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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时闻言一愣。
千秋城?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赵纤云的地界?
第128章 醉酒
三日后。
风时带领二十名筑基弟子下山。
崇山宗的灵舟十分豪华,外表呈霁青色,雕饰有白色云纹,极有标志性,还附带保护禁制以及隐身阵术。
这船上的人都因为能和沈颂鹤风时同行兴奋的不得了,从集合起便没清闲过。
风时领着人上了船,特地选了个小班长帮忙管事,自己好清净清净。
他们这群人中,沈颂鹤年纪最小,长得又小白脸,就算冷冰冰的也特别讨喜,被人围着脱不开身,风时有作为师兄的威严在,倒是没怎么被打扰。
这回他们要去的秘境只是中型,在玉水仙门的管辖范围内,每年都会开启。
而从崇山宗至玉水仙门,乘坐灵舟也需要至少两天的时间。
一路上,他们也撞见了不少其他大大小小的宗门。
还没到秘境里,这些宗门便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不是你撞我的船,就是我扔你的弟子。
幸好风时低调,早早给灵舟开启了隐身阵术,能好好端端的看热闹。
最后一晚,一行人在玉水仙门管辖内的主城落脚。
风时实现已经用青鸟联络好玉水仙门的人,拿到了标注秘境位置的地图,明日直接赶过去即可。
晚上,一行人包了间客栈住下。
这客栈老板一看他们是崇山宗的,不知道有多谄媚,服侍好不周到,甚至还给没个人都准备了泡澡用的热水。
水里面加了上好的灵药,能够滋养灵脉。
风时不缺积分,更不缺灵石,直接大方打赏了老板两倍的住店钱,乐得老板险些撅过去。
晚上,一群小弟子在楼下喝酒吃菜,风时则早早回了房间,钻浴池里面泡着了。
热水解乏,灵气在灵脉中游走也极为舒适,风时歪在池子边上,昏昏欲睡。
差不多要会周公时,房间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风时猛地睁眼,放在不远处的长剑噌一声出鞘飞入他手中。
不过眨眼后,他又反应过来,自己房间外围都贴了禁入的符箓,要说谁能不闯便进来,恐怕只有他那受他符箓亲传的小师弟了。
意识到来人并没有危险,风时勾唇一笑,手指一动,剑便回了鞘,而他继续躺回浴池中,舒舒服服的闭上眼。
身后响起轻微的关门声。
沈颂鹤脚步略带虚浮的走了进来。
风时抽抽鼻子,嗅着空气中浮动着的,淡淡的辛辣味道,蹙眉:这是,喝酒了?
他磨磨牙。
居然还有人敢灌他酒?
早知道,就早些将人带上来了。
风时差点就装不下去了,但沈颂鹤的脚步明显已经往这边过来了,他只能按耐住心思。
隔着一扇半透的屏风,风时看见沈颂鹤顿住了脚步,垂着头,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风时于是又低头看了眼水下。
嗯,不错,该看的都能看到。
而此时,屏风外的沈颂鹤已经头脑发热,完全丧失细致思考的能力了。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小半瓶人便晕晕乎乎了。
拿灵气压下醉意不过一瞬间的事儿,但沈颂鹤并没有这么做。
十五岁,是少年人心思最稠密的年纪,虽然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还是想遵从本心。
醉酒之后,他眼前不断地浮现出风时的面孔。
师兄,都是师兄……
沈颂鹤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来到了风时的门口。
那上面设有禁制,但根本拦不住他。
沈颂鹤三两下便破了那些符箓,钻了进去。
床榻上没有人,只有那屏风之后,蔓延着丝丝缕缕的雾气。
意识到师兄正在沐浴,沈颂鹤原本便烧红的脸颊,便更加滚烫起来。
那股热意难以控制,甚至一路烧到了他眼底。
喉间一片干涩,沈颂鹤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屏风后面的那抹人影,嘴中含着一句师兄,想叫去叫不出来。
突然,屏风中的人动了。
水声哗啦啦地响。
人影抬起了一只细长的胳膊,掀起水流浇在了肩头,又轻轻抹了抹细长的脖颈。
沈颂鹤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了风时的身影。
那毫无细节的黑影在他眼中,突然就有了细节。
变成了白皙的玉色,泛着粉,透着红,水珠勾勒出姣好的弧度……
这般想着,沈颂鹤猛然觉得一股无名火急急往下冲,刺激的他有了片刻的清醒。
这时,屏风里面的风时也不耐烦了,先开口:“你突然闯进来,为何又不说话?”
