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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收到一个快递,他给我的,寄件人那栏,写了个云字。”
这个“云”,困扰了他许久。
排除长得像的可能性,如果,如果大哥真是自己室友,那快递单上,为什么会写了个“云”字?当初以为他是云家人,也是碍于这个寄件姓氏。
江向阳陷入了沉思。
结果云枢一听,顿时乐了。
“是不是寄的百花小区?”
他点点头。
“我寄的。”
江向阳怔然,“你,你寄的?”
云枢不可置否,摊摊手,
“我以为他给小情人的,还特意贴心选了加急服务。”
……
“查到了?”
一出食堂,时不悔的语气,瞬坠冰窟。
“青龙山的黑气来源,在和平医院底下。”
“让谢必安继续查,你晚上带一队鬼卒过来。”
“大人。”
这一声,让时不悔敏锐察觉出了不对劲。
只听电话那头急切道:
“我们就在医院外,但没办法进去,磁场很乱,鬼卒一旦靠近,顷刻之间就会被抽光鬼气,而且……”
范无咎顿了一下,良久,才继续开口,
“伽罗摩的业火链,似乎有松动迹象。”
“什么?为何不提早报来!”
“大人,我也想报……”范无咎苦着脸,“你不是让我别没事总给你打电话嘛。”
时不悔沉默了。
“先加固,我应该还有几天出来,黑气继续查,有情况及时汇报。”
随后,又补充一句:“别打电话,发消息。”
范无咎在那头欲哭无泪了,拘魂使现在干成了全能使,能不能加点工资啊。
挂了电话,时不悔回到食堂时,二人正准备离开。
云枢跟看戏似的,在他身上转悠几圈,又扭头,“那行,我先走了,去的时候别忘喊我。”
“行。”
江向阳应下,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对面人分毫。
云枢不断在两人中间来回扫视,嘴角,压都压不住。
刺激喽,马上就要有刺激喽。
但秉持着人家家事自行解决的原则,云枢摆摆手,走了。
二人留在原地,气氛,陡然间微妙了起来。
“怎么了?”
他抬眸,见对面人已经把口罩重新戴好了,语气,还如往常般温和,只不过,到了江向阳耳朵里,却没了以前的滋味。
“大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他笑着,却笑得苍白。
他想过,如果今天大哥还要骗他,或者,用个假名来敷衍他,没关系,没关系的。
大不了,以后不交心就是了,最后一点体面,就当留给彼此。
假如说,大哥要是愿意……
“时不悔。”
江向阳一愣。
时不悔不知道他怎么了,只上前,拉了拉他手,柔下声音:
“你也没有问过我。”
“问了问了,现在问了!”
原来大哥真的拿自己当兄弟!
顷刻间,脸上那抹落寞神情,荡然无存。
江向阳小虎牙一露,乐呵呵的傻样看得时不悔心头一软。
“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的。”
“问问问!肯定问!”
江向阳嘿嘿笑着,“你工作处理完啦?要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时不悔弯眸,“那你的工作,接下来需要我怎么配合?”
“走!先回病房!”
医院食堂,并不是全天候开放,只在特定的饭点时间供应,没有宵夜这一说。
六点一到,食堂准时清场。
回到303病房,江向阳因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死胎”二字,一直忍不住往张姐肚子上看。
张姐正坐椅子上,在织毛衣,一对上他的视线,柔柔笑道:
“怎么了?”
“张姐,你预产期是多久?”
“快了吧,差不多这几天。”张姐示意他往一号床看,“小刘预产期是明天,今天已经有预兆了。”
明天?
江向阳顺视线看去,一号床现在躺在床上萎靡不振的,已经没有刚来时候,那种跋扈气焰了,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奄奄状态。
“哦对了小江,下午有个医生过来找你,看你不在,她给你留了一瓶药在柜子上。”
江向阳应了一声,拿起药瓶,感觉轻飘飘的。
刚扭开,瓶子中央的纸条,让他瞬间把盖子重新拧紧,忙给时不悔递了道眼神。
队友立马上前,挡住了张姐视线。
纸条一摊开——
“83前,陆,同上。”
江向阳眯了眯眼睛。
这意思,她那边的院长,是83前的吗?
