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徐聿洐低头弯腰行礼道。
天衍真君停下脚步望他:“你怎么在这里?”
徐聿洐讷了一会,小心道:“弟子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天衍真君问。
徐聿洐脸色似是很不好意思:“弟子方才对师尊说的话,好像是对师兄很不利,因为失言连累到师兄,弟子感到心中有愧。”
“你倒是实诚。”天衍真君没有责怪他。
徐聿洐低声道:“师尊,师兄他不会怪罪于我吧。”
“他敢?”天衍真君重哼一声,“跟魔头纠缠不清已经是违背宗规,再因此事引起师兄弟相争相争,我看他是不想待在剑宗了。”
徐聿洐一时不言,他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天衍真君身后晕厥过去的应惑,唇角微一抿:“师尊,他到底是谁啊?”
“一个作恶多端,罪无可恕的魔头。”天衍真君道。
“哦。”徐聿洐点了点头,又疑惑着脸道,“师兄跟他是有什么牵扯吗?”
“没有什么牵扯。”天衍真君严肃着脸,语气带着警告,“这几日你在无情剑峰所见,切勿言于他人。”
“弟子明白。”徐聿洐郑重点头。
“你跟着为师。”天衍真君道,“放心,为师不会让淮霁迁怒于你的。”
“是,师尊。”徐聿洐恭敬地应声。
天衍真君带着应惑离开无情剑峰。徐聿洐尾随其后。
应惑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他眨了眨眼眸。
”应惑。”一道低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应惑偏头,尽管视线很昏暗,但这些昏暗对于他这个魔头的夜视能力来说,不算什么。
是徐聿洐。
他怎么在这里?
应惑心生疑惑。他身上灵力缠绕。这道灵力虽然也强劲,但不如楚淮霁的厉害,若是他身上的伤恢复,他定能逃脱出去。
“你……你还能动吗?”徐聿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他靠得极近,呼吸的热气扑到耳廓。
应惑微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救你。”徐聿洐道,“我修为不高,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圣尊。”
“只要本尊身上的伤能恢复,本尊就能挣脱束缚。”现在情况危急,他都半死不活的,应惑也自然不会倔强到拒绝他的施救。面子什么的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能活下去。
“我身上有血魔丹。”徐聿洐道,“这个对你有用吗?”
“有用,你拿来。”应惑开口道,他声音略显虚弱。
“好的,圣尊。”徐聿洐低头在腰间找了找,最后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几颗丹药,放到掌心,递到应惑的唇边。
应惑张开薄唇刚想要吞下去。突然想到什么:“这丹药你从哪里找来的。”
“从慕容先生那里。”见他停顿下来,徐聿洐神色有些害怕,“圣尊,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应惑稍微放下心来了。虽然他成天叫慕容谷庸医,但他作为远近闻名的邪医,医治邪修魔修还是有点手段的。
应惑一口把那几枚血魔丹吞咽下去。
原本受损的丹田之处,魔气萦绕,魔气逐渐充盈,应惑精神都好了不少,他摊开掌心,掌心之处立即浮现一股漆黑的雾气。
应惑凝神消化着吞咽下去的血魔丹。
徐聿洐在一边安静地待着,没有出声打断。他神色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剑宗主峰的后山。原本天衍真君想要彻底处理掉应惑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合欢宗宗主就过来了。为免徒生变故。天衍真君只能先把应惑关押在后山,去应付合欢宗宗主了。
任长欢这段时间三番两次过来他们剑宗。天衍真君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了,自然知道任长欢的目的并不单纯。这任长欢嘴上说着要帮忙处理魔头,私底下估计在打什么歪心思。倘若应惑这个魔头跟楚淮霁没有牵扯,他倒是不介意让其他宗门的人跟他一起处理应惑。
但现在,这个魔头跟楚淮霁的关系是断断不能透露出分毫的。
不然,楚淮霁的下场就跟前合欢宗宗主一样,被十二盟派他们围剿,他们剑宗往后的声誉也必定会下落千丈。
