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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惑心中满肚子火。怎么看沈淮寂就怎么不顺眼。
马车在街道上徐徐行走着,天已经黑了,路上行人更是少。一道风被刺破之声透来,应惑眉目一顿,他眼疾手快,扑倒了一边的沈淮寂,把他按在桌案下方。
“什么人!保护好少爷!”
应惑遮挡住沈淮寂的身体,腹部骤然被从车窗外射进来的冷箭刺中。他闷哼了一声,靠在沈淮寂怀里,血液不断流出来,溅了马车一地,血腥味浓郁。
事情发生得太快,沈淮寂一时也反应不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淡漠的脸终究是有了一些变化,眉目染上一抹着急,抱住应惑的身体,有些慌乱地捂住他的伤口,想要阻止血液流出。
“许惑。”
应惑唇角有些泛白,看着他眉眼的焦急,轻啧了一声。若不是现在的他实在是痛的厉害,他都想吹一记口哨了。
可算是在这块冰块脸上,能看到比冷漠更多的表情了。
可惜应惑还没来得及欣赏更多,他就痛晕过去了。这该死的凡人躯体,只会坏他的好事。
第18章 死遁
“找死!”
有手在胸口腹部乱动。应惑睁开眼,伸手抓住那只手就欲掐断,眉目间满是戾气。
“醒了。”微淡的声音传来。
应惑顿住,抬眉,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冷淡的脸。他眉间的戾气瞬间褪去,神色有些茫然,身体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口,一阵发疼,他暗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清醒了过来。望向沈淮寂,眉目微挑了挑,笑道:“淮寂兄,你怎么在这?”
沈淮寂不言。等不到他说话,应惑心底暗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缠了一圈的白布,他狭长的眉眼微眯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望沈淮寂一眼,再看着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沈府。”沈淮寂道。
应惑转身便要下地。也无暇顾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身上这一身伤,就这么被沈淮寂发觉,那可不行。这身体是彻底不能用了。
沈淮寂按住他的肩膀:“你想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应惑道。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沈淮寂薄唇微抿了抿,“还是等伤好再说。”
应惑狭长的眉眼微挑了挑,凑到他跟前:“淮寂兄,你这是关心我吗?”
沈淮寂不言。应惑轻笑了一声,发挥起了死乞白赖的本性:“既然淮寂兄这么想我留下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大大咧咧地坐回榻上。此时的他衣衫不整,衣袍松松垮垮的,腹部缠着的白布因着他的动作,又渗出了不少血。
休息了一会,一阵疼意袭来,应惑皱起了眉头,身体微蜷缩在一起,虚喘了一口气。那一箭直接把他的身体贯穿了,原本就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会是雪上加霜。这副原本就被人下了毒的身体,看来是彻底不能用了。
沈淮寂望着他痛苦的神色,淡眸微敛,起身离开厢房。应惑看着他离开,有些茫然。过一会,沈淮寂带着一个大夫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伤又复发了,你给他治疗。”沈淮寂道。
“是,少爷。”大夫道。
看着那老大夫要过来。应惑道:“我不需要他救治。”
沈淮寂一顿,淡眉微蹙了蹙:“为何?”
“反正不需要。”应惑道。他才不想让这些没有任何治病本事的人胡乱救治他的伤,连一代邪医药圣慕容谷都无法救治他的伤口,这些凡间的郎中只会给他添堵。何况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无力回天了。
“别逞强。”沈淮寂道,“林大夫,你给他看吧。”
“好。”林大夫点了点头。走到榻前,握住应惑的手就要给他把脉。
原本因身上的伤折磨得难受的应惑伸手就推开他,语气不耐烦:“滚。”
林大夫被他猛地推到一边,脚步踉跄,差点就倒地,他稳住脚步,望向沈淮寂:“这……沈少爷……”
“林大夫,你先出去吧。”沈淮寂道,”麻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他亲自道歉,林大夫就算心中有埋怨,不敢表露出来,笑了笑道,“那我便先离开了,沈大少爷。”
沈淮寂微点了点头。他转头望向应惑,语气微冷:“许少爷就这么不想在这里看病吗?那么我让人送你回许府。”
“我不想看病,但是我想在这里待着。”应惑无赖地笑道,“方才淮寂兄你可是对我万般挽留的,怎么现在开始下逐客令了,这可不厚道啊,要知道,我这身上的伤可是为了你才受的。”
沈淮寂望着他苍白的脸。迈步到榻前。见他走近。应惑眉眼微挑了挑:“淮寂兄,你要干嘛,要把我扔出去吗?”