沈颂鹤被惊的彻底清醒,连忙催动灵气压下了醉意,跪地无措道:“师,师兄,我无意冒犯!”
风时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打翻了横隔在两人之间的屏风。
入目便是沈颂鹤通红惊愕的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染了色,却是更加诱人了。
风时想,一百年后的老流氓,现在倒是纯,倒显得他很不正经。
“可是有什么事?”
沈颂鹤浑身紧绷:“我……”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这数月以来,他都十分奇怪,时不时便会想师兄,而且他也能明显感受感觉到,这想念,和之前的想念不一样……
第129章 睡不着
没了屏风,浴池中的“风景”一览无余。
沈颂鹤跪在风时身侧,视线控制不住的辗转过去,他眼尾的位置生着颗明显的泪痣,只要周围的皮肤一红,便显得熠熠生辉。
水雾氤氲,灵气四溢,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萦着碎光的灵花灵药,遮挡住下方若隐若现的……
沈颂鹤猛地低头,收回了视线,修长的双手紧紧攥着,白皙的手背上,突起了分明的淡青色血管。
风时动了动唇,面上含笑:“都是男子,小鹤怕什么?”
边说,还边撩起一朵水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十岁之前,不都是和师兄一同泡的寒潭?”
沈颂鹤眼周的皮肤红透了,更衬的那双眸子黑亮惊人,正左右顾盼着。
风时越是这样说,他越是无措,牙齿在下唇碾磨,磨的那片皮肤薄的泛出血丝,几乎要破掉,身上也汗津津的往外蒸着热气。
看他这反应,风时已经满意了,心想只等小木头自己开窍就成。
见再逗下去,人估计要急哭,风时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收回了恶劣:“罢了,你也长大,这样才是对的。”
说着,手一抬,叠放在屏风上的内衫便朝他手中飞来。
风时毫不顾忌的起身。
而他身边,垂着头的沈颂鹤听见水声,下意识地抬头。
旖旎风景在眼前一闪而过,然后便被雪白的衣衫遮住。
沈颂鹤痴痴愣神片刻,反应过来,跌坐在地,脸上的红已经从衣襟中探入,蔓延到了更深处。
等风时系好腰带,转身上岸时,沈颂鹤人已经落荒而逃了,只留下一道匆忙的背影。
走的时候,还不忘乖乖地将门关好,再此覆上了禁术。
风时:“……”
跑那么快做什么,他又不会吃人。
好笑的摇了摇头,风时拾步回到了塌上。
深夜。
风时照旧在床上打坐修炼,周围宁静,只可听见阵阵细小的虫鸣,以及城中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不知几时,他床榻右侧的墙壁后,忽然传出几声沉闷的笃笃声。
敲击声很有节奏,像是什么暗号。
风时在一片昏黑中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房间内的烛火已经燃尽。
耳畔的敲击声并没有停止,一下一下,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突兀。
沈颂鹤的房间就在风时的右侧,这动静是谁弄出来的,不言而喻。
风时起身下床。
月光从窗牖倾泄进来,冷白的光铺在他柔软的眉眼上。
这堵墙不似崇山宗小院中的薄,传过来的声音也格外细小,轻轻浅浅,似乎能让人透过这有节奏的敲击声,感受到对面人淡淡的愁绪。
而在墙的另一端。
沈颂鹤坐在地上,背靠在墙,目光遥遥地落在窗外的圆月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耳侧轻轻向后叩击着。
睡不着。
更难以入定。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傍晚的画面便一股脑的涌现,走火入魔了般,压不住,驱不散。
只有在这沉闷的笃笃声中,他才缓缓静心。
不过片刻后,他骤然惊醒,连忙停下了动作。
师兄五感过人,自己敲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是否吵到了他。
想到风时,沈颂鹤温凉的脸颊上又疑似攀升了几丝热度,站起身,准备往塌边走。
动了动,才发现,腰上不知何时坠上了一点轻微的力道。
沈颂鹤垂首一看。
竟是一线雪白的灵气,从墙面上极窄的缝隙中伸了出来,缠绕在他的腰上。
是师兄!