天衍真君很清楚,他的好徒儿楚淮霁,这个天之骄子,表面上被修真界各门各宗的人敬仰,人人艳羡。私底下大把人巴不得他出事,巴不得他陨落。有一点风吹草动,落井下石的人不会少的。
而跟魔修苟合这个理由名正言顺,冠冕堂皇到让人无法辩驳。
因此,天衍真君这会是不会允许他人靠近应惑半分的,而徐聿洐算是知道实情的一个,与楚淮霁相比,哪个更重要,天衍真君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于是,天衍真君把徐聿洐也一同关押了。
也正因此,徐聿洐这会才能跟应惑独处一室。
腹部丹田之处的魔气越来越浓郁。应惑睁开眼,瞳孔闪过红色的眸光。应惑舔了舔牙口,他眉眼一沉,手掌微微往上,蓦然握紧。
他身上那抹灵气瞬间消失。束缚也跟着消失。
应惑站了起来,微微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筋骨。
“圣尊,你现在怎么样?”徐聿洐问。
“还好。”应惑道。
血魔丹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修为,让他的修为恢复到这具身体的最高之时,但同时副作用也极大,但这些对应惑来说不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脱困。
关押他们的地方是一个昏暗的石洞,四处都被下了禁锢。
应惑手在腰间抚了一下,蓦然手中虚空出现一把剑,应惑握剑在手里,一步一步地打破禁锢往前走。
徐聿洐跟随在他身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到门口之处,应惑额头上都是汗水,他披头散发的,看起来很狼狈,但目光炯炯,看不到任何溃败之色。
应惑停了下来,转头望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的徐聿洐:“你不是已经成为剑宗的弟子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被天衍真君关在这里的。”徐聿洐敛眉。
“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应惑继续问,“不会是让你当钓饵吧。”
“没有。”徐聿洐道,“是因为我知道楚淮霁跟你的关系,天衍真君想灭我的口,才把我关在这里的。”
“是吗?”应惑狐疑地看着他。
徐聿洐语气真诚道:“我不敢骗圣尊。”
应惑不禁冷嗤了一声:“什么名门正派,一群道貌岸然的玩意,那我现在救你出去,你要不要跟本尊离开?”
“要的圣尊。”徐聿洐忙道。
“那就跟本尊走。”应惑抬起双手,抵到石门前,周身黑气萦绕,他咬着牙关发力。
过了一会,他嘴角分泌出一丝血迹。
轰。
石门轰然倒榻。
应惑顺势一只手抓住徐聿洐的肩膀,把他带离。
到了安全之地。应惑放开徐聿洐的肩膀。
徐聿洐修为太低,被快速的场景变化晃得发晕,他脚步略微踉跄,过了好一会,才稳定下课。
“你又救了本尊。”瞧着他狼狈的模样,应惑狭长的眉眼微挑了挑,“想要什么,你尽管提,只要本尊有,本尊能夺到。”
“我什么也不要。”徐聿洐道,“我只要跟着你。”
“跟着本尊做什么?”应惑不解,“本尊有什么好跟的。”
“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认识你。”徐聿洐敛眉道,“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我需要你的庇护。”
“你现在已经是剑宗的弟子了。”应惑觉得好笑,“需要本尊这个魔头庇护?跟我,你只有死得更快。”
徐聿洐摇了摇头道:“不,我知晓了楚淮霁和你的关系,为了楚淮霁,天衍真君选择了把我灭口,不然我也不能有机会跟你在一起,把你救了。如今只有你才值得我信任。”
“本尊值得信任?”应惑反问,他语气的腔调绵长,显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头一回有人说他这个魔头值得信任,这倒是新鲜。
“是,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徐聿洐面容诚挚,“无论是在凡间,还是在这里。”
应惑轻嗤一声:“本尊哪里待你好过?”
在凡间,对他好,应惑没有什么印象。顶多就是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自己看不惯多说了两句,其他的,所谓对他好,应惑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事。而在修真界,则直接把他扔给慕容谷当跟班了,哪里待他好了,这人是受虐狂吗?
