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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雨(近代现代)——鱼望池

时间:2025-10-15 06:36:40  作者:鱼望池
  梁清舟忽然笑起来。
  眼尾微微上挑,泛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缓缓低下头,额前散落的碎发随着动作小幅度晃动。
  被笼罩在阴影下的苏听南看呆眼,瞳孔微颤,眼里流露出的痴迷快要把人吞噬。
  梁清舟轻声开口,问他:“你觉得呢?”
  没等回答,便用前额不轻不重地抵住他的额头。这个有些许孩子气的动作被他做得很是缠绵,带着点说不清楚的暧昧。
  分离之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梁清舟的鼻尖还蹭到了苏听南的鼻尖。
  他重新起身,看向前方,终止这个得不到答案的话题:“走吧,已经有点晚了,回去休息。”
  苏听南跟在他身后,抬起双臂,“啪!”一下从后面搂住梁清舟的腰。
  梁清舟停下前进的脚步,回眸看他。他比苏听南高小半个头,略微低垂下视线,看见苏听南眨着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看他。
  “回去之后就别再抽烟了,抽烟就不抱。”梁清舟突然说。
  苏听南愣了下,悻悻收回手,小声说:“哦。”
  远处偶尔炸开一两朵烟花,清晰锐利地传进耳畔。街道两旁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长,苏听南故意放慢脚步,让两个人的影子完全重叠。
  似乎从大年三十他赶到这里起,梁清舟的态度软化很多了。
  但苏听南还是没有勇气提复合,他知道,现在做得还不够多。
  分手后梁清舟出国,他接二连三遭受打击,一蹶不振。有天晚上黎休元喊他出来玩,强行逮着他参加团建,玩真心话大冒险。
  苏听南和黎休元的朋友们都不熟,在露台上几度很难受。直到啤酒瓶口转向自己,大家起哄:“哇!小苏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疲惫的苏听南抬眼,随口道:“真心话吧。”
  随机抽取的真心话卡牌上写着:清描述一下你的前任。
  苏听南眨了眨眼,许久没有开口。他因为难受而保持着半躬的姿势,手腕转动两圈,杯子里的酒水就跟着在里面打了个旋。
  身旁的黎休元看清卡牌上的字后险些惊出一身冷汗,刚想起身打圆场扯回去,就听见苏听南慢慢地开口:“月亮吧。”
  说完后,苏听南顿了顿,把酒一饮而尽,像是认同自己般又重复一遍:“嗯,月亮。”
  玩完这一把,苏听南就借口抽烟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散乱地到处都是。
  苏听南稀里糊涂活了二十多年,从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开始的暗恋心事也维系了好多年。
  在这一刻,被砍断双腿的、一直飞行的苏听南才醒悟。
  原来他的月亮是梁清舟。
  “苏听南。”
  不远处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苏听南抬眸,看见路灯下的梁清舟。他们之间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是刚才发呆,没有跟上。
  苏听南被他唤醒,快步跑上前,回到梁清舟身边。
  重新并肩的瞬间,他看了看天空。只是如同墨一般漆黑的天,并没有特别之处。
  他的月亮就在眼前。
  隔天他们没定下来去哪里玩,想着要不然就在酒店休息一天。苏听南泡完澡躺在床上,穿着睡衣,随着侧躺的动作睡衣缩上去一截,露出白皙纤细的后腰。
  梁清舟正要提醒苏听南,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在室内响起。
  是齐疏月。
  又是齐疏月,烦死了。梁清舟面色无常地接通电话,故意把音量调高。
  “喂?清舟,你知道苏听南在哪里吗?”刚一接通电话,齐疏月就语速飞快地问道。末了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补充一句,“在你那儿吗?”
  他把音量调高了不少,苏听南听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盯着梁清舟,试探性地靠过来,躺在梁清舟大腿上。
  见梁清舟没拒绝,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什么事吗?”梁清舟有些意外他的举动,也拿不准含义,在电话里敷衍着齐疏月。
  齐疏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之前约好了初五一起去庙里拜拜,结果他突然人间蒸发了,信息也没回,我担心出事。”
  “他挺好的,我让他回你。”梁清舟眼珠子转了一圈,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人。
  巴掌大的脸颊埋在他的腿上,睫毛时不时小幅度颤动。在听见梁清舟说的话后又睁开眼,莫名有几分埋冤的意味。
  “啊……”齐疏月发出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像在说“果然在你那里”,停顿过后继续道,“行,打扰了,新年快乐哈。”
  “嗯,新年快乐。”梁清舟应下,果断挂断电话,问苏听南,“怎么不回齐疏月信息?”
