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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雨(近代现代)——鱼望池

时间:2025-10-15 06:36:40  作者:鱼望池
  “不…不用了。”苏听南跌跌撞撞地起身,滚烫的泪珠滴在地板上。
  他在慌乱中伸手,不断抹掉眼角的泪水,神经质地重复:“我自己回去吧……我自己回去,我不想再让你讨厌我了。”
  梁清舟跟着他站起来,喊了声:“苏听南。”
  此刻梁清舟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血红色的太阳有一半藏匿在地平线下,而苏听南只是一个人缓慢地走向远方。
  他的身影映在太阳的正中央,显得寂寥又凄凉。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唯有他,如同命中注定,半个岩浆般的太阳将他框住、吞并、融化。
  梁清舟看着他,自然垂落的手指轻微抽搐两下,眼神阴郁深沉。
  那天过后,梁清舟果真没有在楼下看见苏听南的身影。
  但是送来的外卖却没停过,苏听南从随手就能扔掉的食物,换成每天现成的礼物。
  袖扣、棉袄、手链、香水、蓝牙音响,每天都不重样。
  梁清舟忍了几天,从支付宝里找到苏听南的账号,把这些礼物全部折现转钱过去。
  生活还是一样进行,梁清舟彻底投入工作中,闲暇之余就去旅行、滑雪、弹琴、帮忙录跳舞视频。
  做什么都好,但他必须像一个随时随地都在高速运转的脱落,不能松懈下来,也不能有空余空间。
  因为只要闲下来,他就会难以避免地想起苏听南。
  入冬后的时间过得漫长又煎熬,每天早上醒来天都是灰蒙蒙的青色,等到下班时街边又亮起两排明亮的路灯,远方的天空上点缀着繁星。
  下班后同事们约在烤肉店聚餐,大家点了酒,说喝点酒暖暖身子。唯独梁清舟摆摆手,说自己喝饮料就行。
  聊到生活里的趣事大家纷纷哄笑,梁清舟也跟着笑了两声,举起杯子慢慢地喝着里面的果汁。
  身旁的同事肩膀耸动着,忽然视线转移到椅子上,轻轻伸手拍了下梁清舟的肩,“诶,清舟,电话。”
  梁清舟这才发现手机开了静音,他视线扫过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嘴角的笑意逐渐消散,像被按下暂停键。
  他在室内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件高领黑色毛衣。他拿上手机,将大衣随意搭在臂弯,推开了烤肉店的玻璃门。
  刚一出门,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就让梁清舟打了个寒噤。他刚要接通电话,额头就忽地一凉,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只剩下残存的水渍。
  抬头望去,眼前路灯的光晕里,细小的雪花正无声飘落。
  手机铃声还在不断响着,梁清舟按下接听键,轻声问:“喂?”
  对面久久没有传来回音,只有一阵类似于衣服与被子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中间夹杂着痛苦的哼吟。
  那声音传到耳边的瞬间,梁清舟就警觉地皱起眉头。
  “苏……”“我好痛。”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委屈又难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点哽咽的哭腔。梁清舟止住了话头,担忧、呆愣、窒息,三种情绪同时铺天盖地向他倾倒。
  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从天空中飘落,缓慢而无声。
  纯白色的雪花飘到窗户玻璃上,屋内没有开暖气,在窗台外沿积了一小层雪。
  苏听南蜷缩在被褥里,高烧让他已经开始神智不清。剧烈的头痛伴随着恶心,痛苦又煎熬,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很想李春花,小时候每次生病,李春花都会抱着他哄。温柔地给苏听南喂药,连乖乖喝完药都可以收获夸奖。
  回溯童年时期得到过的温暖让苏听南很脆弱,他抽抽噎噎地开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呢喃:“外婆,我好像生病了,在发烧,浑身都好痛。”
  对面顿了几秒,很快急迫地开口,但苏听南什么都听不清。
  他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像损坏的电器,以最高音量在他的耳朵里轰鸣不断。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的五指逐渐丧失了力气,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
  直到“砰!”一声,手机砸落在地,苏听南也闭上了双眼,彻底失去意识。
  ——
  迷迷糊糊之间,温热的手掌贴在额头上。苏听南难受地拱动上半身,鼻腔里窜进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看见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从眼前拿开,视线顺着手指一路挪到对方身上。
  看清楚对方面容的瞬间,他顿时清醒了。
  “暂时退烧了。”梁清舟不咸不淡地开口,从热水壶里倒了杯热水出来,“不要乱动,针管会回血的。”
  “清……梁清舟。”苏听南扫了眼四周,发现自己正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扎着针头,“你怎么在这里?”