沈颂鹤心跳猛然一停,而后屏住呼吸,指尖微颤地点了点那灵气抬起的一端,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自他八岁落崖被师兄找到之后,两个人之间似乎便多了一层无形的联系。
沈颂鹤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也无法明确形容。
他只知道,好像不论师兄在什么地方,自己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有时甚至能察觉出对方不外泄的情绪,十分奇妙。
就像此时,只要他用心感受,便能察觉到,风时的心情似乎还算愉悦。
师兄他……已经没再生他的气了吗……
沈颂鹤睫毛颤了颤,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那灵气被他戳过一下之后,便自发缠绕上了他的指尖,像只小蛇一般,亲昵地蹭着他的指腹。
沈颂鹤知道,风时这是在逗他开心,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敲墙这件事,自从八岁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因此现下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微妙,心照不宣的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风时控制着灵气,在沈颂鹤面前不停变换着形状,皆是些模样可爱的小动物,有小猫,有小狗。
最后,竟捏了个Q版小沈颂鹤。
软绵绵,白胖胖,瞧着可爱极了。
沈颂鹤忍不住伸手将那小小的灵气玩偶捧进手心。
随着他的动作,那从墙缝中伸出来的灵气便也渐渐散去了,只余他手中这一团,依旧蓬蓬饱饱的。
沈颂鹤有些不舍,视线凝在墙面上,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沉默片刻,才轻声道了句:“师兄晚安。”
风时在对面发出一声轻笑,紧贴在墙壁上的手掌缓缓收了回来。
因为是月缺之主的缘故,他对沈颂鹤的情绪感受更甚,自然察觉到了他那一点小小的失落,也听清了那句话,于是便也回了一句:“晚安。”
听到风时的声音,沈颂鹤明显有些受宠若惊,耳朵微微发烫。
良久之后,风时才听到了他轻不可闻的一声嗯。
第二日清晨,太阳方从天际浮现,风时便带领崇山宗一行人,往城池附近的山脉赶去。
路上,撞见几个结队的散修,原本只是萍水相逢,对方却就此一言不发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风时心里清楚,对于这些人来说,进不进秘境不重要,反正是夺宝,在他们这些宗门弟子身上抢也是一样。
很显然,他们这个没有长老带队的宗门队伍,已经成了对方的目标。
风时选的小班长叫阮平,是个小书呆子,年纪也不大,十七八岁,长的瘦瘦弱弱的。
对上那群人的眼睛,他不由得怵的慌,亦步亦趋的跟在风时后面,压低声音道:“柳,柳师兄,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不是什么好人啊……”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风时冷声道。
顺势回头看去,不想,对方的头目恰巧也正在看他。
这人一副痨病鬼的虚弱模样,身上浮动着浓浓的青气,也不知道是走的什么歪门邪道,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露骨,隐隐透露着贪婪。
风时不爽地啧了一声,只是被看一眼,便觉的自己脏了,忍不了的当即停下了脚步。
走在他身侧的弟子们也随之停下,不解地望着他。
“怎么了师兄?”
风时并未回应他们,只视线朝坠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几个散修扫过去,随即一笑,悬在腰侧的长剑出鞘,眨眼便悬在了那男人的眼珠前。
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了风时没有温度的警告。
“再跟一步,一个都别想活。”
锋利的剑尖只差豪厘便要插进眼窝,将男人惊出了一身冷汗,脸皮子止不住抖动起来。
他心头大骇,甚至连对方出手的动作都没看清。
没想到,这小小年纪的金丹,实力居然比自己还要强悍!
单是这速度,若是真的对上,自己便讨不到半点好处!
“道友息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男人腿打着颤,明白自己或许不是对手,脸上立即挂上了谄媚的假笑,往后倒退了两步。
风时的剑又逼近几寸,才终于停下。
男人额头上的汗滚进了浑浊的眼中,见风时不再动作,这才连忙掉头,连滚带爬带着自己的一众小弟飞身离开了。
风时冷着眼收回自己的剑,利落入鞘。
原本他可以直接将这几个败类杀了,但跟在他身边的弟子年纪都不大,随便杀了不太妥当。
“柳师兄真霸气!我一看他们就不怀好意!现在赶走了,真是舒服多了!”
阮平双手合十,眼含崇拜的望着风时,一看便是小迷弟一枚。
风时也朝他笑笑,并未多言,转身继续朝前走。
倒是阮平,风时刚朝自己笑完,他便察觉到一道阴寒的视线黏在了自己的背上,犹如一柄利剑抵在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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