  苏听南从他腿上爬起来,闷闷不乐道:“我给他开了免打扰,也没想着给他发信息,就忘记了。”
  梁清舟无奈地笑了下,“他也挺担心你的,别这样。”
  酒店房间里的灯呈现一种昏黄的色调,像是能把所有情绪都揉碎了吞进去。这里很适合喝酒、接吻、谈恋爱。
  苏听南在这种光线下漂亮得很锋利,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皱起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眸黑沉沉的,涌动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半晌,苏听南冷声道:“他打你。”
  “他就是个神经病,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梁清舟彻底愣住,分明上次已经解释过了,齐疏月向他道了歉。苏听南竟然到现在都这样耿耿于怀吗?
  不过,齐疏月只是打了他,那……划伤他的薛照影呢?不是说关进精神病院后还探望了两次吗?
  可是他看着苏听南的模样,宛如有一片黑色的云雾在他身后弥漫,眼底的偏执已经浓郁到化不开。
  不知道是疑心在作祟还是苏听南此刻的模样太阴森,梁清舟隐隐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
  新年过得很快,两人很快返程。收行李时苏听南情绪很低落,将不情愿写到了极致。
  在酒店的这几天里,他们确实亲密得有些过界。梁清舟原本想在返程路上提醒他,他们并没有复合,这几天是特殊的,不代表往后也该这样。
  但苏听南状态实在太糟糕,梁清舟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上车前苏听南捏着烟盒,一个人躲到吸烟室里去抽烟。回来时身上烟味很重,红着眼睛对他说:“回去后我就不抽啦。”
  梁清舟点点头,算是应下。
  他揉揉眼睛,带着点哭腔说:“回去后我会更努力追你的,我也会学着变好的,不要拒绝我。”
  这话听得梁清舟也有点难过。
  原来苏听南都清楚,这个年假中的亲密是他换来的。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所以他知道梁清舟所有伤痛,在他最需要陪伴的特殊时刻驱车十几个小时赶到,换来了这几天美梦般的生活。
  离开这座陌生的城市,离开那间灯光昏黄的酒店房间,他们的关系又要归零。
  苏听南很不舍,可是梦总是要醒来的。他抹眼泪时手掠过眼角那颗泪痣,忽然想起恋爱时,梁清舟总是很爱吻他的泪痣。
  童年时期曾有位阿姨说过他,有泪痣不好,命中注定为情所困、今生多泪。
  看来说得是真的。
  回去后苏听南把梁清舟送回家,快到他家前突然开了导航,开着车子绕了一大圈。
  梁清舟愣了下,问他:“怎么了?”
  苏听南把车停在便利店前,迅速解开安全带冲下去,对他说:“等我一下。”
  不出三分钟,苏听南就两手空空回了车里,重新发动汽车。梁清舟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到家,才收回视线。
  “那我先走了,你安全到家后发个信息给我,晚安。”梁清舟手按在汽车门把手上,随着“咔哒”一声,门已经推开一道小缝。
  “等一下!”苏听南扯住他,眼里闪烁着急切。
  被扯住的梁清舟又回过身。
  苏听南的右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掏出自己常抽的那包薄荷烟,递给梁清舟。递过去时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红润的唇瓣抿了又抿,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他视线飘忽着,不敢直视对方。
  梁清舟接过,稍微在手心里掂量两下。
  重量不对。
  “清舟哥哥,晚安。”苏听南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尾音轻得几乎快要听不清。
  梁清舟把烟盒收下,面色无常地对他挥了挥手,独自走回家里。
  回家后梁清舟先把行李收拾出来放好,收拾完就靠到窗边看着楼下。
  很罕见的是,苏听南竟然没有在他楼下逗留。
  烟盒里到底有什么?梁清舟拿出那盒烟,打开盖子,垂直倒下。
  随着几声“啪嗒”,烟盒里的东西全部掉落在桌上。
  两根烟,和六个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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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下周四前有五更!追更愉快
 
 
第63章 枇杷树
  年后第一次复诊是个烈阳天,苏听南熟练地打开汽车后座车门,脑袋凑到前面去说:“梁清舟,好久不见。”
  “没有很久。”梁清舟笑了下,发动汽车。
  苏听南靠回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从家到诊所车程大约二十多分钟,开到一半时苏听南突然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烟盒,你打开了吗?”