  梁清舟并不意外,在他病床前的圆凳落座,平静凝视着他,“你发烧烧糊涂了,错把电话打给我。”
  苏听南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捂起嘴咳了几声。梁清舟及时为他递来热水,他接过后窝在手里没喝,如同没有丝毫生气的木偶,呆呆地用手指摩挲医院里纯白的被子。
  “你病得比较严重,还营养不良,这几天要住院。”梁清舟说到“营养不良”四个字时加重了语气,眼底的严肃一闪而过。
  而靠在病床上的苏听南没什么反应,他慢慢地弓起双腿,将脸埋进两膝之间。
  梁清舟纵然有千言万语,在此刻也说不出一个字。
  分开还不到一年,抽烟、暴瘦、营养不良。
  谈恋爱的时候,苏听南最喜欢靠在梁清舟怀里看电影,还要紧紧十指相扣。他全身的肉都很软,梁清舟总忍不住想亲他。
  现在的苏听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肉,眼下浮着浓重的青黑。
  接到电话后,梁清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车回月亮湾,他在里面搜寻一圈,没有发现苏听南的身影。
  原来他也搬出了月亮湾。
  在苏听南原先那个房子里找到他的时候,卧室里没有开暖气,他冷到整个人团在被窝里。
  梁清舟着急忙慌地从衣柜里翻出外套,掀开被子,看见苏听南藏在被窝下的躯体。毛衣因为侧躺的姿势缩上去,露出一截腰线,瘦到能看清每一根肋骨。
  他背着苏听南离开家去医院,临走前他大致在屋子里扫了眼,角落囤积了两箱泡面和矿泉水,桌上都是打火机和烟盒。
  身体能好才奇怪。梁清舟回想起来还是喉咙发紧,他不受控制地想,苏听南真的把生活过得太糟糕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停止回忆,轻声问:“你需要请个人来照顾你吗?我帮你找。”
  “不用。”苏听南立刻抬起头来,手指轻触手机屏幕,小声喃喃,“都十点半了啊……”
  虽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但苏听南还是试探性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希望我现在回去吗?”梁清舟低头处理手机上的信息,不答反问。
  这个问题一出,室内安静许久。梁清舟始终没有得到答复,一抬头,看见苏听南正惴惴不安地盯着他。
  他眼神中有着脆弱的闪躲,像一只被遗弃过受到伤害的猫,实在拿捏不准主人的想法。
  “你回去吧。”苏听南用惨白的右手拽起自己的被子,往里面缩了点,“对不起,把你喊来,给你添麻烦了。”
  他不想再让梁清舟讨厌自己。
  说话时他又低下头,过长的发丝垂荡下来,遮盖住苏听南的眼睛。
  梁清舟沉默地看着苏听南的发顶,几秒钟的时间,对苏听南来说却无比漫长。
  终于,梁清舟站起来。皮鞋落地的刹那,苏听南的心脏猛然揪起,手指紧紧攥着被子,用力到指节泛白。
  对方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那我走了,你注意休息。”
  说罢梁清舟便拿上手机,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门走。
  眼看梁清舟就要离开这里,巨大的恐慌和孤寂感瞬间攥住了苏听南。他瞪大双眼,跳下床,大喊:“梁清舟!”