看来,林星眠跟陆见微这两条线,已经可以排除了。
接下来,就等着花园里那位了。
第62章 玄门大赛(十四)
江向阳收起纸条, 冲时不悔摇了摇头。
“小江,你看这颜色,好不好看?”张姐举起织到一半的小开衫, 眉宇间, 尽是欢喜。
“好看。”江向阳点头望去, 水蓝色的纹样,上头全是精巧织花,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张姐摸了摸自己肚子,满脸慈爱,“也不知道是个男娃还是女娃。”
“应该是个女孩儿。”
时不悔一出口, 张姐顿时喜笑颜开,
“女娃好!女娃好!我跟我家老吴, 都喜欢女娃, 省心。”
江向阳不解地抬起头。
不是说, 还没成型吗?
张姐很健谈, 一聊起天,天南海北无休无止的, 两人轮番上阵, 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很快, 窗外天色,就暗了下来。
在这年代,医院普遍没有设立陪护床, 连病人睡的,都是极其简易的铁板床,薄薄一层棉絮垫着,硌得后背生疼。
时不悔和衣跟江向阳靠在一起, 两个人现在都没什么睡意,这张单人床挤的,属实有些难受。
病房里唯一一张凳子,还是人家张姐自带的,晚上放床边搭痰盂,二人也不好开口,只能这么挤着,睁眼等凌晨。
时钟在墙上,嘀嗒——嘀嗒——
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当时针指到四时,两人几乎同时从床上爬了起来。
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隔壁两床的,已经睡熟了,不时发出阵阵鼾声。
走廊上,江向阳正探头探脑往外瞧看,本来还担心会有查房医生,但观察了会儿,漆黑廊中,只有几间房里,传来的细微咳嗽声。
他招招手,压低声音:
“目前安全。”
门,被轻轻搭上。
江向阳回头看了一眼303的病房牌,傍晚跟张姐闲聊,时不悔为什么这么笃定她怀的是个女孩儿?
难道……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已经死了。”
江向阳瞳孔骤然一缩,“那你怎么知道……”
“她命中带女。”时不悔望向303大门,眼中,不见任何波澜,只听他淡淡说着,“只不过,缘浅。”
今晚,悬挂半空的弦月,更亮了。
为避开那群雷达,两人选择继续从二楼窗户口翻下去,绕过大厅。
一回生二回熟,江向阳按照记忆路线踩过土墙砖,轻轻松松到达楼下。
云枢早在门口等着了。
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靠在梧桐底下,百无聊赖。
看见两人过来,他一个wink,骚包十足地上前,“怎么说?和好没?”
时不悔眼皮抬都不抬,默默从他旁边绕开,走了。
云枢见怪不怪,直接一把薅过江子,“说说说说,吵了没?咋吵的?”
没有对兄弟的关心,满心满眼,全是对吃瓜的渴望。
下午,在医院食堂,江向阳确定大哥真是自己室友的时候,云枢还特地,语重心长拍了拍他肩,
“兄弟,听哥一句劝,回去别吵啊,有事好好解决,都不容易。”
可现在……
江向阳对上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语重心长地,
“有事好好解决,都不容易。”
说完,拍了拍他肩,也走了。
留云大少一个人愣在原地。
不是?!
咋解决的?到底吵没吵?
能不能先把后续跟他讲讲的!