突然一只微冷的手抵在腹部处。应惑抬起头,看着沈淮寂的脸。沈淮寂淡着眉眼,薄唇微敛着:“我给你换药。”
“好啊。”应惑眨了眨眼,“那就谢谢淮寂兄了。”
沈淮寂解开他身上的白布,看着他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呼吸微沉,淡眸望向应惑:“你这道伤口是怎么来的?”
应惑心中暗哼了一声。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还不是拜你所赐,若是你的记忆恢复过来,看着这道伤口,估计很得意吧,在这装什么关切呢。
“我这伤怎么得的,淮寂兄你不知道吗?我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啊。”应惑继续眨了眨眉眼,卖起了乖。
“不是这个。”沈淮寂望向他的肩膀处道,“你昨夜受的伤,在这里。”
“那我不知道。”应惑睁着眼说瞎话,“反正我之前都没有受过伤,昨晚在你的马车上才受了伤的,你应该负责才是。”
“那你应该让大夫给你好好看伤。”沈淮寂道。
“我不想别人碰我。”应惑似笑非笑道,“但是淮寂兄你可以。”
沈淮寂看一眼面前骇人的伤口,再看他嘴角的笑,抿唇不言。沈淮寂解开着他伤口的白布,再拿了一块敷了止血药物的白布缠上去。
应惑这会倒是老实,身体没有乱动,任凭他包扎自己的伤口。他的头发凌乱,呼吸凌乱而虚弱,额头因为疼痛冒出一丝冷汗。
沈淮寂瞧着他痛苦的脸,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了伤口。过了好一会,把伤口给包扎好。沈淮寂道:“需不需要我告知许家家主?”
“不用了。”应惑低声道,“等我伤好再说吧,省得他们担心。”
其实是应惑不想他们在身边聒噪,反正他也不打算要这具身体了。沈淮寂望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不言。
“话说,淮寂兄,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想到什么,应惑开口道,“不然我怎么会在你的马车上遇刺。”
其实,应惑也不知道这次遇刺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沈淮寂来的,想了想原主身上的毒,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吧。按照原主那么嚣张跋扈,得罪了什么人,导致别人想要弄死他,这并不是稀奇之事。
“我会查出来的。”沈淮寂语气微沉。
应惑挑了挑眉,大概是身体太过虚弱,他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就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在沈府过了多少天。应惑身上的伤口没有一点的好转,反而愈发的严重,伤口周边的肉开始严重腐烂。沈淮寂给应惑换药,看着他那愈发严重的伤口,低敛着眉目。
应惑声音虚弱道:“淮寂兄,我若是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沈淮寂一顿抬起头,看他,薄唇微敛了敛。
应惑望着他的淡脸,心中有些不满地哼哼了声。总是那张淡漠的表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彻底溃败。不过,这具身体是彻底无法待下去了,如今的修为也无法支撑他留在这凡间了。他估计要离开这里好一段时间,说不定这楚淮霁情劫都要渡完了,真是叫人不甘心。
“你想要去哪里?”沈淮寂望着他毫无血色,满是憔悴的脸,语气难得的温和道,“回许家吗?我送你回去。”
“我才不想回去那里。”应惑拒绝,接着道,“我要死了,淮寂兄。”
“你不会死的。”沈淮寂道。
应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道:“可我就是要死了。”
“不会,你不要太担心。”沈淮寂道,“我已经让人去找张懋先生,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他的语气里藏着从所未有的慌张。
应惑还没来得及察觉。厢房外面便传来了仆从的声音:“大少爷。”
“有事?”沈淮寂开口道,
仆从小心翼翼道:“许家来人了,说是要见许惑少爷。”
许家这段时间一直派人来找应惑,得知应惑受了伤,他们都急疯了。眼看应惑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这样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沈淮寂道:“让他们进来。”
“是。”仆从应声。
沈淮寂说完话,偏头看向应惑。淡漠瞳孔猛地缩了缩,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皲裂:“许惑!”
第19章 蛊物
慕容谷正在药房里面炼制药物。一股熟悉又极具压迫力的魔息袭来,慕容谷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他忙关闭丹炉,转身便想跑路。
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庸医,你想去哪里?”