  梁清舟停下了脚步。
  “你……你能不能……”他停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后面抽空来探望我一下?就一次…好不好?不行就算了。”
  梁清舟没有立刻说话,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苏听南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苏听南瘦削的身体上,轻声说:“嗯。你好好吃药,我有空了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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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一直追。小梁暂时态度软化一下。
 
 
第50章 你凭什么打他
  苏听南一个人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期间输液时齐疏月打电话过来,也被他知道了自己住院的事情。
  挂断电话前,齐疏月让他等着,自己来探望他。苏听南在揪着枕头,漫不经心地应下。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方形的光影。苏听南盯着在光芒中缓慢浮动的尘埃,像只专注的猫。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苏听南立即绷直了背,竖起耳朵,半个身子都探出床沿。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听见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是梁清舟。
  他失落地靠回去,百无聊赖地重新刷起手机。双眼盯着屏幕,手指不断划动视频,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梁清舟明明说好了的,会来探望自己的。他相信梁清舟。
  早上他刚吃了药,副作用就是犯困疲惫。苏听南玩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困倦,挣扎着把手机按掉,室内重新归于宁静。
  睡梦之中他没能看见,手机屏幕在他按灭后又立即亮起,下方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齐疏月:我今天来看你,过半个小时到。
  ——
  汽车在住院部的停车场停下,梁清舟拿着打包好的小米南瓜粥下车,推开门的瞬间便呼出一口白气,又霎时间被风给吹散了。
  这几天忽然接到新的工作项目,全办公室都在赶着加班。今天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赶来探望苏听南。
  他轻车熟路地坐着电梯上楼,脑袋里已经浮现出了苏听南的那张脸。
  又大又圆的眼睛或许会盯着自己,连眨眼都舍不得,或者是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与他搭话。
  恋爱时期他也无数次看向苏听南的眼底,但那都不一样。
  那时更像是种本能的依赖与眷恋,他被爱着,被爱得很满足充实。而如今苏听南的眼神中掺杂更多的是小心谨慎、和期待。
  渴望哪天梁清舟可以回头看他一眼,又或者是像在游轮上时偷到一个亲吻。
  苏听南现在爱他爱得太卑微低沉,梁清舟不想看他那样。
  那不是苏听南该表露出来的神情。
  电梯到达六层,梁清舟闻见刺鼻的消毒水味,不由自主加快步伐。
  他拐过两个弯,来到苏听南病房所在的走廊。
  远远地,他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拎着果篮的男人。他身穿休闲服,面容隐匿在阴影中,有些看不真切。
  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男人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熟悉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疑惑的眼神仅几秒钟就转变为质疑与愤恨。
  而梁清舟依旧是平和处变不惊的模样,两人双双走到苏听南的病床前才停下脚步。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像点燃了的炮火,霎时间就炸开来。
  齐疏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缓缓走上前,眸光中带着明显的锋芒与怒气,“你也来探望苏听南?”
  梁清舟搞不懂为什么齐疏月突然这样锋芒毕露,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
  “你怎么有脸来的?”齐疏月怒极反笑,仿佛身后汹涌着一大团蓝黑色的烟雾。
  他步步向前逼近,但梁清舟却巍然不动,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苦恼的狐狸似的看向他。
  “我怎么有脸来的?齐疏月,你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没脸来?”梁清舟盯着他,忽然眯起的眼角舒展开,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正好,早就烦死他了。
  齐疏月果不其然情绪上头被激怒,猛地扯住梁清舟的大衣领口,喊道:“苏听南第一次谈恋爱!你把他害成那样!现在倒是开始装好人了?!”
  “装好人?”梁清舟不急不躁,眼珠子一转,略带嘲讽地继续道,“那苏听南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微微低下头,眼底黑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过于冰冷的眼神让齐疏月一怔,手泄力几秒。
  “恋爱?办订婚宴?和其他哥们朋友聚餐、旅游?你真的觉得你做得很好吗?”
  梁清舟往齐疏月的方向走了一步,皮鞋落地发出“哒”一声。两人已经贴得很近,这个举动让齐疏月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梁清舟的挑衅行为依旧没停止,语速缓慢且刻意拖长,透露出散漫和轻视,“齐疏月,你真的没有对苏听南有多好。或许你作为朋友来说已经很够格了,但你知道苏听南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和苏听南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价。你少在道德制高点指点江山。”
  齐疏月本就对梁清舟抱有极深的怨气和不满,在这一番挑衅下,更是感到阵怒气直冲心口。
  他现在这样子到底算什么?他妈的,苏听南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分手后又开始抽烟又暴瘦生病,他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懂?
  虽然在分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两位朋友有过这么段感情,但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苏听南有些单纯过头,害怕他被骗、受到伤害。
  梁清舟本就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从不掩饰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又八面玲珑,本就会掩饰会伪装。
  齐疏月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分手后苏听南彻底陷入萎靡不振,而许久未曾露面的梁清舟,竟然还是这么个悠闲淡漠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
  方才的种种话语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齐疏月冲上去,右拳狠狠砸向梁清舟的脸。
  而梁清舟反应也很快,立即侧过脸,但还是躲避不及,被一拳砸到颧骨上。
  闷响在走廊里炸开。梁清舟踉跄着后退,后背磕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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