  梁清舟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苏听南,他把呼吸放得很轻,嘴角微微绷紧,眼里闪烁着压抑的情绪。
  他思索几秒,佯装不解地反问:“没有。你放了什么东西吗?”
  “啊……”苏听南顿时失落起来,眉梢耷拉下来,默默低下头,小声嘀咕,“没什么。”
  之后车里就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梁清舟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悠扬的音乐。
  分手之后梁清舟总是骗他,相册里的合照和苏听南的照片全删光了是骗他的,没拆开烟盒是骗他的,不爱他了也是骗他的。
  有些他不愿意承认的就想要逃避,但梁清舟本就是个可以接受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负面的人,所以大部分时候扯谎也没有心理负担。
  如果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那么最优解就是不去面对。
  汽车在停车场停下,两人步行走去诊所。过马路时苏听南忽然抬头向不远处望去,扯了扯梁清舟的衣袖,指向视线尽头,“你看,枇杷树,咱们高中学校也种了。”
  梁清舟顺着看过去,苏听南指的方向是几颗枇杷树,青黄的果实藏在叶间若隐若现。
  高中的学校就有种果树,枇杷、石榴、杨梅,都是在下半学期会结果的。不过被抢得很快,矮一些的不出一两天就会被学生们摘光。
  刺眼的阳光照得梁清舟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同样是烈阳天的午后。
  当时梁清舟已经喜欢上了苏听南,齐疏月组局,一起去ktv唱过歌。苏听南全程一首歌都没唱,坐在角落里吃果盘,只有齐疏月上去唱歌时才会抬头。
  后来他问了共友,才得知苏听南嗜甜,并且很爱吃水果。
  那天刚结束月考,梁清舟吃完午饭去校外买了个果盘,想送给苏听南吃。
  他去教室找他,却被告知苏听南不在。梁清舟在他教室门口徘徊许久,直到快要打铃,才不得已动身离开。
  路过教学楼时,一阵嬉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枇杷树下挤了不少人,而在那片混乱中,梁清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雪白的身影。
  穿着洁白的校服,仰着头望着上面。紧接着,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树叶剧烈晃动,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不轻不重的“咚”一声,齐疏月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握着几颗枇杷。
  他把枇杷塞进苏听南的掌心,潇洒地比了个“拜拜”,与兄弟勾肩搭背离开了。
  而苏听南还站在原地,始终盯着齐疏月离开的背影。直到齐疏月消失在拐角,他才缓缓低头,凝视手心里那几颗青涩的枇杷。
  远远地,梁清舟看见他睫毛轻颤,嘴角抿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的眼底闪烁着光芒,那是种无比珍视而又热切的眼神。
  第一遍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两人同时惊醒。苏听南慌张地转身打算回去,梁清舟迅速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拦住他。
  他将那盒切好的果盘递上前,轻声对苏听南说:“考试辛苦了,买给你吃的。”
  苏听南愣了愣,礼貌地拒绝,“谢谢,但是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说完后他就绕开梁清舟,快步跑向楼梯。从始至终,他都将那几颗枇杷捧在手心,像在沙漠中捧着唯一的甘泉。
  一楼走廊空无一人,唯独梁清舟执拗地站在那里。
  明明,齐疏月给他摘的枇杷都没有熟。
  白皙而又瘦得皮包骨头的五指在他面前挥了挥,梁清舟一愣,从回忆里抽离。
  “我们到了。”苏听南提醒他。
  梁清舟眨了眨眼,看着熟悉的诊所,心脏莫名沉下来,说:“嗯。你进去吧,我会在外面等你的。”
  苏听南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心中有疑,却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就乖乖走进去。
  窗外的天空逐渐暗下去,太阳已经开始躲进地平线下。梁清舟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枇杷树,浑然不觉身后的动静。
  直到苏听南出声,小声喊他:“梁清舟。”
  梁清舟转过身去,看苏听南站在自己面前,用假装忙碌来掩饰自己今天反复出错走神。他拎起包,平静道:“结束了?我们走吧。”
  “等等。”苏听南拉住他的衣角,“戴先生说,想跟你也聊一聊。”
  ——
  梁清舟见戴先生的次数很少,真要算起来,这大概是第三次。
  正常情况下,心理医生不应该向除病患以外的第三人透露谈话内容。但苏听南反复向他确认过,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可以告诉梁清舟。
  甚至在一开始,他想让梁清舟陪同问诊。
  “Lucian,好久不见。”戴先生习惯性喊他英文名,语气轻松,“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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