慕容谷只能顿住脚步,认命般地转回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着一袭黑衣,长相邪肆妖孽的应惑,他瞬间变换了脸色,讨好似地挤出一抹笑意:“圣尊大人,好久不见,不知道这段时间您去哪里了,身上的伤可是治好了。”
“废话,本尊身上的伤若是治好了,还需要找你。”应惑重哼一声。
“圣尊大人您说得是。”慕容谷忙笑着应和道。
瞧着他一副拍马屁的样子。应惑愈发的不爽,把手中的剑放到一边桌案上,顺势坐到椅子。
慕容谷当即非常上道地走到他跟前,恭敬着脸道:“不知圣尊大人你伤口如何,小的给你检查检查。”
应惑别他一眼,解开了身上的衣袍。慕容谷目不斜视,不敢多看,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身上那道伤口,血液在不停地往下滴。
这等严重触及魂体的伤口,若是换了别的修为不够的修士,恐怕这会早就痛得生不如死了。只能说,这应惑不愧是臭名昭著的修真界大魔头。若不是他的态度太过差劲,慕容谷都有点佩服他了,这魔头能折腾是真的,能忍也是真的。
慕容谷兢兢业业地把他身上那道早就被血液浸湿的白布解下来,看着上面的药,一阵唾弃。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药,他们修真界有这么垃圾的灵草灵药吗?慕容谷嫌弃归嫌弃,但是不敢说出来的。他把白布扔到一边,继续给应惑检查伤口。
那道伤口上的寒意愈发的深了,伤口也有逐步蔓延的趋势。慕容谷稍微触碰了一下那缭绕在上方的寒气。那股寒气瞬间从他的手侵袭至丹田之处,让他一阵哆嗦。
这股正修留下来的寒气。对他们这些魔修和邪修的威胁力实在是太大了。
“你在干什么?”眼见他磨磨蹭蹭的。应惑有些不耐烦道。
“抱歉。”慕容谷忙笑道,“圣尊大人,我不是有意要怠慢您,我只是在检查,你身上的伤口,依我看有加重的趋势。”
“用得着你废话,给本尊止血。”应惑斜睨他。
“是是。”慕容谷忙忙应声,“正好我最近炼制了新的止血丹,圣尊大人你请放心。”
应惑懒得搭理他。慕容谷走到一边的架子,那几个木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慕容谷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一个瓷瓶,他拿下来,迈步回到应惑身前,拧开瓷瓶的盖子,把其中的药粉倒在了那道骇人的伤口上。
如被邪虫噬咬般的痒意和痛意骤然袭来。应惑眉目微微一皱,抬起手揪住慕容谷的衣领:“想找死是吗?这是什么药?”
“止血药啊,圣尊大人,你看,你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慕容谷声音微颤,急急忙忙道。
应惑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到胸部的伤口,原本还在汩汩流血,现在的血已经停止流出来了。他松开了慕容谷的衣领。慕容谷长松了一口气。给这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魔头治病,怪会折寿的。
伤口的血停下来。慕容谷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血迹,等血迹处理干净,他换了别的丹药,倒在白布上面给他敷好伤口。
“圣尊大人,我已经为你包扎好了,我给你换的都是近段时间我新炼制的丹药,如果休息得当的话,这些药物可以支撑两个月。”
应惑淡应了一声。从腰间拿出一个乾坤袋。放到桌面:“这是一万灵石,当作你给我看病的报酬。”
一万灵石。他出手可真阔绰。要知道,在修真界,平常的修士一年的花销可才几百灵石。这一万灵石不知道能在拍卖行买多少奇珍异宝。
“谢圣尊大人。”慕容谷笑道。
应惑轻哼了一声,拿起桌面上的剑,便起身离开。望着他的身影消失。慕容谷长松了一口气,拿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可算是把这尊大佛送走了,每次给他看一次病,都要吓得出一身冷汗。
好在他出手还算是慷慨。慕容谷把那个乾坤袋收好。
从慕容谷的药谷出来。应惑便到魔域闭关修养了。冲破人间界与修真界之间的结界,不是什么易事。身上的伤口加重不说,修为也退了几乎大半。要想再次冲破结界。他的修为就要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应惑睁开眼,望了一眼周遭。抬眼看去,黑漆漆的一片。魔域魔息重重,漫无天日,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原本在魔族兴盛的时候,魔域有许许多多的城池,很是繁华。但魔族陨落之后,被修真界的十二盟派封印了,这魔域就彻底变成了无人之地。
应惑收回视线,他身上的修为恢复得差不多。是时候再去凡间逛逛了。算起来,凡间大概已经过去有两年了,也不知道楚淮霁这情劫渡得怎么样了。应惑站起来,起身离开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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