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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雨(近代现代)——鱼望池

时间:2025-10-15 06:36:40  作者:鱼望池
  梁清舟笑了下,简单客套:“好久不见。叫我进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戴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似在思考又像在犹豫,“我想问问你,你知道他有什么……类似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吗?”
  创伤后应激障碍。听到这七个字的瞬间,梁清舟便想起恋爱时期苏听南的种种表现。
  夜里苏听南常常做噩梦,梦醒后经常痛哭,有几次甚至跪在床沿边,嘴里不断念叨着:“我错了,别打我。”
  这些大概都是在苏听南的童年时期,薛照影对他进行过家暴,所以成了心理阴影。梁清舟思索片刻,将这点告诉戴先生。
  戴先生推了推从鼻梁滑落的眼镜,不假思索道:“他母亲的事情,他有告诉过我。但除此之外……我觉得他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梁清舟皱了皱眉头,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不过患者有隐瞒是非常常见的,也会有患者为了不再看病、吃药而选择说谎,也都可以理解。”临了戴先生补充一句,“或许等我和他再熟一些,他会愿意说出来。Lucian,你也不用着急。”
  听见戴先生说“有些隐瞒”,梁清舟心头一紧。
  他也确实有所感知,或许苏听南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对了,我可以八卦两句吗?”戴先生忽然扯开这个话题。
  梁清舟几乎不用想也知道他要问什么,耸耸肩,示意可以。
  “你们分开的原因是什么?苏听南只是一直告诉我,是他错了,他做得不对,他对不起你。”戴先生笑着问他。
  “他没有错,也没有对不起我。”梁清舟缓慢地摇头,也并不意外苏听南会这么说。
  说到这里,他莫名停顿下来。漆黑的瞳孔里浮动着某种波动性极强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深深的倦意。
  “只是……他和我在一起并不幸福,也没那么喜欢我。”
  “怎么会?!”戴先生惊叫出声,“他很爱你。”
  梁清舟眨眨眼,茫然地看向角落,“可能他是爱我的,但是浓度太低了。而且他和我在一起不幸福。”
  对面的戴先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梁清舟却不愿意再聊下去,随口扯了几句,便拿包要离开。
  戴先生也只是无奈地笑笑,没有阻拦。
  他看得很清楚,其实梁清舟最介意的就是,他觉得苏听南和他恋爱不幸福。
  但真的是这样吗?如果不幸福的话,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握住呢?
  梁清舟踏出心理咨询室,门外也不见苏听南的身影。
  他们聊得有点久,梁清舟想也许他是去车里等了,便径直出门。
  出门后往前走一些,就会看见那颗枇杷树。
  梁清舟再一次在那颗枇杷树前停下脚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因为戴先生的那番询问,让他心情很糟糕。
  看到枇杷树上恍惚间,就仿佛又看见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树下,仰着脸,眼里盛着独属于暗恋者的悸动与小心。
  酸涩又疼痛的心绪在梁清舟的胸腔里一点点蔓延开来,或许是因为没送出的那份果盘,又或许是因为齐疏月为苏听南摘的枇杷。
  他总是很不甘心,但又不得不认命。
  因为齐疏月在苏听南的青春里亮相太多高光时刻,种种闪耀的瞬间,都闪烁着无可抵挡的光芒。
  而他只是站在幕后,在多年后,仍然被笼罩在齐疏月的身下。
  忽然,头顶枝叶簌簌摇动,几片叶子飘落,梁清舟听见声响下意识抬头。
  "啪嗒。"
  一个身影轻盈地落在他面前,手里捧着几颗枇杷。
  梁清舟怔住,瞳孔放大。
  苏听南站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弯起,伸手将那几颗枇杷递过来,“给你!应该都熟了。我问过保安大叔啦,可以摘。”
  一阵风忽然掠过,梁清舟的发梢微微晃动。一如十几岁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在风中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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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早点睡宝宝们!晚安!!!
