那么对我,我觉得给你惩罚是应该的,你真是太坏了……可是我不知道你会经历这些,就算是惩罚,也太过了……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那时我真心想杀了你。”
“你心里想想,就想想呗……你又没有真的杀,其实我知道的,你舍不得杀我……”
“……”
“我恨你的时候,也想杀了你……但我还是常常想你,你以前是对我最好的……如果不是你带我去的仙山,我现在还在做一只野兔子呢……”
“……”
以前。
多久以前呢。
久到漱清都快遗忘,如今回忆起来,更是满心腔的苦涩。
“……好了,你快放开我,你压到我肚子了。”
听到这句话,朔宁终于肯松手,看眼神是想摸摸漱清的肚子,但又不敢。
漱清说:“你要真心想救我,现在也有办法。”
朔宁擦擦眼泪:“……什么办法,你说。”
“帮我找个大夫来,想办法弄掉这个小孽种。”
朔宁没立刻回答,内心似乎挣扎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答应:“好。”
他说:“你说得对,冥王这样待你,他的孩子就是个小孽种,你不能生下这样的小孽种。”
“……”
漱清自称小孽种没什么,可听到朔宁这么叫,心里又有点怪异的不舒服。
他看着朔宁:“但这也是我的孩子。”
朔宁眼眶红红的,没反应过来,只有语气很坚定:“我知道,它就是小孽种!”
“……”
算了,他知道个屁。
漱清懒得跟这只蠢兔子再解释。
大夫很快就来了。
漱清昏迷时,看诊的也是这位大夫。
大夫不知道漱清的身份,想猜也猜不到,又因为朔宁的关系,对男子怀孕这件事不陌生,所以对漱清没太大的好奇,这点让漱清很有安全感。
就是诊脉的结果令漱清很绝望。
大夫凝重地说:“现在想拿掉胎儿,已经太晚了。”
漱清才感觉自己的处境有点好起来。
听到这句话,浑身如坠冰窖。
“……太晚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小仙,在下虽不知胎儿的另一位父亲是如何身份,但从胎相上看,对方绝非善类,光是灵力就出奇强大。”
“……”
“因而这胎本就稳固,天生灵力护体,要在前两个月内,倒还有办法拿掉……如今胎儿已有三月大了,与小仙的血脉牢牢相连,这千丝万缕,密密麻麻,要真拿掉,小仙怕是也性命难保……”
漱清脸色苍白,还有什么比稍获希望后又瞬间破碎更令人绝望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一定要拿掉这个孩子,我也会死?”
“九死一生。”
“……”
存活下来的可能很低,如果真要拿掉这个孩子,也许他就会跟着孩子一起死去。
“……那我也要拿掉。”
漱清轻颤着嗓音,眼底发红。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终于有机会拿掉这个孩子了,他怎么能在这关头放弃?
“这——”
大夫顿了顿,看模样有些为难。
“还恕在下难以答应。”
漱清急了:“……为什么?!”
大夫解释:“这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我怎能亲手送你去死?”
“想来小仙定是受了很大委屈,才不肯要这个孩子……可我是大夫,我不能让你死在我手上啊……”
没有大夫愿意承认自己医术不精,能说到这种份上,可见真是极度凶险了。
朔宁听到漱清冒死都要拿掉孩子,也有些着急:“你别冲动,不管怎么样,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啊!”
朔宁让大夫先走了,说他们要再商量商量,但漱清情绪有些激动,难得的失控,差点就要去拽大夫,不肯让他走。
“……漱清,你别这样,你搞不好会没命的!你真不要命了吗!”
漱清眼眶透红:“你知道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如果真把它生下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冥界划清关系了!”
孩子的存在会永远连接着他跟冥王之间的关系。
而两人地位相差悬殊,他本就难以逃脱冥王的掌控,一旦生下这个孩子,冥王更多了一个牵制他的把柄。
他再也不可能跟冥王划净关系,只要冥王不放手,所有人都会默认他是冥王的人,留在冥王身边天经地义。
天道如此不公,他无可奈何,无法对抗。他能做到的,只有拿掉这个孩子。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你真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朔宁努力安慰:“死了就真死了,盖棺定论,什么都不能变了。可你先要活下去,活着才有改变的机会啊。”
漱清怎会不知这些道理。
难道他想死吗。
可听到大夫那些话,他也会觉得崩溃。
“那你说,我怎么办?”
朔宁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就留在这里,我保证冥王找不到你,你就安心在这里将小孽种生下来!”