好巧不巧,俩人现在,谁都没空搭理他。
……
花园旁。
金全贵拿着粪瓢,正跟天女散花似的,东泼一瓢,西泼一瓢。
隔老远,那股子芬芳,已经开始上头了。
江向阳突然拽住云枢,
“待会儿你别过去。”
“咋了?”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忽悠金全贵的,要是让这老狐狸看见“提供消息的正主”也跟过来了,不得当场炸啊。
“别问了,你先跟老时躲旁边,我一会儿过来。”
待两人藏好,江向阳笑着,走上前先打起招呼。
“这么早?”
一见来人,金全贵把手中粪瓢一丢,顿时,铁桶里荡起了屎黄色的层层涟漪,吓得江向阳赶紧往后跳开两步。
这玩意儿要沾身上,人都可以丢了。
“江兄弟,就你一个人过来?”
金全贵眯笑着,两只贼溜溜的眼睛,不停往他身后看去。
“别看了,就我一个。”
江向阳捏了捏鼻子,“院长呢?过来了吗。”
“估计还得一会儿,你那个地下……咳,你对象没一起过来?”
个老狐狸,现在还在试探他呢?
“咱俩的秘密,你也不希望被人发现吧。”
四两拨千斤,江向阳一句话,轻飘飘就给拨了回去。
金全贵满意点头,不可否认,这小子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要机灵点。
“你去旁边等着吧,估计过几分钟,院长就要过来了。”
这股味儿,实在熏他脑仁疼,本来还打算找借口开溜,一听金全贵自己提出来了,乐得应下,
“行。”
江向阳往外走了几米,等离开金全贵视线后,迅速跑到先前他们躲藏的地方,回归队伍。
时不悔身上,总萦着一股隐隐檀香气,跟市面上的香水都有些区别,有些木调,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清冽感,很好闻。
一靠近他,江向阳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明了。
三人齐刷刷蹲着,紧盯金全贵方向。
约莫过了几分钟,一个身披白大褂的男人,果真从医院侧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发型一丝不苟,胸前还别着一支钢笔,看模样,应该就是金全贵说的院长了。
金全贵还在浇粪,余光,却一直注视着男人动向。
一步……
两步……
三步……
金全贵在心里静静数着,近了,近了近了……
男人刚踏进花园区域,一瓢粪,“哗”一声,从天而降。
顿时,臭气熏天,弥散在各个角落不断侵袭,那头看戏的三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塞住了鼻子。
“狠,太狠了。”
云枢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仿佛置身粪坑,还是农村的那种旱厕,多说一句话都是慢性自杀。
男人被结结实实淋了个透心凉,一扭头,金全贵刚舀起的第二瓢粪,
“哗——”
又泼来了。
满满当当的污秽物,白大褂已经被染成了黄大褂,某种不知名的条状物,甚至还在他胸前的钢笔上……挂着。
江向阳都看傻了,他本意是让金全贵泼一点点就够了,没想到,这老狐狸,份量能上这么足!
眼见金全贵还准备舀第三瓢,男人炸了。
他身上的黑气,从四面八方刷刷冒出,五官骤然突变,周身竟开始长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脓包。
手上,也变成了一串枝桠状的东西,嘶吼声混杂在暴怒中,阵阵高昂,朝着金全贵就要扑去。
金全贵见状,连忙招仙上身,哆嗦间,他也开始变了,形态开始变得像只狐狸,四肢趴在地上,弓着背,瞳孔猩红。
“我去……一起玩变异啊?”
院长摊开五指,狠狠向金全贵一挥,后者则是灵巧往后一躲,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
“这东西,真是狐狸?”
江向阳不可置信地看着战局,金全贵这状态,跟狐狸有半毛钱关系,说哥斯拉都有人信。
“野仙。”时不悔在旁点评道,“一般畜类修正道的,不会用这种攻击方式。”
金全贵直往人家下三路招呼,什么阴,他就玩什么,左挠一下,右撩一下的。
可偏偏,灵活得很,每每院长要打来时,他总能跳到另一个位置,狠狠给人家来一下。
把那鬼院长气狠了,抬头,朝着天空低吼一声,身上鬼气原地拔高三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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