 
 
第64章 濒死
  梁清舟被塞了满怀枇杷,果皮橙黄,与记忆里青色的果实截然不同。
  他讶异地嘴唇上下翕动两下,声音到了嗓子口却又突然卡住,半晌后才轻声说:“谢谢。”
  “我们回去吧。”苏听南笑起来,嘴角扬起,显得心情极好,“我给你做鲫鱼豆腐汤。”
  说完后苏听南率先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而梁清舟还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半秒钟才动身。
  十七岁那年,树上的几颗枇杷,终于落到了他手里。
  回梁清舟家后,苏听南撩起袖子下厨。中间梁清舟去帮忙打下手,顺便炒蔬菜,苏听南都看在眼里,几度想要拦下。
  梁清舟觉得苏听南还是补偿心理更多,因为恋爱时都是他一手包办饮食,连碗筷都舍不得让苏听南洗。不过他也会抢着打下手,或者做卫生。
  但梁清舟还是觉得,比起被照顾,他还是更喜欢照顾苏听南多一点。
  吃完晚饭,苏听南抑郁发作,难受地靠在沙发上。梁清舟坐在他身边回工作信息,时不时观察下他的情况。
  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苏听南看了眼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疲惫到觉得一个胳膊的距离都好遥远。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眼梁清舟,还是不想打扰他,强撑着起来拿过手机,接通电话。
  “嗯……这样吗?我周末有事,去不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苏听南随手拿过抱枕抱在怀中,敷衍道。
  正巧此时梁清舟正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按下“发送”的同时,疑惑地投去目光。
  周末有事?
  周六下午有一次心理咨询,苏听南会留宿,周末一般也会待到下午才回去。
  苏听南挂断电话,正要躺下,就听见梁清舟问:“周末有事吗?”
  “啊……”苏听南发出意义不明的单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是以前的同事约我去古镇逛一圈,但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就拒绝了。”
  梁清舟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眸子墨一般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倾泻。
  这样平静又淡漠的眼神像在看地上的一块肉,让苏听南止不住心里发毛,恐慌的情绪仅几秒之间就迅速蔓延至全身。
  就在他有些崩溃时,梁清舟轻声开口:“没关系,苏听南,你可以去多交些朋友。”
  苏听南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向他靠近,直到虚掩地靠在梁清舟身边。他伸出手,握住梁清舟的臂弯,轻轻将脸埋在他身上,没有太用力。
  半晌,他才嘟囔出声,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意味:“可是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梁清舟原本想像之前做过很多次那样,冷漠而又决绝地告诉他,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一起了。
  但当话语到了嘴边时,他竟然又失去说出口的勇气。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问自己,其实你也为苏听南动容了,对吧?
  你想要的第一顺位、坚定的爱、只为你一个人而跨越的数百公里,都有人实现了。
  窗外刮起一阵强风,吹得窗户轰隆轰隆响。屋内暖气开得很足,苏听南假装怕冷或者是被声音吓到,小心地彻底握住梁清舟,靠着他,也闭上眼睛。
  寂寥的黑夜就这样降临了。
  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以前一样,苏听南会录制自己吃饭的视频发过去。他的食欲比以前好了一些,至少吃东西时不会再干呕,只是掉的那些肉至今没长回来。
  苏听南还在出租屋前的大树上发现一窝麻雀,他每天都会下楼拍小麻雀,偶尔会喂食一把金黄的小米。
  梁清舟看他喂鸟的视频,屏幕微光映亮了他的脸。看着画面里那人专注的侧影,一抹笑意无声地攀上了他的嘴角。
  这样也挺好的,每天都能出门走一走。
  而且,高中时苏听南就救过一只受伤的麻雀,偷偷养在学生会的会议室里。
  高中时的苏听南总是很有爱心,又很可爱。他永远都在吃不加里脊肉的手抓饼,攥着省下来的两块钱硬币去买火腿肠,喂校外的流浪狗。
  无论过去多久,梁清舟还是会很喜欢苏听南。
  不了解他的人只会觉得他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愚钝又固执。但梁清舟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苏听南有颗柔软的心脏,和不朽的渴望。
  冬去春来,先前梁清舟就听戴先生说过,熬过冬天,反而春天才是抑郁高发季节。
  生命力萎缩于春意盎然之中,窗外是大好春光,可病人只会感受到自己的腐烂与枯败。路边都是鲜艳的花,只有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起初苏听南状况还可以,直到后来他换药,新的药物副作用很大,失眠早醒,持续恶心,还会心慌。吃了几天后他自己偷偷擅自停药,被梁清舟无意间发现了才肯承认。
  那时候苏听南的病症已经加重不少,又开始抗拒进食,一吃饭就吐。梁清舟当机立断带他去医院,重新看诊。
  苏听南对医院的精神科始终很抗拒,只有在戴先生那里才好一些。梁清舟给他买了碗芋泥冰汤圆作为安抚,自己先进去与医生沟通。
  当前的治疗效果并不理想,医生思索一番,给出做Mect电疗的建议。
  医生为梁清舟详细介绍了Mect电疗,但梁清舟还是很担忧,电疗对身体多少是有影响的,他也不愿意让苏听南吃苦。
  反复确认过后,才让苏听南进去和医生聊。
  苏听南坐在门外,只吃了半碗冰汤圆,见梁清舟出来,莫名开始情绪紧张。他像是提前预知了什么,放下吃剩的冰汤圆,站起来朝他走去。
  梁清舟伸出双臂,苏听南就立即将手搭上去,轻柔地握住梁清舟的手肘,眉头紧皱:“我不想进去。”
  “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你,很快就出来。”他摸了摸苏听南的脸颊,送他到门口。
  两人走到门前,苏听南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他一眼,又被哄了几句才愿意走进去。
  窗外的天空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乌云密布,大片黑压压的乌云紧密地铺在天上,像布下的巨网。
  梁清舟站在外面,无端开始心慌,心脏扑通扑通加速狂跳,让他也忍不住泛起一阵焦虑。
  他抬手看了十几次腕表,受到阴天影响,室内昏暗得几乎快要看不见,走廊里亮起灯光。
  心头的焦虑越发强烈,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轰隆———!”一声,雷霆响彻云霄。
  “啪!哐!”