徐聿洐道:“圣尊,让我跟着你吧。”
看着他坚决的神情,应惑轻啧了一声,随后正色道:“当真要跟着我吗?跟着我,可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我要跟着你。”徐聿洐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应惑笑了起来:“好,既然决定跟我,那便跟着我。”
正好,他已经打算光复魔域了。经过这段时间,他明白,就算他再厉害,凭他一个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既然如此,不如招收一群小弟。
这个徐聿洐,表面看起来呆呆的,但是在某方面倒是挺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救了他好多次,每次都是在他遇到极度危险的时候,明明弱小到任何人都可以掐死的程度,却每次都能帮助他脱险,就仅凭这一点,把他收为跟班,也不算是赔本买卖。
◇
第57章 服下解药
剑宗主峰后山的动静瞬间就让整个主峰的人注意到了。
正在殿里跟合欢宗宗主任长欢说着话的天衍真君,一听到后山的动静,脸色一变。
瞬间没有心思跟任长欢寒暄了。扔下一句就匆匆离开。
“本宗现在有事要处理,任宗主你还是请回吧。”
天衍真君赶忙到后山。到了后山,看到了一道白衣。
楚淮霁正站在倒榻的山洞面前。
天衍真君迈步到他面前,面容沉肃道:“淮霁,你把那个魔头放走了?”
“师尊。”楚淮霁转身看向他,神情还算是恭敬,“弟子没有。”
“没有,那他怎么能跑得了。”天衍真君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他丹田受损严重,为师下了重重禁锢,没有外人助力,他不可能逃脱。”
“弟子也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楚淮霁淡道。
天衍真君眼神峻肃地观察着他的脸。楚淮霁向来不会扯谎,既然他说不是,那就应该不是。
既然这个魔头已经逃脱掉了,再追究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想了一会,天衍真君叹了一口气道:“淮霁,应惑这个魔头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会跟他这样纠缠?”
楚淮霁抿了抿唇,视线从面前的废墟收回来。应惑逃走了,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情是什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格外的复杂,难以言表。原本在焦虑担忧妥协懊悔之中徘徊,现在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山洞,蓦然又生起一抹庆幸。庆幸他没有被天衍真君杀了。
作为修无情道的剑修,七情六欲这么清晰地一齐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情蛊在起作用的话,那对楚淮霁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他给弟子下了情蛊。”楚淮霁不再隐瞒道。
“情蛊?”天衍真君虽然不是医修,但到底也是剑宗掌门,对蛊术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心稍微放下来,只要不是他自愿的,那一切都还有救,“所以,你跟他纠缠在一起,是这情蛊在起作用吗?”
楚淮霁不言。
望着他沉默的脸,天衍真君道:“你有解药吗?”
“很快会有。”楚淮霁道,“弟子已经让人炼制了。”
“那便好。”天衍真君暗松一口气,迈步到他面前,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淮霁,此事若真的是情蛊在作祟,那便不怪你。”
楚淮霁依旧不言。
天衍真君望他几眼道:“淮霁,你服下情蛊解药之后,若是再遇上那个魔头,当场就把他杀了,不要给他留任何活路。”
楚淮霁沉默。
天衍真君道:“淮霁,答应为师,一定要这样做。”
他必须永除后患。
楚淮霁抬起头,望着天衍真君的脸,最后缓缓道:“好。”
“你立个天誓。”天衍真君还是不太放心道。
天誓由天道见证,做不得假。
楚淮霁静默。
“淮霁,你难道做不到吗?”见他没有动作。天衍真君皱起眉头。
良久,楚淮霁抬起手,开始立誓。
“弟子楚淮霁以天道……”
还没有说两句。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天衍宗主,发生什么事了?”
是别峰的其他峰主闻讯而来了。一时之间,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后山变得热闹起来。
楚淮霁向来不喜热闹,望那些峰主一眼,朝天衍真君行了一个礼:“师尊,弟子先离开了。”
“好,你先回去吧。”天衍真君无奈摆了摆手道。
楚淮霁离开主峰后山。
“噗!”
应惑终于是撑不住了,他猛朝地面喷了一口血,血魔丹的副作用上来。他脸色格外惨白。
“圣尊,你没有事吧。”徐聿洐忙担心着脸上前,搀扶住他。
“本尊没……噗!”
应惑刚想逞强,还没说几句,他又喷了一口血。
徐聿洐紧扣住他的肩膀,十分担忧:“圣尊,到底怎么了?”
“血魔丹的副作用。”应惑道,“不碍事,等会找那个庸医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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