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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拿着厚厚一沓黄纸,抬了抬手,然后在其中一张上写道:“还玩儿?奉陪到底。”
郁战猛地转身,看到了身后鬼一样的人。
风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写了一张:“再找事儿(后面简单画了个狼头代表黑莽),杀了你。”
郁战看见最后一句话,下意识一抖,但反应过来,又强忍着表情看他,那表情意思好像是说:“杀了我?我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风时没再写字,只是无言的看着他,那表情好像是在说:试试。
郁战暗暗吞了下口水,又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手一抬。
风时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青青默默叹了口气。
砰的一声之后,整个世界都彻底静了。
风时自己也沉默了。
郁战还没发力,嘴上的几根胡须便都吓软了。
风时看了眼自己的手,给一脸震惊的众人抛了个眼神,意思是:我也不是故意的。
但没人领会他的真正的意思。
在他们眼里,风时的画风是这样的——浑身是血的年轻人面容阴鸷,在一掌劈开了一座大山之后,邪魅一笑,转头威胁众人:看到了吗?跟我作对,后果自负!
众人一个哆嗦,纷纷看天观地,不敢看风时一眼。
郁战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瞪了黑莽一眼——今日算你走运,我们来日再会!
瞪完人,便招呼自己的小弟快速离开了。
郁战一走,原本想要看热闹的人却并没有散去。
原本黑莽的名声都在修真界烂透了,谁说起他都是当笑话讲,可是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却对他刮目相看。
郁战走了,黑莽也褪去了妖身,看着身边稍稍矮自己一头的人,黑莽在心底感慨。
这么清瘦却这么暴力。
像风时这样的人,恐怕想要在修真界掩饰锋芒也做不到,今日之后,更是……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便有人腆着脸过来了。
所有人都默认风时是黑莽的小弟,巴结的对象自然就是黑莽。
然而黑莽并不善于应对这种状况,颇有些幽怨的看了风时。
风时扯了扯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众人中悄悄离开了。
而他方才那一劈山的壮举,早被人传开了,不少人都有感受到那强烈的灵力波动,并且从中品出一丝熟悉来。
风时回到山洞,第一件事便是将身上的血衣换掉。
一转身,却见傻憨憨手下一脸复杂表情的看着他。
风时愣了愣,突然心领神会,快速冲进了山洞深处。
映入眼帘的,便是僵直着身子,被人拿长剑抵着脖子的另一个手下。
风时眼睫颤了颤,心脏飞速地跳动起来。
那长剑他再熟悉不过。
是沈颂鹤的雁落。
第229章 没有失约
【宿主大大……这……鹤鹤好像醒了!】
还是青青打破了沉默,叫风时从恍惚的惊醒过来。
“救,救我……”黑莽的手下苦着脸,一动也不敢动:“你道侣他,他要杀了我!”
只是他一动,脖子上的雁落便又逼近了一分,割出了一线血色来。
风时抖了抖唇,却连一点最简单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别……动!”
熟悉的声音从面前人的背后传来,冷的至极。
听见这一声,风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又落了泪,整个人仿佛也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沈颂鹤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很久都不再有动静。
久到风时开始怀疑那一声只是自己的错觉。
被挟持地弟子额头满是冷汗,一步步在雁落的威胁下移开了身子,看着风时满眼哀求。
“救命……大侠你这是救我……不救啊……”他高举着双手,生怕后面那位一个不乐意,就将他脖子抹断了。
“小…鹤……”
风时平复了许久,才艰难地说出那么一句话。
他一出声,连浑身满是杀气的雁落都抖了一抖。
这声音,这称呼,就算是过了百年,它一个剑也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怎么可能!
让主人念念不忘几欲神魂聚散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实。
当年柳忆死的时候,他也看的清楚,绝不可能再有生机。
那么,面前这个陌生的人是?
雁落悄咪咪在人的脖子上转了一圈,去看后面的自家主人。
却见它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主人正苍白着脸,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雁落默默的逼着人到了角落。
风时与沈颂鹤终是对上了视线。
见沈颂鹤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风时身子更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然后,沈颂鹤在看到他之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甚至更冷了。
风时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将面上的黑色面纱取了下来。
沈颂鹤看着他,视线猛地一凝,攥紧了手指。
一旁,雁落在看清风时的脸之后,晃了又晃,最后,当啷一声,掉地上了。
风时缓缓靠近过去。
他看见面前的沈颂鹤眼眶瞬间便红了,正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沈颂鹤身上的衣服还沾满了风时的血,沉睡前的记忆,风时死在怀中的画面还清晰的印刻在脑海。
他唇色苍白的吓人,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便出现在了这里,怀中的风时也不见了踪迹。
风时既死,他也再无心活着。
可现在。
风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还叫他……小鹤……
沈颂鹤生平很少落泪,如今眼中却忍不住的蓄上了水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的师兄……回来了……
曾经的剑道第一,意气风发,却在年少时不幸陨落,成为整个修真界意难平的白月光——柳忆,作为他的弟子风时,复生了。
“师……兄?”
很久很久,沈颂鹤才终于沙哑着嗓音,在风时拥他入怀之前,愣愣叫道。
风时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应答:“我在……”
黑莽的两个手下,包括刚回来的黑莽几人见状都蒙了。
那个被雁落抵着脖子威胁的弟子正在庆幸着自己的大难不死。
沈颂鹤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风时衣摆,想要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
“师兄?”
他一遍遍地确认,风时便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应着,直到沈颂鹤认清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将他死死抱紧。
风时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在他渐渐平复了之后,轻声道:“还记得百年前我们的约定吗?”
