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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李鹤川走下台,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挺直的脊背瞬间泄了力。聚光灯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心底那片突然空落落的角落。颁奖礼的喧嚣还没完全褪去,后台的走廊里只剩零星的脚步声。我刚走到拐角,双腿就像被抽走了力气,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去,礼服的裙摆在地上铺展开,像一朵骤然枯萎的花。
眼眶里的酸意翻涌上来,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明明该笑的,他做到了,那些日夜的煎熬终于有了结果,可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密密麻麻地疼。为什么呢?明明是值得庆祝的时刻,喉咙里却堵着化不开的涩。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敲在我的神经上。我猛地抬头,看见李鹤川的背影正穿过狭长的走廊,黑色西装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李鹤川!”我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刚压下去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像在逃离什么。那背影里的仓促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疼得我下意识追上去,几步挡在他身前。
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我看见他紧抿的唇线,还有下颌线绷出的冷硬弧度。“为什么?”我的视线模糊起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理我?”
他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墙壁上,空洞得像蒙着层雾。
“这么久了……”我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喉结滚动着,终于问出那句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避开我的目光,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我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他,指尖却只擦过他西装的袖口,冰凉的布料像块冰,冻得我指尖发麻。他没有停顿,脚步匆匆地往前走,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我僵在原地,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慌忙扶住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指尖传来墙壁的凉意,却驱不散心底的空落。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疑问,终究还是没能追上他离去的脚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礼服的银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原来有些距离,不是时间能填补的,就像此刻空荡荡的走廊,和我空荡荡的心。走廊的寂静被熟悉的脚步声打破时,我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模糊的视线里,林河民的身影渐渐清晰,他就站在不远处,深色的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我慌忙眨了眨眼,想把眼眶里的湿意压下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你来了。”话音刚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走近几步,视线掠过我泛红的眼角,又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李鹤川刚从那里离开。我下意识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皱的裙摆,声音还带着未消散的颤抖:“刚才……你都看到了?”
林河民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我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没事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都过去了,你还有我……别难过了。”
我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心疼,还有那藏在安慰底下的复杂情绪。他身上的气息包裹过来时,我才发现他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正轻轻盖在我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驱散了走廊的凉意。
他抿紧嘴唇,下颌线绷得很紧,眸光微沉,像是在极力按捺着什么,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闷:“我们走吧,别在这待着了。”
说完,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猜到——那里面有不甘,有隐忍,还有太多没说出口的在意。可他终究什么都没问,只是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很稳,很安心。我跟着他往前走,走廊的灯光在身后一点点熄灭,像那些终于被关在过去里的情绪。
第26章 还是在意的
颁奖礼结束后李鹤川立马回到家。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都没开,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指尖在鞋柜上摸索到那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拧开瓶盖时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屋里格外刺耳。他仰头直接往嘴里灌,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衬衫领口,冰凉的酒液渗进皮肤,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灼痛。
“呵……”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刚才在颁奖礼后台瞥见的那双眼,泛红的眼眶,带着哭腔的质问,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他猛地举起酒瓶,对着墙壁狠狠砸过去——“哐当”一声,玻璃碎片混着酒液四溅,有些溅在他手背上,冰凉的,像我刚才擦过他袖口的指尖。
“为什么……”他蹲在地上,指尖插进凌乱的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酒精开始上头,眼前阵阵发黑,可那些画面却愈发清晰:三年前我笑着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说“练舞辛苦啦”;练习室里他帮我压腿,深夜便利店分食一碗泡面的温暖,偷偷躲在消防通道里分享耳机的雀跃;暴雨天背我去医院,我趴在他背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窝,声音软得像棉花说“鹤川你的背好宽啊”,那时他故意颠了颠,换来我轻轻的捶打。后来在医院,我输液的手冰凉,他就一直握着,直到护士来换液,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早就麻了。
“都三年了啊……”他喃喃自语,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为什么还是放不下……为什么每次见你,还是忍不住心疼……”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空酒杯,狠狠砸向对面的墙。杯子撞在墙上,碎成无数片,像我们被摔得稀碎的过去。
“你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他对着空屋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我自己多努力在克制,告诉自己不能再理你,你怎么还要出现!”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他却像是没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墙上那片空白——那里曾经挂着我们的合照,后来被他用画框遮住了。
“我恨你……”他哽咽着,声音里全是破碎的气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违心。他抓起剩下的半瓶酒,仰头猛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这点痛,哪比得上心口的万分之一。“明明那么相爱啊……”他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泪水糊了满脸,“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