  身体狠狠撞上门板的闷响震得梁清舟耳膜发颤。他猛地回头,视线却只捕捉到一抹残影,像只受惊的飞鸟,倏地出逃。
  医生也跟着冲出来,大喊:“快拦住他!”
  梁清舟瞳孔骤缩,视线朝刚才那个方向望去。
  是苏听南。
  那个在走廊狂奔的身影,仓促而又急迫。
  梁清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做出行动,迅速冲前方跑去。他的脚步声在瓷砖上踩出声响,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
  在苏听南即将冲出玻璃门的前一刻,梁清舟把攥住他的后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衣服扯变形。苏听南被他扯得脚步踉跄,跌撞着向后倒去,被梁清舟猛地拥在怀中。
  “放开!”胸膛相贴的瞬间,苏听南愣了几秒,随后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走!”
  “苏听南!”梁清舟紧紧箍住他乱动的手,狠下心把他压在墙角,“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冷静点!你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
  两行热泪霎时间就从苏听南的眼角夺眶而出,他痛苦地颤抖着,忽然双腿乏力,倚着冰冷的墙壁缓慢滑到地上。
  “苏……”“我错了。”
  梁清舟一怔。
  下一秒,苏听南的双膝跪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求求你……求求你……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他的额头一次又一次磕向冰凉的地面,每一下都发出结结实实的磕碰声,“不要电我,妈妈我错了,放我出去。”
  梁清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双手抖得厉害,指节发白,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碎,每一次跳动都带出尖锐的疼痛。他紧跟着“扑通”一声跪下去,用尽全力遏制住他的动作。
  但苏听南力气大得吓人,濒死的困兽般奋力挣扎。他目光涣散没有聚焦,苍白的嘴唇不停哆嗦:“我错了,对不起,不要电我不要电我,我害怕。”
  带着痛苦的哀求传入梁清舟的耳畔,像混了刀子的血肉被喂进他嘴里,把整个喉咙划得血肉模糊。
  忽然,梁清舟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沾在了他的手上,等他定睛一看,看见苏听南额角的碎发已经黏在了渗血的皮肤上。
  “快点!快来人!!”梁清舟声嘶力竭地吼道,手臂却收得更用力。
  整个人压在苏听南身上,不顾手指上的疼痛,继续冲着身后大喊:“快来人啊!”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赶来的几位护士合力将苏听南围起。针头刺进皮肤,苏听南眼神空洞,手逐渐脱力,最后缓缓滑落,晕倒在梁清舟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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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上了!
 
 
第65章 喘息
  漆黑的病房里亮着一抹刺眼的光线。梁清舟坐在陪护椅上,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动,页面最右侧显示的发布年份已经是三年前,正好是苏听南消失的那段时间。
  他缓缓挪开视线,注视着病床上沉睡的人。
  苏听南是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逐渐醒来的。
  他睁开朦胧的睡眼,下意识试着动了动手,摸到额头上粗糙的纤维质感。
  苏听南一愣,多摸了几下,是一圈缠绕在自己头上的绷带。
  紧接着,模糊的记忆像走马灯般全数涌进脑海。他回忆起熟睡前发生的一切,顿时感到喉咙口被扼住,巨大的压迫感席卷全身。
  躯体化再一次出现,恐惧和麻木顺着他的神经往外攀。苏听南深呼吸几下,因为惊惧,五指死死抓住柔软的被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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