“虽不在忆鹤峰的古树之下,但好在,我并没有失约。”
晚安宝们,明天见~
第230章 回来就好
【宿主大大,你……你能说话了?!】
见两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青青一直憋着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听青青这么说,在场的人才一个个反应过来。
包括风时自己。
“我……”
他紧接着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并不能像方才那样流畅了。
“……”
几人就这么又沉默了。
半天,青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哈哈,没事的,有进步就是好事嘛,宿主各方面都优秀,相信很快便能恢复过来的!】
在场的,只有刚醒过来的沈颂鹤和蹲角落的雁落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师兄?”
见沈颂鹤蹙眉望着自己,风时摸了摸他绯红的眼角,想要开口告诉他原因,最终却还是只能拿出符纸,在上面写道:“出了些意外,师兄暂时不能说话了。”
沈颂鹤虽不知道原因,但只要风时回来,他便安心,哪怕风时真的哑了,他也会想尽办法治好他。
风时淡淡笑着:“其余的事情,师兄日后慢慢与你解释,如何?”
沈颂鹤自是点头。
他搂住风时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视线却落在后方几人身上。
与此同时,突然被一道视线盯上的几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黑莽看向自己的手下,拿表情问:我刚才有说话吗?
众小弟纷纷摇头。
在风时面前,满头白发的沈颂鹤仿佛一朝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少年人,可以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放纵自己的软弱。
片刻后,几人一起出了山洞。
风时照旧遮住了自己的样貌。
毕竟他和沈颂鹤不同,沈颂鹤被冰封之前还是活着的,如今冰雪消融,他活过来并不令人惊奇。
但风时在所有人眼中毕竟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突然活过来,未免会被人当做冤魂夺舍重生,还是先瞒着比较好。
现如今,只有几个知情人看到的是风时原本的样子,其余人看到的,都将会是陌生人。
“你们被冰封了十年倒是好,就跟睡了一觉醒来没什么差别,只是苦了你们那师兄。”
出了山洞,黑莽看着外面游荡着的修士们,突然道。
风时和沈颂鹤双双顿住了脚步。
黑莽见状接着道:“你们被封后,邱掌门便恨极了魔族,这些年只要是有魔族的地方,不管多远他都会赶过去,直到将人杀绝了才肯罢休。”
“修炼上面他也是拼了命,没日没夜的修道,闭关。修真界的人都说他这是疯魔了,我见过他几次,他那状态,再练下去,恐怕真的要走火入魔了。”
黑莽说着,看了他们一眼,又道:“不过还好,两个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今日听说问心秘境破冰,他定然不会错过,一会儿若是见了面,你们好好劝劝他吧。”
风时垂首。
也是,百年内,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再乐观的人,恐怕也会被击垮吧。
邱长洲眼睁睁看着周围的故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却什么都做不了,应该是很不好受的。
沈颂鹤听黑莽这么说也明显愣住。
他没想过,自己这样逃避般的行为,会给旁人带来怎样的影响。
可是,如果再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了风时,他实不知自己该要如何活下去。
在发觉风时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自己前方所有的进路都坍塌了,一片昏暗的前方,让人如何走的下去呢。
“先别想那么多了,能活着就好。”
风时看向说话的黑莽,没想到,他还是会宽慰人的。
他此时穿着一身玄衣,在众人之中,像极了一道影子。
但大家还是从他的身形和他脸上的黑色面纱,认出了他就是之前的血衣高手。
风时听着周围人给他起的新绰号,心头发笑,心想,细细算起来,他在修真界的称号还真是不少。
不过很快,众人的注意便全都落在了沈颂鹤身上。
“这……这不是,誉白仙尊吗!”
“居然真的活过来了!怪不得崇山宗那帮人找不到人,原来是自己走出来了!”
“要我说,这冰破的也是奇怪,听说是神器的威力,不可能仅十年就能化解,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将神器毁了……”
“切,你想法倒是丰富,就是太过天马行空。”
一路上,不少人驻足看他们一行人。
年轻的会询问年长的,他们是什么人物,然后在听了十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之后,发出阵阵唏嘘。
就算是在这秘境当中,消息传的也是极快的,还没等风时几人走出三脊山,邱长洲便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经年不见,邱长洲几乎变成了风时认不出的人。
或许是因为笑的少了,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严肃沉稳了不少,下巴上短短留了胡子,再也不是风时记忆中,一心想要自由闯荡、风流不羁的少年,也不再是他,虽暴躁却有着鲜活一面的掌门师叔了。
而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位熟悉的面孔。
此人正是沈颂鹤名义上的大弟子萧御回。
风时的师兄。
两人的变化都算的上天翻地覆。
虽然都依旧是记忆中年轻的模样,面上却饱含了沧桑,气质大变。
至于剩下的,竟没几个风时认得的。
十年时间,变化却是如此。
邱长洲走来的步伐是急促的,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沈颂鹤身上,还未真正走近,便已经落了泪。
黑莽很识趣地带着小弟往一旁站了站。
风时垂下头,抿抿唇,也打算先退至一旁,刚抬脚,却被沈颂鹤拦了下来。
微凉的指尖在衣袖的遮掩下攥紧了风时的手。
风时抬头,对上沈颂鹤的视线。
这视线中涌动着诸多情绪,但风时一眼读懂了他的执着,动了动手,最终还是反握了回去。
或许有着与近乡情更怯相同情绪,邱长洲在最终离沈颂鹤只剩五六步的地方顿住了身形。
他喉头滚动着,眼眶红的吓人,抖动的唇齿之间,却吐不出一句话。
在他眼前,沈颂鹤与他记忆中的毫无二致,依旧那样的清冷绝尘,不再是他梦中隔着冰层的模糊样子,而是鲜活的。
“师弟……”
他酝酿了许久,终于叫了出来。
沈颂鹤颔首,眼中染上一丝愧疚。
“三师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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