他像疯了一样,抓起身边的椅子就往地上掀,木质的椅子腿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条腿应声断裂。掀翻椅子时,木质的断裂声让他想起练习室的地板。他总在那里教我跳舞,我协调性差,总踩他的脚,他就握着我的脚踝,一点一点帮我找节奏。有次我没站稳,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发梢扫过他的鼻尖,带着洗发水的泡沫香。那时的地板被我们踩出无数个脚印,如今这间屋里的地板,却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那么轻易地往前走……”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哭腔,“把我一个人扔在回忆里……”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看见自己瞳孔里的红血丝像极了三年前我和他分手的那个夜晚,我对他说从此我们毫无瓜葛。衬衫领口被酒液浸得发皱,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狼狈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疯子。“我以为我能忘了……”他伸出手,指尖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那里还残留着颁奖礼上强装的镇定,“可为什么看到你……心还是会这么痛……”
愤怒和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住他,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向镜面——“哗啦”一声,玻璃瞬间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指腹,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溅起细小的红痕。可他感觉不到痛,只是看着镜中支离破碎的自己,像看着我们支离破碎的过去。他忽然想起我怕血,以前他打球擦伤,我总会红着眼给他贴创可贴,现在却没人会皱着眉骂他“不爱惜自己”了。
月光落在他手背上的血迹时,他听见楼下传来晚归的脚步声。从前这个点,我总会踮着脚开门,把凉了的夜宵放进微波炉,然后从背后抱住坐在沙发上等他的他,说“我回来啦”。现在微波炉安静地立在厨房角落,里面空空的,像他掏空的心。
“我为什么就是忘不掉你……”他靠着墙滑坐在地,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进衣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那里翻涌着无尽的绝望。“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要是我当初再努力一点,我要是等你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而另一边,我刚把家门甩上,后背就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门把手泛出青白。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鞋柜上那双他送我的米色帆布鞋还摆在原位,鞋边沾着的细沙是去年海边留下的,我总说要洗却一直没舍得。
脱鞋时动作都带着气,高跟鞋被我踢到鞋架最底层,鞋跟撞上木质隔板的声响在空屋里格外突兀。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我们最后那次争吵时,他眼里碎掉的光。
我径直扑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却感觉那团柔软像化不开的雾,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指尖摸到沙发缝里的线头,是以前他帮我缝抱枕时遗落的,当时他笨手笨脚地被针扎到指尖,我笑着抢过针线,他却从背后圈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说“就要你亲手缝的才安心”。
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红酒,瓶身的标签被水汽浸得发皱。我摸索着拧开瓶塞,软木塞脱离瓶口时发出轻微的“啵”声,让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给我开红酒,用了半天劲把瓶塞捅进瓶里,急得耳尖发红,最后我们对着那瓶塞在酒里的红酒笑了整整一晚。
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灼烧感,呛得我猛地偏过头咳嗽,眼泪却借着这股劲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领口,混着酒液一起咽进喉咙,又苦又涩。茶几边缘还留着他的指甲印,是某次他趴在上面写歌词,无意识抠出来的小月牙,当时我总笑他破坏家具,却偷偷用马克笔把那些小月牙涂成了金色。
“咳咳……”咳嗽声在空屋里荡开,我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摸到一片黏湿,才发现自己早就哭了。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针织毯滑落在地,是我以前冬天织给他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天天裹着睡觉,说比羽绒服还暖和。后来分手那天,他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门口,像在归还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我抓起酒瓶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我咳嗽起来,眼泪却借着这股劲涌了上来,混着酒液一起咽进喉咙,又苦又涩,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酒液晃出瓶口,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极了那次他替我挡开冲过来的私生饭,手臂被划伤时流的血。当时他还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转头却在医院疼得龇牙咧嘴,非要我亲一下才肯上药。
窗外的霓虹忽明忽暗,映得我眼前阵阵发花。胃里开始泛起酸意,可心里那股钝痛却越来越清晰,像被钝刀子反复割着。我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闻到了沙发套上残留的洗衣液味——是他以前总用的那款,薰衣草香的,他说闻着能睡得安稳。分手之后我换过无数种香型,却总在某天夜里鬼使神差地买回同款,好像这样就能骗自己,他还没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走廊的画面:他躲闪的眼神,决绝的背影,还有我问出那句“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时,他紧抿的嘴唇。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随手抄起身边的抱枕,我对着墙壁狠狠砸过去,抱枕软绵绵地弹回来,落在地上。“没用的……什么都没用了……”我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酒精迅速上头,脑袋开始发沉,可那些后悔的情绪却愈发清晰。
摸索着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我哭得通红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点开了那个加密的相册,加密相册的密码是他的生日——里面全是我和李鹤川的合照。有他练舞间隙偷吻我的侧脸,有我们在海边画的歪歪扭扭的爱心,还有他拿着第一首写给我的歌,笑得像个傻子,最新一张照片停留在三年前的跨年夜,他举着手机自拍,背景是漫天烟花,他的侧脸被照亮,嘴角沾着蛋糕奶油,而我在他身后,偷偷比了个爱心。
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他的笑脸,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他的眉眼。“我们明明那么好……”我哽咽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怎么就……再也回不去了呢……”
是我太狠心了啊。当初公司说我们的关系会影响发展,我不该同意和你澄清,不该说只是同事,不该为了热度炒CP不顾你的感受让你等我。不该让你忍受那么多,公司骂你影响我时,我甚至对你说从此我们毫无瓜葛。我明明可以反抗的,却懦弱地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说狠话,提分手。
手机在掌心发烫,我鬼使神差地翻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每一次颤抖都像是在凌迟。我想打给他,想告诉他我后悔了,想告诉他当初那些话全是假的,可手指刚要落下,又猛地缩回。
“当初是我亲手推开他的,是我为了所谓的名气和前途,放弃了那个把我宠成公主的少年。
酒瓶从手里滑落在地毯上,红酒渗进去,晕开一大片暗红。这让我想起他第一次给我写歌时,草稿纸被咖啡泼了,他急得快哭了,我却笑着说“这样更有艺术感”。后来那首歌成了他的成名曲,只是歌词里的“她”,被改成了泛指的“你”。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又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他背对着我压腿,汗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我走过去帮他擦汗,他忽然回头吻我,睫毛上的汗珠掉进我眼里,涩得我睁不开眼。我说“等我站稳脚跟,就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他说“好啊,我等你”可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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