“等小孽种一出生,我亲手弄死它!它死了就好了,现在只是让它再多活几个月罢了!”
【作者有话说】
小蝴蝶:……你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小兔子:非常讨厌闺蜜的老公跟孩子(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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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晚上,漱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没有一丝从冥界逃脱的喜悦,也没有暂逃冥王追查的放松。
脑内耳边只是不断重复着白日大夫说过的话,现实仿佛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将他层层叠叠包围,无处遁形。
手掌贴在肚子上,漱清最怕的不是小孽种让他身体难受,或是内心产生厌恶,而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存在感。
正像大夫说的,似乎他们已经成为紧密相连的一体,想要剥离就只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为了这么个小孽种,值得赌上自己的性命吗?
漱清心里很清楚,当然不值得。
无奈没有其他办法。
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要想达成漱清的心愿还能保全生命,办法还真只有小兔子的那招。
但是……靠谱吗?
他真做得到吗?
杀人对漱清来说不算什么难题,可要杀掉自己的亲生孩子——
漱清闭了闭眼。
何况几个月的时间太长了,现在的情况特殊,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变数。
虽然他可以待在小兔子这里,可谁真能确保冥王不会找到这呢?
如果冥王不择手段要将他带回去,小兔子能坚持住吗?
就算小兔子能坚持住,白龙愿意吗?
他们能为了自己跟冥王反目成仇吗?
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但最恨还是恨自己没用,将处境搞得这么狼狈不堪。
漱清想得入神,突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猛地睁开眼,瞬间就从床上坐起来:“……谁!”
这种悄无声息如鬼魅般现身的方式,他生怕是冥王找到这里来了。
好在黑暗中传来了朔宁的声音:“是我。”
“……”
漱清松口气,按了按狂跳的胸口。
还有两只小龙崽。
漱清隐约看清他们的轮廓时,小龙崽已经费劲爬上了床。
两只小龙崽是双生胎,才两岁不到,身躯奶乎乎软绵绵又火热滚烫,直接往漱清身旁贴。
“福蝶福蝶~”
“……”
漱清从未跟小奶娃有过亲密接触,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怎么把孩子带过来了?”
朔宁也摸黑上了床:“我怕你想不开,特意来陪你的。”
“孩子也想来,我们就一起来了。”
好在床很大,躺他们几个绰绰有余。
漱清就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带着孩子来跟我睡?我怕你夫君等会儿就来把我生吞活剥了。”
不管跟小兔子怎么样,漱清对白龙是永远的仇恨。
除非白龙能把冥王咬死。
“放心,他不在,才管不着这些。”
朔宁本就有意不让漱清跟白龙见面,怕刺激到漱清。
正好白龙昨天有事,出了趟远门,暂时都不会回来,朔宁这才能带着两只小龙崽来跟漱清睡。
朔宁按着漱清在床上躺下,随后自己也躺下:“大夫说你身体不好,让你好好休息,所以你赶紧睡觉吧,别想东想西了,我说了会负责就是会负责的。”
其实这个说法有几分好笑。
不知道的估计都要误会孩子是朔宁的了。
漱清问:“你准备怎么负责?”
朔宁还是白天那套说辞:“孩子出生前,你放心留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你。”
“孩子出生后,我再负责送它去死,让你永远自由。”
说得轻巧。
漱清问:“你做得到?”
朔宁很自信:“……这有什么不能做到的,我还想到时候剁成肉糊去喂狗呢!”
“……”
漱清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有想过吗,其实它也有我一半的血肉。”
“嗯,我知道,冥王残暴没有人性,你又刻薄任性还小心眼,我都不敢想你们的小孽种多糟糕。”
“……”
“所以你的决定是对的,弄死它是明智之举,不要有负担。”
有没有负担不好说,此刻漱清又对小兔子起杀心是真的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小兔子语气真诚,漱清肯定会觉得他是在故意嘲讽。
但也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两只小龙崽很不安分,睡在他们中间,却不断往漱清身上爬。
他们似乎对漱清充满了好奇,还能感应到腹中胎儿的存在,不停去蹭漱清的肚子,时不时用力闻嗅一下。
朔宁忙着将他们从漱清身上拿下来。
“你们乖乖睡觉,不要胡闹啦。”
两只小龙崽压根不听小兔子的,但说话奶声奶气的,又很可爱。
“爹爹,是小宝宝,这里有,小宝宝。”
“爹爹,小宝宝,在哭哭,小宝宝,很伤心。”
漱清心脏猛地一抽,竟微微刺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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